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强吻

晚上九点,季熔和顾冰川从外面吃完饭回来。

走廊的灯还是那几盏,坏的坏,闪的闪。

季熔走在前面,顾冰川跟在后面。

走到302门口,季熔掏出钥匙。

他想起昨晚,也是这个位置,顾冰川靠在墙上等了他三个小时。

今天,他不用等了。

他就在身边。

季熔心里有点暖。

他插进钥匙,拧开门。

推门进去。

顾冰川跟着走进去。

两人坐在床上。

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今天白天已经坐了一下午。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你真的要陪我一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你公司的事……”

顾冰川说:“林晚在处理。”

季熔说:“她不会生气?”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她发消息了。”

他把手机递给季熔。

季熔看了一眼。

林晚发来的消息:

“顾总,公司的事我盯着。你好好陪他。别让他再跑了。”

季熔看着那行字,心里有点酸。

他说:“她人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对她好点。”

顾冰川说:“好。”

季熔把手机还给他。

两人又沉默了。

季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抬头:“嗯?”

顾冰川说:“今天的事,你还没回答我。”

季熔说:“什么?”

顾冰川说:“我说,别再躲了,好不好?”

季熔看着他,没说话。

顾冰川等着。

季熔还是没说话。

但他也没躲开他的目光。

顾冰川看着他,心里的渴望再也压抑不住。

三个月。

从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他,到现在,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每天都在想他。

想他的眼睛,想他的声音,想他吃饭时眯眼睛的样子。

这七天,他每天都在找他。

发消息,打电话,找人问,最后开车六个小时过来。

这三个小时,他站在门外,敲了三个小时的门。

每一下,都敲在心上。

现在,他就坐在面前。

看着他。

没躲。

顾冰川慢慢靠近他。

季熔看着他靠近,心跳加速。

他想说点什么。

但来不及了。

顾冰川低头,吻上去。

不是温泉那次温柔的吻。

是带着三个月压抑、一周担忧、三个小时等待的、霸道的吻。

像要把季熔整个人吞进去。

季熔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顾冰川会这样。

他想推开,但手抬不起来。

那个吻太强烈,太用力,太……真实。

三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

狠狠推开他。

“啪!”

一巴掌甩在顾冰川脸上。

声音很响,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季熔喘着气,眼眶通红。

他吼道:“顾冰川,你他妈疯了吗!”

顾冰川被打得偏过头去。

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慢慢转回头,看着季熔。

然后他笑了。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说:“我没疯,我只是喜欢你。”

季熔愣住了。

顾冰川继续说:“从第一眼就喜欢你。喜欢到找不到你,我快疯了。”

季熔看着他嘴角的血,手微微发抖。

他想说对不起,但说不出口。

他刚才打了他。

用了全力。

他看着那道血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他说:“你……你流血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

季熔说:“骗人。”

顾冰川说:“真的。你打的,不疼。”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为什么……”

顾冰川说:“为什么亲你?”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因为忍不住。”

季熔说:“忍不住?”

顾冰川说:“嗯。你坐在那儿,看着我,没躲。我就忍不住了。”

季熔说:“那你也……也不能……”

顾冰川说:“不能什么?”

季熔说:“不能那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那么用力。”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说:“我不是让你道歉……”

顾冰川说:“那是什么?”

季熔说:“是……是……”

他说不出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两人坐着,谁都没说话。

季熔看着顾冰川嘴角的血。

那道血痕,已经有点干了。

他心里难受得要命。

他从来没打过人。

小时候被人欺负,他没还过手。

打工被人骚扰,他也没动过手。

只有十二岁那年,拿酒瓶砸过人。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打的是顾冰川。

那个开了六个小时车来找他的人。

那个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的人。

那个说“找不到你,我快疯了”的人。

他低下头。

说:“对不起。”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我不该打你。”

顾冰川说:“该。”

季熔抬头看他。

顾冰川说:“我亲你之前,没问你可不可以。”

季熔说:“那你为什么不问?”

