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战争!

但凡是存在生物的地方就会有战争,哪怕是天神也不能免俗,远古时期,泰坦神族与宙斯领导的奥林匹斯神族曾为争夺世界的统治权爆发过激烈的战争,作为创造之神的普罗米修斯选择了宙斯的阵营,为了给宙斯打造军队,他按照自己的模样用泥土和水制作了雕像,再后来,智慧女神雅典娜又为这些雕塑注入了灵魂,人类这个物种就此诞生。

从本能的繁衍后代到心智开悟的发展生活,以人为主导的社会逐渐形成了,而人一旦有了思想就有了是非,是非积攒的多了就又转化成矛盾。而战争则是矛盾的最高表现形式,同时也是解决争端的暴力手段。

假设世界是无序的,人与人之间没有共识,社会也没有统一标准,那么思想的碰撞势必会引发社会动荡。所以,为了维护人类社会的治安秩序,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将世界划分成十二个主要区域,并扶持了十二位半神作为各区域的国王。而王国的名字便以神的名字来命名,分别是:

宙斯王国、赫拉王国、波塞冬王国、雅典娜王国、阿波罗王国、赫尔墨斯王国、赫拉克勒斯王国、阿尔忒弥斯王国、阿芙洛狄忒王国、徳墨忒尔王国、赫斯提亚王国和赫菲斯托斯王国。

人类社会在国王们的统治下平稳的发展着,直到某一天,一种名为黑曼巴的病毒在阿波罗王国内爆发,拉开了悲惨故事的序幕。根据以往的病例来看,染上这种病毒的人会进入到极具攻击性的状态,他们会以新鲜的血肉为食,但当失去了可以吞食的目标时,又会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因为行动滞缓像是一具具被牵引行走的木偶,所以被人们称为尸傀。

而当你不幸遇见了尸傀,切记要在进攻时瞄准他们的头部,因为破坏中枢神经才能让它们彻底丧失行动的能力...

这里是阿瑞斯国边境一处名为佛波斯的村落,再往前穿过这片森林便是阿波罗的领土了,只是曾经繁荣的国度在黑巴曼病毒的连年侵袭下已沦为尸傀的聚集地,如今已是鲜少看见活人的身影,阳光之下的竟是那些走起路来颤颤巍巍,面目全非的行尸走肉。

由于病毒是自宫廷内突然爆发的,因此诸多政要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感染了黑曼巴,就连向来拥有最强防御系统的阿波罗王及皇室成员也在转移至安全地带的路上遭遇了病变护卫的袭击,自此下落不明。

指挥中枢的瘫痪导致国家陷入了权力真空,纷乱无序之时,有位拥有太阳神血缘的少年在这群利欲熏心的势力中脱颖而出,对重灾区进行了疏散工作。他一面号召残兵清剿感染者,一面调度后勤队伍,对疑似感染者隔离观察。不多时日,宙斯王国的援军也赶到了灾区前线,在宙斯王的推动下,此地建立了以少年为首的指挥中心,而他也因此获得了总督的称号。

少年名叫波纹,是阿波罗国王与一名女巫师的私生子。传闻他的生母犯下重罪,被秘密处以死刑。皇后海伦怜惜波纹尚且年幼,竭力求情才保住了他的性命。即便如此,国王始终无法释怀女巫师的罪过,因此不肯授予波纹任何实权。

波纹心里明白,所以处处谨慎,喜结善缘,几年摸爬滚打,也争取到王室档案官的岗位,只是任谁都没想到,这位常年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的,负责抄书存档的文件小官,会在国破家亡的绝境中承担起恢复秩序的工作,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阿波罗国境。

彼时阿波罗皇室成员下落不明,这位留着皇室血脉又有作为的领军人物本是加冕称王的不二人选。可眼看大局将定,预言之神阿波罗骤然降临人世,以结界封锁了整座太阳神殿,并降下了神谕“今日劫难,皆因旧日种下恶果。凡世因果自有循环,我本不宜介入,奈何万民蒙难,我遂窥察未来轨迹”

他说着,抬手召来那顶落入淖泥的月桂王冠补充道“我已窥见未来的继承者,然时机尚未圆满,不可提前加冕。这王冠铸有四十八片月桂金叶,唯有集齐全部金叶之人,方配执掌王权。试炼完成之前,太阳神宫永久封锁,凡俗生灵,不得擅入”音落,王冠爆发出刺目的煌煌金光,碎裂为四十八道流光,四散奔赴大地各处。

阿波罗口中虽是遵循正统加冕的规则,但在场众人都敏锐察觉到,神并不认可波纹总督,如今只是借着由头重新洗牌,消息传开,各方势力便开始暗自筹谋,纷纷物色、扶持其他候选人,伺机争夺王权。

