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滨海观景台,人海两相离

岁月一晃,匆匆数年过去。海市依旧海风不息,潮起潮落岁岁如常。

【殷悦】

她留在这座城市,成为一名钢琴老师。平日里忙于教课,每到傍晚黄昏,总愿意抽时间来到滨海大道散步,看海面落日,看浪潮一遍遍冲刷海岸。

一个落日熔金的傍晚。漫天晚霞铺满海面,跨海大桥一排排灯火顺着海岸线次第亮起,点点灯光映在翻涌的海水之上。观景平台上到处都是前来欣赏日落的游人,人声松散,海风浩荡。

她缓步走上观景平台,斜倚冰凉的金属栏杆,望向无垠辽阔海面。海风扬起她的长发,咸意扑面而来。她停下脚步,安安静静,打算好好接住眼前这漫天盛大晚霞。可观景平台的人流缓缓涌动,大批游客看完日落,开始朝着出口方向散去。她顺着流动的人潮,不想逆着人群停留,便慢慢向着平台左侧出口缓步离开。

走下观景台的石阶,中途偶然回头望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只看见平台上一片晃动模糊的人影。心底那一缕熟悉的空落再次浮起。相比少年时代,这份情绪已经淡了许多,如同潮水漫过沙滩,来无声息,退去之后,也不留什么深刻痕迹。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转身汇入城市傍晚的车流人海。

【傅石染】

他也定居于此,以绘画谋生。城市的海与晚霞,是他永不枯竭的创作题材。几乎每一个日暮时分,他都会背着全套画具奔赴海边,支起画板,落笔捕捉转瞬即逝的暮色霞光。

这一日黄昏,就在观景平台不远处的一角,他已经支好了画板,颜料盘一一排开,刚刚调好落日需要的橘红与金橙,握着画笔,正要落下至关重要的第一笔。命运再一次,将两个人推到咫尺的距离。隔着零散来往的游人,他们之间不过数十步。

恰好有一队游人停在他画板前方,驻足眺望大海,完完全全挡住了他前方一部分视野。画板支架不知何时有些松动,画纸微微向下滑落。他只好微微垂着头,专注低头,动手拧紧支架螺丝,整理滑落的画纸。

等他拧紧支架,重新抬起头望向栏杆方向,方才伫立在那里的那道身影,早已消融在络绎不绝的人潮之中。平台之上只剩熙攘陌生的面孔。他握着画笔,望着茫茫人海,自己也说不清心底究竟在期盼寻觅什么,只剩下浅浅、无处安放的怅惘。片刻之后,收回纷乱心绪,低头继续对着海面,描摹这片永无止境的黄昏。

他们长久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共享同一片大海,同一场落日,无数次身处同一个空间。

却永远时序错位,两两擦肩。

这方时空替他们挡下所有伤痛劫难,却在每一次将要相逢的节点,不动声色微调命运。不留冲突,不留纠葛,只在两颗心底,永久封存一缕无法言说的空落。

所有相逢,永远停留在差一点。

人海浩荡,他们穷尽一生,都不会知道,世间存在一个本该与自己相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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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如果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