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潼恩变得消沉起来,很少外出跟讲话,吃饭也是味同嚼蜡,照着这个状态不过几日,整个人就瘦的有些脱相了。而约克因为没了父亲,自然也是难过了几天的,但因着在兀鹰市养成的花钱如流水的生活方式,使得他初来乍到就轻松结交了不少朋友,因此很快就融入了乡下的生活。
这天,潼恩趁着约克跟朋友外出的时候清点了积蓄,一番梳理下,她如梦初醒,觉得自己要再这么消沉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就只能喝西北风了,毕竟悲伤和悼念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既然活着,日子总要进行下去,当务之急是尽快找份工作,确保稳定的收入才好。
只是这穷乡僻壤的,综合水平远不如先前的兀鹰市,周遭人群受教育程度又低,哪有什么正经机会提供给她这样的女性?她心中琢磨着,手里也不闲着,拎起洗好的衣服逐个挂上屋外的晾衣绳,就这么一抬头,恍然瞥见不远处的镇长办公楼,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这楼虽然旧,却是整个乡镇水平最高的地方,她这个从城市来的人,过去碰碰运气,总还是有些优势的”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声轻佻的口哨“呦,美女,晾衣服呢”
潼恩听到轻薄的语调不禁蹙眉,转身就见约克跟着今早外出的朋友回来了,只是看他窘迫的面色,又瞧瞧扣住他肩膀上的那只手,便知道这群人是来者不善的。果然,其中一人先行凑近过来,嬉皮笑脸道“今早出门的时候,你也不提醒下你爷们,明明说好请我们跟哥儿几个吃饭,结果钱没带够,最后还是我们给垫付的”
潼恩明白他言下之意,可眼下,积蓄已经被约克挥霍的所剩无几,潼恩并不愿再搭上自己的钱去填这无底的窟窿,但人都上门了,此刻要不能妥善处理,日后免不了遭受几人的滋扰,而约克又是个撑不住场面的主儿,左右都得她来周旋,心里忽觉又气又闷,暗暗疑惑这么个荒僻的地方,究竟还有什么是值得超花的?
只是潼恩心里虽骂的厉害,面上却没太大的反应,克制着情绪对着约克招了招手,领头的见状笑了笑,抬手推了约克一下,打趣道“怎么,小两口还准备说点悄悄话?”那人的音调很是油腻,潼恩听的厌烦,当即脱口纠正道“我和约克的父亲才是夫妻关系”
对面几人听闻皆是一愣,毕竟单去瞧潼恩的长相,只会觉得她是那种缺乏阅历,不谙世事的孱弱少妇,实在无法想象这人竟是和约克的父亲同辈的,潼恩不理会那些人的议论声,拽着约克走了几步,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落埋怨道“怎么回事啊你?明明兜里也没几个钱了,还搁这打肿脸充胖子呢,就眼前这些混子,光看面向就知道不是善茬儿,给他们花钱必定有去无回,今儿见着钱了,还能对你笑喜颜开,真等榨干了你,还不把你生吞活剥了”
约克被她这么一训,面色顿时变得难堪,压着声音急急反驳道“哎,人都在呢,你小点声!我跟你说啊,我这叫关系投资,咱们才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花钱是在维护关系,以后也能有个照应,你不懂就别瞎掺和了!”
潼恩气极反笑“没事吧您?健康的关系是礼尚往来,不是单方面撒钱,你说这是关系投资,那好,请问您掏心掏肺的维护关系,究竟得到了什么?是一记耳光啊,还是两下拳头啊?”
约克哑口无言,烦躁的摸了摸后颈,潼恩随即继续道“当初就是因为你超花欠债,被那个什么叫刀疤的组织追着打,咱们一家才搬到这里避风头的。我们现在本身是负债,所剩积蓄也不多,哪来的资金供你这么开销?”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缓声道“算了,人来了总得打发走,东头柜子的第二个抽屉还有点钱,这是最后一次了,之后你自己想办法!”
约克听闻,眉毛舒展了些,嘴上依旧没好气儿,只是音调软了些“不够,差二百”
潼恩听闻一愣“什么?这个地方吃什么东西要二百块?你这是让他们给宰了!”
