在确立新目标之后,我开始对禅院直哉抱有一种宽容的态度。
他不会读心,只因为我最近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行为而感觉恶寒:“你最近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为了帮家里一群废物收拾烂摊子,他不得不牺牲了自己美好的休息时间,一群废物,连个咒灵都拔除不了,甚至事后还要连累他被高层叫去问话。
禅院直哉阴沉着脸回京都,给愚蠢的同族们带来了此生最难忘的一个月,光被是因重伤被抬起治疗的就有一大半。
最后甚至惊动了家主,禅院直毘人被一群看不下去的长老叫过来,跟儿子好好谈心之后,才算结束族人们的磨难。
气消了大半的禅院直哉出门散心,不知怎么脚就自己走到了东京最常住的公寓里,打开门进来,看见梦里偶尔出现的女人正在吃饭,两人四目相对,对方揉了揉眼睛:“直哉大人?”
看起来是在期待自己出现的样子。
禅院直哉矜持点头:“嗯。”
之后自然是贴心的服务,女人彻底开了窍一般为他忙前忙后,照顾他舒舒服服地坐上椅子吃上饭,但禅院直哉反而心里开始不踏实。
“你最近回事?”
一句话问出口他又觉得不妥,为男人服务是女人的职责,他难道要问她怎么突然领悟到了这个原则吗?
于是他顺利地把问题改成了向对方的追责:“我怎么没有收到你的消息,一条也没有。”
我差点破功。
“直哉大人,”我木着脸:“我给您发消息了,但是没有回复。”
小登虽烂,金币无辜,每天发消息就能得到不定时但高频率打款,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做?
我做的超级积极!
每天晚上我都会发各种嘘寒问暖的话过去,有时候还带着自己一天的总结,实不相瞒,把他当做收藏夹后我的作业进度和日常生活都清晰多了,禅院直哉,一款好用的小登备忘录。
虽然最近他一直没有出现,但不妨碍我继续发消息,只是对方大抵是真的死了,消息发过去之后,对方的回复和金币一个都没有爆出来,我怀着激动而紧张的心情做了一大桌子菜准备庆祝一下,结果,可恶的□□男居然堂堂复活!还问我为什呢不给他发消息!
“每天都有在发的,但您一直没有回复,我真的很担心您。”
我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生活真是锻炼人,之前的社恐现在已经成为影后,真是要感谢直哉君的培训呢!
禅院直哉终于想起来了,他的手机早在上次拔除咒灵的时候就坏掉了,从机身到SIM卡毁的干干净净,平时帮他处理之类事的家伙恰好也在特训名单里,现在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养伤,当然不可能专门出去给他办理恢复号码数据的手续。
最重要的是,那是他的私人手机,联系人不多,基本上都是禅院家的,在东京的人只有一个,就是面前这个会每天定时定点发消息的女人。
“哦,是吗?”
听起来好像是他的错,但是禅院直哉坚信自己不会犯错,于是他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做的不错,继续保持。”
泪水被蓄在眼里,看自己的样子还带着些委屈,灯下看美人确实美妙,他很自然地把对方拉入怀里:“只是担心我吗?”
我心道这人果然有病,饭还没吃两口就开始发情。
“当然了,直哉大人。”
我眨眨眼睛看他,他的眼睛很美,眼型偏狭长,眼尾上挑,半眯着的样子总是有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此时这种傲慢却变成了狎昵与调侃,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搂住我的肩膀。
禅院直哉没有说话,但是他似乎也没有满意。
我只好继续开口:“我还非常想念您。”
他现在满意了,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在那张刻薄的脸上,薄而红的唇终于勾了起来,弯成一个轻松的弧度。
“真麻烦,”他手指按上了我的嘴唇,不许我继续说话:“少说这种没出息的话。”
他耳根红了,但还在嘴硬:“我看你是想挨骂。”
封建家庭的□□大少爷是这样的,整天不上网,所以根本不知道傲娇已经退出了市场了。
我不想跟这家伙废话了,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您不想我吗?”
这话不知道触碰到了他哪一个雷点,禅院直哉呵呵一声,掐住了我的脸:“都说了,让你少做点不切实际的梦。”
他怎么会想一个女人?禅院家的继承人什么没有?只是现在对这家伙的兴趣还没有过而已。
禅院直哉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不想再跟这女人孤男寡女地在这件公寓里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要发生的就是梦里的事了,可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确实想过对方,要离开吗?那就更无聊了。
我看着他的脸色千变万化,好像在纠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思考片刻,放我下来敲定好新行程:“走吧,去银座看看。”
那我做这一桌子菜的意义在哪里?浪费事物的混蛋!
银座,东京标志性的购物商场。
在禅院直哉带我去之前,我其实很少会到这里逛街。
刚来日本时被语言和学业问题搞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时间逛,寥寥几次都是应同学之约,等到前面的问题终于解决了,老家又传来父母去世的消息,资金中断,我开始打工就更不会来这里玩了。
禅院直哉来的应该比我多,他对于这里的店铺非常熟悉,第一次来把我推入一家挂着木牌子的书店时,我还惊诧他怎么想起来给我买书了,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家服装店。
……还是见识太少了!
虽然来过好几次,但是这地方太大了,而禅院直哉向来是不顾我的速度自己大步向前的家伙,因此当我好奇看了几眼甜品店的新品后,再转头时就发现,我身边的人已经找不到影子了!
在原地站立片刻后,考虑到无论是我找到他还是他找到我,最后的结局都将是那混蛋骂我一顿,我干脆走进那家甜品店,让禅院直哉见鬼去吧,只有甜品才能慰藉我疲惫的内心!