而今这个事过去了将近二十年,太阳神等待的那位正统继承人迟迟未来,反倒是各方势力为了抢夺金叶,频繁上演你争我夺,相互残杀的戏码,百姓们在这些势力的裹挟之下更是苦不堪言,陆续逃离了这多灾多难的乡土。

由于接壤的阿瑞斯王国在病毒爆发的次日就封锁了边境,无路可走的阿波罗难民只能徒步穿越近百公里的佛波斯森林。队伍中本就潜藏感染者。不多时日,这支平民迁徙队伍逐渐转化成浩浩荡荡的尸傀群,它们终日在森林里漫无目的地游荡,即便抵达原定避难地,也早就忘记了来时的初衷。

而最终能活着抵达着佛波斯村落的那些人,如今也未必过的体面。

因为边境地带原本就长期盘踞着一窝强盗,这些幸存者初来乍到,又因为长途跋涉,精神和身体状态都濒临崩溃,面对贼人的威逼利诱,也只好低眉顺耳的归顺他们。而随着新成员的加入,这窝匪徒的势力便逐渐壮大起来,几乎能与佛波斯镇的镇长分庭抗礼了。

镇长的名字叫肖恩,由于那窝贼人的频繁袭扰,这段时间里,他总是怒气填胸,夜不能寐的,此刻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试图借着一杯咖啡平复心绪,可才喝下几口,一阵莫名的心悸便猛地涌上来,这一下子,焦虑的情绪非但没有缓解,恼人的画面倒是一个接一个的闯入脑海,心头起火的他气愤地将杯底砸上桌面,烦躁的揉起了发胀的太阳穴。

“哎呀,您没事吧?”打扫房间的婆子听到桌面的声响,忍不住问道。肖恩听了,眼皮也不抬一下,打发道“去,叫邮差的来!”

婆子见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出了门。没了打扫的声音,办公室安静下来,肖恩紧蹙的眉毛这才平缓了些许,他对着洒在桌面的咖啡愣了会神,随即拉开了下方的抽屉,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枚月桂叶片形状的金制品,它边缘的线条流畅精致,就连叶脉的走向和微卷的边缘都栩栩如生,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神圣的光晕,直叫人移不开目光。

肖恩拾起它小心摩挲着,许久后,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提笔写起信来。待火漆封印后,那邮差的也正好赶到,于是肖恩便催促他快些将信递予经营斗兽场的保罗先生。邮差的收了酬劳,一点不敢耽误,顶着正热的太阳就朝阿瑞斯王国的市中心策马骑去。

树林里游荡的尸傀听到马蹄的声响,一路尾随那人跑上了主路。邮差虽热的煎熬,但在瞧见鱼贯而出的尸傀自然不敢停下,哪怕注意到路边有辆陷入土坑的马车也视若无睹,反而狠狠抽上马屁股,更加急促的向前奔去。

那马车主看见邮差的,本来还欣喜的朝他招手,直到对方径直掠过,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来。这一家三口已经在烈日下跋涉许久,如今马也热的罢了工,任凭怎么驱使,也不肯出力拖拽陷在坑中的马车,眼瞧那些尸傀逼近而来,男人也只好先抄起防身用的刀子前去应战。

“混小子,不想死就过来帮忙!” 男人嘶吼一声,侧身躲开挥来的利爪,攥紧短刀刺向尸傀脖颈。利刃穿透皮肉的触感令人作呕,可生死只在一瞬,容不得他迟疑。为活下去,他只能抛开世俗道义,与这些面目扭曲的尸傀殊死相搏。

男人名叫爱德华,本是阿瑞斯王国经营香料生意的商人,只不过一半的收益都来自阿波罗王国的香料爱好者。自从王国遭遇变故,他的收益就大幅减少,再加上儿子约克嗜赌成性,家中的情况便愈渐窘迫起来。前些日子,催债的组织又上门威胁,无奈之下,他们一家人也只得搬离原本的住处,来到在福波斯镇的老宅暂避风头。

“约克!你个懦夫!”饶是爱德华急躁呵斥,约克却始终蜷在马车内,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相较之下,对面那个身形纤瘦的金发女子在一声声急促的呼喝声中无法安坐了,她望着窗外骇人的景象,咬紧牙关,随即抄起削尖的木棍跳出马车,朝着爱德华身边的尸傀撞了过去。爱德华余光瞥见这位年轻的爱人,忙大喊道“潼恩,你别来,快回去”

潼恩没有回话,因为当她看见那一张张塌陷又腐烂的面庞时,只觉得大脑都不能正常运转了,她虽将长棍攥的很紧,却是不敢将尖锐的一头插入怪物的身体,毕竟在她看来,那也曾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却要这样去面对,实在没有办法突破这道心理防线。

