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开心心住进豪宅

再次醒来,你身处一个柔软的大床,映入眼帘是几重粉色的纱帐。

身体传来极度紧绷的感觉,你的四肢特别是关节处被缠满了绷带,站起来走动,就像企鹅一样左右摆弄着身体往前挪动。

笨重和僵硬的感觉让你备感不安。

医生和几个佣人进来,你想和她们打招呼,紧缠的绷带却将你的胳膊挟持住动弹不得。

“怎么这么快就能动了?”医生看见你诧异地说,“看来还是低估了你的腐化程度。”

佣人将你围住,却面露难色。

你见过这样的面部表情,收容所的工作人员、寻常的路人,见到你都会露出这副表情,你福至心灵。

“哇——”你列大嘴巴,撑大鼻孔,呲牙翻着白眼,嘴角吐出黑红的脓液和血水。

佣人纷纷后退几步,吓得贴紧墙壁站着。

你感受到医生的气息迅速靠近,像个方块橡皮以贴近地面的楞为轴转了半圈,闪躲她的袭击,反手抓住她向你偷袭来的针管。

“咯咯咯咯”你喜笑颜开,一睁眼就看到医生让你心情欢快。

医生挣了一下,你松开手,指指身上这一生紧缠的绷带说:“!@#¥%……&*(),biubiubiu!”

——勒死人了简直是地狱的煎熬,撒旦会收了给我穿这身衣服的恶人,阿门!

“治疗期间不缠着,脓液会一直流,你很快就会死去。”医生似乎听懂了你咿咿呀呀的比划,解释道。

你听懂了“死”,歪着脑袋看着医生,“*&……%¥#@!”

——不会的,你可以控制!

你感觉自己僵硬的脚腕有些凉,低头一看,看到暗色的脓液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你震惊地无以复加。

“啊吧啦咔嗞!啊嘞啊嘞!”——怎么会这样!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蹲下身抱着僵硬的本不该流脓的脚踝,身上的绷带多处被你绷断。

医生安抚似的抚摸你的头:“这是治疗的必经阶段,人们常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想要恢复,就必须要接受这个过程。”

“……%#@*?*&%@#!”——听不懂,什么东西?快让我恢复!

你咿咿呀呀地嚷着,站起来发现身体多处关节都开始了流脓,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子摇了起来,余光看见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的针管,你怒火攻心,情绪激动之下一拳将医生打到了墙上。

空中飞溅着手腕和指关节流出的脓液,你试着硬化皮肤,手上的反应比以往小了许多。

忍着疼痛将医生提溜出去,又把佣人赶出房间,拖过衣柜顶住房门,又托起茶桌和沙发压住小阳台的门。

你所在床下,试图用黑暗治愈自己。

你的“治愈”和医生的“治愈”是两个概念,你并不想在她的摆弄下变成一个“正常人”。

起初你还抱有幻想,看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不安超越了对“正常人”的期待。

你心甘情愿当个废物,在自己的照顾下,在拥挤的桥洞下,在难容你身的世界上,你本可以过得很好。

你后悔了答应医生的不知所谓的请求,也不屑于拥有那个新名字了。

窗幔并不能遮掩所有的光,但你还是试图遵循过往的经验,试图睡过去。

但那些人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你。

医生破门而入。

你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医生没有理你,而是独自进屋关上门,拖过立在阳台门上的沙发,静静坐着看电脑。

爬出床底,正看到一抹斜阳映在医生脸上。

试探着走近,医生看着你微微一笑,她拍拍身边的沙发,你顺着她的手势坐下,直直地望着她。

“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吗?”她说。

你点点头。

这种简单的语言还是能听懂的。

“有多大呢?”