“欢迎光临,客人想要点什么?”
服务员小姐姐笑容满面地问我。
屏幕上的美食琳琅满目,抹茶果冻晶莹剔透,肉松蛋糕柔软蓬松,和果子上点缀着当季的水果,甜品特有的香味不断地弥漫在空中,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都带上了软绵绵的香味。
上帝啊,天堂就是甜品店的模样!
我心情愉快地看向菜单:“要一个草莓蛋糕再加一个抹茶冰激凌。”
“好的。”
服务员笑眯眯地帮我打好票据:“甜点马上就好,请您先找位置坐下。”
店里的人很多,只剩下一个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白毛男生,不知道是追潮流还是身有残疾,室内也带着个大墨镜。
“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过去问他,正在大快朵颐的男生停下来,扭头看我了一眼:“嗯,对面?没人的,随便坐吧。”
我坐下来,敬畏地看着对方狂风骤雨般的进食速度。
桌子上几乎被甜品摆满了,只有我面前还有一小片空地,男生很客气地告诉我:“没有别的地方了哦。”
“没关系,我点的不多。”
我回答他,一个蛋糕和冰激凌能占多大的位置?比起桌面分配,我更震惊于他的进食啊!是何等强大的胰岛才能支撑他吃下这么多甜点?
大约是我的目光太过于直接,白发男生又抬起头看我:“小姐,你一直在看我哦,有什么问题吗?”
忽略掉对方沉浸于美味甜点的样子,我这时候才发现,这家伙绝对是个池面,仅仅下半张脸都相当好看,再加上那头漂亮柔顺的白发,我现在衷心地希望他戴墨镜只是装酷,这么漂亮的人,如果失明的话,完全就是美玉蒙尘啊!
“抱歉,我打扰到您了,”我客气地回他,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吃这么多甜品不会感觉到腻的吗?”
“腻?”
白发男生夸张地瞪大眼睛:“我可是能把一整个蛋糕店吃空的人!”
失敬失敬,原来是甜品王。
我倒吸一口冷气:“还是给我留个抹茶冰激凌吧。”
草莓蛋糕都可以交出去,但冰激凌是不行的。
对方哈哈一笑,反而停下了动作,托起下巴看我:“说起来,你身上的气息很复杂呢。”
最开始感觉到的只是咒力残余,看起来还是禅院家特有的类型,一个与禅院家有关系的普通人?五条悟难得升起几分兴趣,等对方在自己面前坐下之后,他又察觉到了不同。
对方身上所携有的可不止禅院家那一种讨厌的气息,还有一种陌生的、微弱的、被埋藏于深层之下的陌生的咒力波动。
是没有被发现的咒术师吗?
刚入职高专的五条悟兴冲冲地邀请对面正在吃东西的女人:“要不要来东京咒术高专?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还有老子这样帅气的老师亲自授课!”
我差点呛死在草莓蛋糕里!
虽然老家有一种说法,在日本的校园生活如天堂般美好,但是我来到这里读书之后,经过与本地人的交流之后,终于确定一件事:卷这个字,是整个东亚学生共同的包袱。
日程表上是轻轻松松的八点上课五点放学,但是课程压力可不会放过每一个人,某同学就跟我诉苦过她从国中开始每天六点起床锻炼学习然后上课,下午五点放学后是社团活动,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结束,而七点回家之后匆匆吃过晚饭就要去上私塾,如此风雨无阻的求学多年之后,才能精疲力尽地迎接最后的大学入学考试。
当然,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在国中后被刷下来的人也很多,这时候大家就会进入高专学习,高专与普通高中相比完全不占优势,再加上少子化的浪潮,原本“定员充足”的状态早就一去不返,现在的高专教职工们总是要努力宣传自己的学校,以吸引更多的学生选择这里。
从情理上我完全能理解这位时髦前卫的教师,大三的学生已经到了开始为自己未来工作发愁的年纪了,但是从情感上,我还是要惊叹一句。
“你也太敬业了吧!”
白毛男摊手耸肩:“没办法,谁让高层那群老头子给的压力太大了呢?”
原来是社畜啊。
我同情地看着他:“好辛苦哦。”
难怪要吃这么多甜点,毕竟古人曰:何以解忧,唯有糖分!
“像你这样善解人意能理解老子辛苦的人真是不多了,”五条悟抹了一把没有哭出来的眼泪,图穷匕见:“所以真的不来吗?那里可是超——级——有趣的!”
“去不了。”
我礼貌地拒绝他:“我已经读大学了。”
但是对方居然摸摸下巴:“大学吗?那可就更应该来高专了,这可比大学生活刺激多了。”
我被他的敬业精神折服了:“我在东大读书的哦,已经大三了。”
已经是明年毕业后就要步入社会成为和他一样的社畜的年龄了,我以为招聘暂时到此为止,而五条悟却一拍大腿:“诶,那更好了,毕业后要来我们这里当老师吗?”
沉默是高贵的拒绝,我叉起一块蛋糕送入口中:“这位努力工作的老师,你的冰激凌可是要化掉了哦。”
“啊,没关系。”
对方表演了一个生吞冰激凌,一口下去,可怜的冰激凌脑袋马上就没了:“小问题。”
真是,有趣又敬业的家伙。
我忍不住笑起来,扭头时却瞥见窗户外一张已经完全黑透的脸。
禅院直哉站在那里,面色阴沉如黑夜中的大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比天还要高的风暴,而他的目光更是可怕,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份震惊两分愤怒三份嘲讽四分威胁五分······哦,不对,已经满了。
“林千鹤。”
我的名字被他念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然后这家伙冲我露出一个狰狞又恐怖的微笑:“蛋糕好吃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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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