短暂思索过后,她将长棍横起,全力挥击怪物的胸腹,借着冲击力将其向后推去,以便给二人清出一小块可供反应的安全区域。只可惜,她并没有丰富的搏杀经验,棍子这么抡起来,便是顾前不顾后的,所以并未察觉方才被击倒的尸傀已经悄然爬起。

爱德华刚解决掉一只尸傀,余光瞥见潼恩身后的险情,急忙伸手将她拽至身侧。可就是这个施救的动作,让他忽略了匍匐到脚边的另一只尸傀。转瞬之间,那怪物骤然发难,狠狠咬在他的小腿上。剧痛的袭来逼得爱德华惨叫起来,反应过来的他旋即握紧短刀,迅速刺入尸傀眼窝,随后又抬脚将打算偷袭潼恩的另一只尸傀踹下山坡,肃清了视野内最后的威胁。

这一安静下来,急速的心跳声就清晰的突显出来,潼恩惊魂未定的看着土地上低落的血水,又瞧瞧爱德华小腿处被咬得翻卷的皮肉,心头骤然凉了一截,扶住他无助的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得赶紧把血挤一挤。”

她说着,蹲下身要去处理伤口,爱德华却在这时强硬的拉住她的胳膊“不要管了,已经来不及了。”他如是的说着,心里明白这么一来,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如今只能尽量发挥自己的剩余价值,为这位年轻的爱人护送最后一程,于是便拽着她快步朝马车走去,不容反驳道“快上车,我们趁下一波没来的时候,赶紧走”

“但...是你的伤!”潼恩话未说完就被强行塞入马车,而约克自然而然的承担起锁门的工作,男人见闻长出一口气,随即来到爱马身旁摸了摸他的脊背,满是恳求道“帮帮我吧,你要想活下去,也必须趟螳过这段路才行呀”他说着,将自己的头抵上它的脖子压抑抽泣起来。

这一下,那马似乎终于感受到主人的悲伤,竟看着他点了点头。爱德华见闻心下一喜,亲了它一下便坐上前室,挥起鞭子来,而随着一声响亮的嘶鸣,车子终于继续前进起来。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再接下来的路段里,他们没有遇见大批量的尸群,马车最终也安全驶入了老宅所在的村落。

简陋的房屋错落的排列在泥泞的道路上,敷衍的像是临时搭建的窝棚。几个村妇蹲在河边用棒槌敲打着衣物,男丁们麻木的抬着尸体走向焚尸的站点。这些尸体的口鼻里溢满了黑色的浓稠液体,头部又被人用武器砸的稀烂。毫无疑问,他们生前都是感染了黑曼巴病毒的人。

爱德华在病毒的作用下本就精神恍惚,见到这般场景只觉已经自己已经步入了地狱,于是双眼一翻,摔下马车没了动静。那马儿这回倒是很乖巧,见到主人摔在地上便止住脚步,垂下脖子拱了拱他,潼恩见闻也跟着跳下车子,只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触上爱德华的脸颊,便被冲上来的村民攥住胳膊往后拉了几步。

他们一边不停询问潼恩身上是否有被尸傀抓咬的伤口,一边掀起她的衣物检查皮肤,就连一直蜷在车里的约克也被围上来的村民一并拉了下来,东拉西扯的检查起来。

潼恩虽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但眼下爱德华的伤势要紧,于是语无伦次的恳求村民为爱德华尽快医治。村民未得到想听的回话,不耐烦的甩了潼恩一个巴掌,呵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从哪来?身上有没有咬上,抓伤!”

潼恩被这个巴掌甩的眼冒金星,另一边被检查完毕的约克害怕自己也被这样对待,立马懦懦插话道“我们是从兀鹰市来的,刚刚确实路遇了尸群,但如你所见,我们俩的身上都没有抓伤或咬伤,你们要不放心可以再检查检查”

他一边陪着笑,一边还不忘给为首的村民塞上几枚战神币。那人接过钱币,面色缓和了些,但还是谨慎的给他们做了二次检查,确认无碍后,这才向着身后围观的几人点了点头。那些村民得到指示便将失去意识的爱德华抬上了推车,径直朝着焚烧点走去。潼恩见闻崩溃的冲过去,扯着嗓子叫嚷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他还活着,你们这是在杀人!”

为首的村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停住脚步,奇怪的打量着潼恩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无知,这人被咬了,就算醒过来也会变成怪物的”他说着,顺手摸出腰部放置的刀子,在潼恩惊愕的目光下快速将其插入爱德华的脖子“好了,现在真死了,你也不必担心俺们误杀了”

潼恩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忽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径直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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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棋局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