“*&*……^#¥(@!)~”——天很高,路很长,跑起来很累,跑远就看不见人了,好大好大的世界。

她轻笑一声:“我不懂你所说,但看起来你有自己的理解。”

像是自言自语,她低下头说:“我很抱歉将你拖入这场预谋,但是,食人俸禄替人办事,我也是……工作而已。”

你摇摇头,示意听不懂。

她先是看着你愣了一下,又是一笑,然后笑得更大声,说:“罢了,如果对着你这般痴儿都不能坦诚,那我和欺骗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个珍贵的实验品,我渴望自己功成名就,我需要你,我以救助你之名和这个家族狼狈为奸,强迫你,改造你。

“将你拖出赖以生存的环境,我很抱歉,看到你尚存意识的时候我就倍感煎熬,你试图理解我和向我表达的时候,我简直想扇自己。

“但我不能停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轻轻抱住你,俯在你的肩头。

你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能感觉到医生正伤心,你轻轻环住她,抚摸她的脑袋,就像她刚才对你做的。

她抬起头握着你的手对你说:“我们不妨取中庸之道,优先治好你的脑子,让你恢复神智,等你清醒了再自己做决定,是继续治疗还是停止,亦或是退行到治疗未开始的状态。”

你不明所以地听着她讲着“脑子”“清醒”“治疗”,但看她脸上的兴奋,一扫之前的阴霾,你歪着头笑,被她的情绪感染。

“就怕到时候,你已经要启程去莫比星了,我会尽快治好你的脑子,尽可能到时候陪同你一起去。”她眼神专注地望着你。

你“咯咯咯”地笑着,一个劲地点头。

佣人送进来吃食,医生摆摆手说:“换成营养液,麻烦把我的医疗箱拿过来。”

她给你打了一管子深蓝色的液体,很快你觉得关节处的湿麻感减缓了,你试着硬化关节处的皮肤,皮肤立刻给予你回应,虽然不比先前但已经比刚醒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你放松了身体,大口给自己灌着营养液,你从未喝过如此有滋味的营养液,哪怕是从收容所的车上截下来的,也没有这么丰富的味觉层次。

医生又摆弄起来她的仪器。

她将两个电极片贴在你的脑门,又给你戴上一个头套,你顶着重重的脑袋左摇右晃,感受脑袋重心变化时对脖子肌肉的拉扯感,发出疑惑伴随着喜悦的笑声。

一会后,两个男人进来,他们挥手,佣人们纷纷离去,医生开始对他们说一些你听不懂的医学术语,一顿长篇大论,你听得昏昏欲睡。

正打盹,年轻的那个男人走到你近前半蹲下来,上下仔细打量着靠在沙发上的你。

陌生人的靠近让你一下精神了起来,但你目前判断他们和医生是一伙人,并没有呲牙咧嘴地吓唬他们,只是警惕地盯着他,忍不住歪头思考。

“如果忽略地上脓液,还真开不出来是个腐烂体。”他看着你说,但你觉得他不是对你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她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你们为什么那么警惕,还带了枪?”他站起身对医生和另一个老一些的男人说。

“李医生已经治疗过她,看不出来很正常,何况很多腐烂生物本来就会伪装,不要以貌取人。”老一些的男人说。

你听到“枪”的时候汗毛都立了起来,你从未在医生身上见过枪,不禁怀疑起他们和医生究竟是不是同伴。

拳头缩在宽大的睡衣里开始硬化,皮肤紧绷,只要对方拔枪你就立刻冲上去。

然而他们半晌没有拔枪,你松开了一只手的拳头,将手中的营养液一饮而尽,但目光始终死死盯着两个男人。

年轻男人很有眼力见,他打开一瓶新的营养液递给你。

你放下手里的空瓶子,接过来,迟疑了一下,说:“啊飒飒。”——谢谢。

他愣了一下说:“这是莫比星的话?”

医生翻了个白眼说:“是腐烂之语。你不是学过莫比星语吗?”