她说罢,侧目瞧了瞧那几人,这些混混虽算不得身强体健,但毕竟是正盛的年纪,人头又多,面对他们不好讨价还价,于是无奈叹气道“从今天断了跟这些人的来往,你要能答应的话,我去给你拿钱”
约克听闻眼睛一亮,频频点头催促“行行行,知道了,我保证,你快去吧”
潼恩见闻,转身往屋里走,见约克后脚要跟来,忙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在这等着就好”
约克一愣,暗想潼恩难道是在提防他?脸上不由露出难堪的神色,只是他虽然心里不悦,倒也听话的没再跟上去。不一会儿,潼恩拿着凑好的战神币走了出来,几人接过后掂了掂分量,调侃了几句,这才满意的离开。临走前,几双贼溜溜的眼睛还不怀好意的朝着潼恩身上扫了扫,引得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要知道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真遇上什么恶心事,也没个说理的地方,约克又不是个能靠得住的男人,哪天真撞上硬茬儿的,支棱不起来就算了,兴许软骨病一犯,保不齐还会把她给卖了,自己还需想个长久的法子才好,正琢磨着,约克的笑脸忽而迎了上来“我帮你晾啊”
呵...这水盆都空了,他倒是开口要帮忙了,潼恩叹气摇了摇头,眼睛都没舍得瞅他一下,撂话道“歇着吧您,我都弄完了”说罢,她撇下杵在一旁的约克朝屋里走去,打算拿些药来给他处理下嘴角的伤口。
约克叫了她一声,未得到回应,只觉得最后一丝忍耐都被消耗殆尽了,他对着空气砸下一记拳头,叉着腰自言自语的抱怨起来“不就是个阿波罗的亡国奴吗!当年要不是爹赎她出来,现在都不知道搁哪卖呢,哪来的自信成天摆脸色瞧,难怪害我走背运,真晦气!”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可骂着骂着,视线却不知怎地又被折返回来的潼恩吸引过去,原来她才刚走得急,将水盆忘在了这里,只能又跑了一趟。
她径直走到院中弯腰去够那只水盆,因为离得近,约克能清晰的看到那薄薄的衣料随着动作绷紧起来,勾勒出柔软的腰身弧线,午后稀薄的光打在她后颈上,白得晃眼。约克喉头动了动,那些脏话不知不觉就卡在了嗓子里。
他忽然想起,从前父亲还在的时候,自己只能隔着门缝,在深夜里偷偷看她。那会儿连多看一眼都得提心吊胆,生怕被人撞见。可如今...爹已经没了,这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个。冥冥之中,约克总觉得这像是上天安排好的。
就在这时候,那群混混嚷嚷着"小两口"的调笑声又在他耳边回响起来。约克随即想道,既然外人都当他俩是夫妻,那他何不干脆把这个事儿给做实了?再者说,这女人本就不比自己大几岁,放在城里头,虽然比不得那些保养得当的贵妇明艳漂亮,但若只论长相气质,也真算得上清丽脱俗,放在福波斯镇里,更是难得的美人了。以前是父亲在,动她不得,只能看看,现在又没人给她做靠山了,难道还治不了她一个没身份、没娘家的寡妇?
约克这样想着,目光自对方的腰身和肩膀转了转,贪婪的眼睛里不由多出几分探究与遐想,缓步跟了上去。屋子里,潼恩才刚取出药箱,见着约克走进来便招呼他坐下“上药!”
约克没说话,乖乖坐上椅子,心下暗暗想着潼恩虽然嘴上没个好话,行动上倒是待他真的好,难道是暗暗倾心于他却又不敢说明,所以只能这样心口不一的跟他欲擒故纵?那么作为男人来说,是不是应该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给她一个台阶下?
约克坐在这里浮想联翩,想着想着,闷气已经消了大半,潼恩不知道他的心里活动,待到给伤口上好了药便自顾自的收拾起药箱,只是这一个转身,约克便又觉得对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诱惑自己,一瞬间皮肤都跟着变快的心跳滚烫起来,于是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搭话道“我那些朋友觉得咱是两口子,不过确实,咱俩没差几岁,你看着还显小”
潼恩眼睛都没抬一下,没太在意的淡淡道“没事,我已经纠正他们了”
约克见她要走,忙攥住她的手腕“你别走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爸也走了,你现在不也一个人吗,正好我也一个人,你看咱俩岁数也合适,你又对我有意思,咱俩就...”
潼恩一愣,反应过来后触电般的甩开他的手,半晌才理顺了舌头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话,我对你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不知道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那我今后多注意,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吧”
约克见闻只觉得自己才刚建立的骄傲和自信被一道惊雷劈碎,想都没想的就扯住潼恩,急急脱口道“你!你又是什么意思,成天这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难道是在愚弄我吗?你明明就是心里有我的!”
潼恩被他突然冲上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推了那人一下,约克撞上身后的柜子,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潼恩此刻尴尬极了,只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怔了一会便逃难似的转过身去,约克望着她的背影,眼底一片灼热,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都交织在一起,引得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
其实打心底里,约克一直都很轻蔑潼恩,总觉得像她这样的亡国之女,就应该撇下自尊,卑微又不体面的活着,可她又偏偏运气很好,被父亲从人贩子那里买下,每日呵护有加的带在身边养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生生把他逼得只能在深夜里隔着门缝,偷窥她私密的生活,而也正是那些深夜的窥探,让他见过她私下里柔软、娇羞的模样,因此才越发觉得她此刻的冷言冷语是多么的刺骨。
“凭什么单单对我是这样的?凭什么?!”约克心里炸开了锅,理智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皮筋突然崩断,于是失心疯般的扑了上去,攥住她的腰身就朝床那边拖去。
“啊,你做什么,你疯了!”潼恩惊呼道,想要扒住身旁的桌子,却半点力都借不上,下一秒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摔在床上。她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再讲话,那人就欺身压了上来。潼恩吓坏了,面对那张放大的脸,想都没想,径直咬上了对方的肩膀。
约克吃痛地惨叫一声,马上抡起另外一只手,发疯地一连扇了她几个巴掌,边打边骂:"我让你看不起我,让你愚弄我!从前是我爸给你好脸儿,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今天就让我教教你规矩,免得你这贱人忘了自己的身份!"
潼恩被扇得眼冒金星,有那么几秒钟甚至直接失去了意识,只是因为潜意识里感受到危机,隐隐觉出衣襟正被扯开,便挣扎着清醒过来,再次捶打上那人的肩膀,脚下更是铆足了劲,对着那人又踢又踹的。
约克险些被她踢中要害,心下一火,情急之下竟直接拽起潼恩的头发,将她的后脑狠狠朝下砸去。这一记重击砸下来,潼恩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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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