顾冰川说:“怕你拒绝。”

季熔说:“所以你就不问?”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是强吻。”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知道还……”

顾冰川说:“因为想亲。”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冰川说:“季熔,你生气吗?”

季熔想了想,说:“生气。”

顾冰川说:“那你还打吗?”

季熔说:“不打了。”

顾冰川说:“那还躲吗?”

季熔说:“……不躲了。”

顾冰川笑了。

季熔说:“你还笑?”

顾冰川说:“高兴。”

季熔说:“高兴什么?”

顾冰川说:“高兴你不躲了。”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刚才那个吻,太狠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喘不过气。”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说:“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在想,这人是不是疯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是疯了。想你想疯的。”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想亲我的时候,能不能先问一下?”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我说可以,你才能亲。”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我说不可以,你就不能亲。”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你现在想亲吗?”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想。”

季熔说:“那你问。”

顾冰川说:“季熔,我可以亲你吗?”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可以。”

顾冰川慢慢靠近。

这次很轻,很温柔。

季熔闭上眼睛。

吻了很久。

松开后,季熔说:“这次好多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以后都这样。”

顾冰川说:“好。”

十点,两人躺在床上。

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今晚又要挤着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嘴角还疼吗?”

顾冰川说:“不疼。”

季熔说:“我看看。”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顾冰川的嘴角有一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

季熔看着,心里又难受起来。

他说:“对不起。”

顾冰川说:“不用说对不起。”

季熔说:“我下手太重了。”

顾冰川说:“不重。”

季熔说:“你骗人。都流血了。”

顾冰川说:“真的不重。比我想的轻多了。”

季熔说:“你想什么?”

顾冰川说:“我想,你要是真生气,应该会打得更狠。”

季熔说:“那你怎么还亲?”

顾冰川说:“因为想亲。”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傻?”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刚才打完你,手一直在抖。”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那你怎么不躲?”

顾冰川说:“躲什么?”

季熔说:“躲我的巴掌。”

顾冰川说:“没想过。”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是你打的。”

季熔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让我怎么办?”

顾冰川说:“什么怎么办?”

季熔说:“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再跑?”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就别跑。”

十点半,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睡了吗!”

季熔说:“没。”

苏念说:“顾冰川还在吗?”

季熔说:“在。”

苏念说:“你们今天干嘛了?”

季熔说:“吃饭,聊天。”

苏念说:“就这?”

季熔说:“嗯。”

苏念说:“我不信。”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他嘴角怎么回事?”

季熔愣住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他刚才发朋友圈了!”

季熔说:“什么朋友圈?”

苏念说:“一张照片!他对着镜子拍的!嘴角有道血痕!配文是:值了。”

季熔看向顾冰川。

顾冰川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熔说:“你发朋友圈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发什么了?”

顾冰川把手机递给他。

季熔看了一眼。

照片里,顾冰川对着镜子,嘴角那道血痕很清楚。

配文两个字:值了。

季熔说:“你疯了?”

顾冰川说:“没疯。”

季熔说:“那你怎么发这个?”

顾冰川说:“想发。”

季熔说:“别人会怎么想?”

顾冰川说:“不管。”

季熔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里,苏念还在说:“季熔!他怎么回事!你们打架了?!”

季熔说:“没打架。”

苏念说:“那他嘴角怎么破的?”

季熔说:“我打的。”

苏念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炸了:“你打的?!季熔你打他干嘛?!”

季熔说:“他亲我。”

苏念说:“亲你你打他?!”

季熔说:“他强吻。”

苏念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那确实该打。”

季熔说:“他说值了。”

苏念说:“他是真喜欢你。”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行了,你们继续。明天回来给我汇报!”

