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人说完来龙去脉,他不可思议地来回看两个长辈,“……所以,你们就给我找了个私生女?还是个……什么?尼姑?”
宗老爷子纠正他,“是女冠,已经下山归乡了。”
宗尧神情厌恶,“退掉,马上!”
宗老爷子面色不变,“这事儿可不能依你,爷爷是为你好。”
“我可不是二哥,我不想要的人,老子有的是办法搅黄了它!”
宗定远拾起一颗蓝莓丢向儿子,“没大没小!你老子我在这呢!”
长方形乳白色大理石餐桌上,四人各占据一方。
他二哥坐在他对面,无意间被卷入了话题。
俊朗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抬眼看向弟弟。
“阿尧知道‘武器弓’吗?”
宗尧冷笑一声:“不知道,很了不起吗?”
他不以为然地反问哥哥:“二哥你听话,过得如何?不过一个没人要被扔到外地的私生女,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儿,你们也别想硬塞给我。”
曾经名闻遐迩的氏族,已鲜为人知。
餐桌上一时静默,只有一道低沉如大提琴般的动人嗓音,不断回荡在宽敞的厅堂。
宗尧挑眉,问肩头轻耸的男子:“二哥笑什么?”
男子抬头,微卷的刘海滑至前额。
他笑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大伯是大伯,父亲是父亲,别混为一谈,是什么错觉,让阿尧以为你能娶到天王老子的女儿?”
他站起身,将报纸往他面前一摊。
宗尧垂头,一目十行扫过。
《环球每日报》右下角,有一则豆腐块大小的简要报道:
前生产AK-47步-枪的卡拉什尼科夫公司,冷战期间其突击步-枪曾是苏联军队的主要武器……苏联解体后,失去国家订单的卡拉什尼科夫公司遭受重创……徘徊在破产边缘……上周已由一位弓姓投资客收购……成为新任CEO……工厂设备升级,研发新产品……年轻的科技化的管理团队给公司带来一线新曙光。
弓氏一族历史悠久,昔日赫赫有名的武器锻造名家,到了和平年代,早已默默无闻,子孙凋敝,但如今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你有空载小姑娘飙车玩乐,不如多读点书。”
高大俊美的男子说着,从阅览新闻的弟弟身后经过,单手插兜,慢悠悠上楼去了。
楼道尽头的落地窗,阳光攀爬,随着他走动,在银色边框镜片上掠过一道道亮光。
听着楼下传来的争执声,男人眸中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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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家最显赫的是他大伯宗定川,当官的比较低调。宗定远这一支要差些,高不成低不就的,也就这十年,建立LIT长信通信后才为人熟知。”
“……我们两家渊源颇深,军阀时家主供应军火武器,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将宗大将军推上那个宝座,可惜时不我待,没坐两天,各地便爆发了起义,之后阿真也知道,宗将军亡,家主带嫡系的族人流亡海外,这段往事也就不足道了……”
弓家的家主带族人去了中东,富得流油的石油之国。
弓氏仿佛回到了沃土,凭着商人本性,参与油田经营与皇室护卫,族人扎根后,很快得到了喘息之机,生意越做越大。
“被抛弃的旁支则死的死,伤的伤,特殊时期又遭了不少罪,最后只剩下祖母这一支……”
直到弓南成年,扛起家族重担,重新联络了远在海外的族人,这才有了底气和依仗。
弓卉感慨万千,“爸爸死的那一天,我以为我们家就这么毁了,幸好有哥哥……”
“抱歉。”
弓卉笑笑,“道什么歉?我不信的。”
她轻叹,这桩婚事严格说起来,还是阿真侥幸了,毕竟表妹的出生不太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