“早忘了。”年轻男人说,嬉皮笑脸地又蹲在你身前打量你,“一想到付尘英非要娶这家伙我就想笑。”

“他只是想找个由头攻击我们罢了,他们家惯会找茬。”年长的男人将年轻男人拉起来。

年轻男人撑着脑袋思考,道:“把腐烂品送去他们家真的没事吗,他们不会是想要个实验品吧?”

“很有可能。”年长的男人说,“我们这对腐烂品管理严格,不允许莫比星以任何形式收容腐烂品,婚约属于特殊情况,两家都在积极争取。”

“他们不是在乌斯星建了实验室吗,为什么非要腐烂品去他们星球?”年轻男人说。

年长的男人看了看医生,医生说:“法规对非乌斯星属实验室管理严格,许多实验都被叫停了,在我们这建实验室效益很低。”

“那凌壹怎么办,还能在家里呆着吗?”年轻男人问。

“你说你妹妹?”年长男人说,“她已经从户籍上迁出了,现在是你姨妈的女儿,徐凌壹。”

你听到了你的名字,又听到了另一个和你名字类似的名字,隐约察觉到你们之前千丝万缕的关联,你对医生说:“*&……*&…………?”

——和我名字很像的人是谁?

医生看着你皱眉道:“还想喝吗?你已经喝了四瓶营养液,再喝消化得了吗?”

……和你相似的名字是营养液?

你皱皱眉,不想和营养液一个名字,这让你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拨浪鼓似地摇头。

“消化不了还喝,过量的营养对你可能会有加剧病变的效果。”医生让让佣人拿走营养液。

你看到送进来又送出去的营养液,又看看医生,越发觉得依赖医生不是个办法。

你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取得营养液。

“之焕,我明天要去和腐烂品收容中心的主管部门沟通,你在家协助李医生的治疗,看好这个凌壹。”年长男人对年轻男人说,“后面律师要来家里取证,你协助李医生做好凌壹的记录。”

“是,父亲。”凌之焕说。

医生脸上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凝滞,看在你眼里格外清晰。

年长的男人走后,医生对凌之焕说:“律师的取证我会尽力,但不能保证全部满足,另外,腐烂品的治疗涉及学院机密,恐怕并不能及时和您分享,请见谅。”

“没关系,只要她人在这里,我就算完成任务了。李医生医德高尚,不至于侵吞项目公共资产吧?”

李医生瞥一你眼,道:“这是什么话,当然不会。”

凌之焕也看向你,两人的目光在你身上交汇。

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

你知道,今夜必须采取行动。

月黑风高,你带着李医生安置的头盔躺在床上,医生刚和你道了晚安离开。

你静静地等待,此时还不是最适合行动的时间。

等人们纷纷休息,值班的人昏昏欲睡,等风再刮的猛一些,最好下一场哗啦啦的大雨。

黑夜将是你最好的隐蔽。

你是黑夜最活泼的孩子。

时机差不多,你顶着头盔离开房间,别墅高挑的中庭泛着昏暗的光晕,窗外时不时映照出人影,是来回巡逻的别墅保镖。

你的脚下渗出一些粘液,将皮肤泡软,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循着营养液气味的踪迹,一步一步下到负一层的厨房。

厨房深处,一个金属门泛着银光,存在感十足。

冷库门紧闭,从气味的线索和经验加以判断,这里就是藏匿营养液之处,你走过去,对着门缝摸了起来,手指上渗出粘液,摸到锁处,用大量粘液抹在几处上锁之处,粘液渗入缝隙。

你拉了一下门,感觉有些许的松动,脚踩着墙,双手抓着门把,猛地往外一拉。

门被你拉得鼓了出来,但上锁处并没有被拉开。

你的耐心消耗地很快,对着上门框一拳,下门框一拳,左侧门框咣咣咣数拳,又对着右侧转轴咣咣咣数拳。

警报响起,冷库的门被你打开了。

你爱极了这个声音,身为城市的不确定因素,这就是你的出场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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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成为合格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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