电话挂了。

季熔放下手机,看着顾冰川。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发那个朋友圈,别人会看到。”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公司的人会看到。”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爸会看到。”

顾冰川说:“他看不到。他把我屏蔽了。”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他屏蔽你?”

顾冰川说:“嗯。他觉得我发的都是没用的。”

季熔说:“那你发这个……”

顾冰川说:“我想让认识我的人知道。”

季熔说:“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我喜欢你。”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快溢出来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从来没人敢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公开说喜欢我。”

顾冰川说:“现在有人了。”

季熔说:“嗯。现在有人了。”

十一点,灯关了。

两人躺在床上,挤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发那个‘值了’,是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就是值了。”

季熔说:“什么值了?”

顾冰川说:“被你打,值了。找到你,值了。喜欢你,值了。”

季熔说:“就一巴掌,值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要是两巴掌呢?”

顾冰川说:“也值。”

季熔说:“那要是十巴掌呢?”

顾冰川说:“更值。”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打你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不是气的。”

顾冰川说:“是什么?”

季熔说:“是心疼。”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这句话,比什么都值。”

十一点半,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以后,真的不躲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就算怕,也不躲。”

顾冰川说:“怕的时候怎么办?”

季熔说:“告诉你。”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你陪我。”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不许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不许嫌我烦。”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不许不要我。”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你保证。”

顾冰川说:“我保证。”

季熔说:“要是你反悔呢?”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万一呢?”

顾冰川说:“没有万一。”

季熔看着他,在黑暗里。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信你。”

十二点,季熔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嗯。”

他闭上眼睛。

但手还抓着顾冰川的衣服。

顾冰川没动。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

那扇不开的门,那张苍白的脸,那个开门的身影。

那个吻,那巴掌,那个“我信你”。

他笑了。

他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季熔没醒。

顾冰川说:“季熔,谢谢你。”

季熔没听见。

但顾冰川知道,他会一直说。

一直说下去。

早上七点,阳光照进来。

季熔先醒。

他睁开眼,看见顾冰川。

还在睡。

睡得很沉。

嘴角那道血痕,已经变成深红色的小点。

季熔看着,心里又疼了一下。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那道痕。

顾冰川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季熔,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碰我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疼吗?”

季熔说:“疼什么?”

顾冰川说:“我的嘴角。”

季熔说:“不疼。你呢?”

顾冰川说:“你碰的,不疼。”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你陪我去片场?”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会很无聊。”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看你。”

季熔说:“那你就在旁边看?”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说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不嫌烦?”

顾冰川说:“不嫌。”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靠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早安吻。”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八点,两人出门。

季熔背着那个小包,顾冰川跟在他旁边。

走出宾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和你一起,更好。”

顾冰川握紧他的手。

他说:“我也是。”

两人往片场走。

路上有卖早点的,季熔买了两个包子,递给顾冰川一个。

顾冰川接过来,吃着。

季熔说:“好吃吗?”

顾冰川说:“好吃。”

季熔说:“骗人。这儿的包子不好吃。”

顾冰川说:“你给的,就好吃。”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这句话,要说多少遍?”

顾冰川说:“说到你不让我说为止。”

季熔说:“那得说到什么时候?”

顾冰川说:“说到老。”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行,说到老。”

八点半,两人到片场。

老张正在搬道具,看见季熔,招手:“季熔!来了!”

然后他看见旁边的顾冰川,愣了一下。

“这位是?”

季熔说:“我朋友。来探班。”

老张看着顾冰川,又看看季熔,笑了。

他说:“行,探班好。那边有凳子,坐着看。”

顾冰川说:“谢谢。”

他走到边上,找了个凳子坐下。

季熔去换衣服。

换好出来,看见顾冰川坐在那儿,正看着他。

目光专注,像看什么宝贝一样。

季熔走过去,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说:“那我拍戏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转身,往片场走。

走了两步,回头。

顾冰川还坐在那儿,看着他。

季熔笑了。

他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季熔转身,走进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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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