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程

下午一点,阳光正好。

季熔和顾冰川提着行李下来,走到大堂。

深蓝的员工们已经三三两两聚在那儿了。

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最后检查有没有落下东西。

看见两人一起出现,目光又聚过来。

但这次,那些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好奇。

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周敏正在前台办手续,看见他们,笑着招手:“顾总,季熔,这边!”

两人走过去。

周敏说:“车安排好了,林晚开那辆商务车,你们坐后面?”

顾冰川说:“好。”

周敏看看季熔,又看看顾冰川,压低声音说:“放心,我让林晚开的,她嘴严。”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谢谢。”

周敏说:“谢什么,应该的。”

她办完手续,走了。

季熔说:“她怎么知道我们要……”

顾冰川说:“猜的。”

季熔说:“猜这么准?”

顾冰川说:“她聪明。”

一点十分,两人走到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儿。

林晚站在车边,正在看手机。

看见他们,她收起手机,说:“顾总,季熔。”

顾冰川说:“嗯。”

林晚拉开后座的门,说:“上车吧。”

季熔说:“谢谢。”

两人上车,坐在后座。

林晚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车慢慢开出停车场。

季熔看着窗外,酒店越来越远。

他想起这两天的种种。

温泉,花园,阳台,那张床。

他笑了。

车上了公路。

窗外是郊区的风景,树,田,远处的山。

季熔看着窗外,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顾冰川在看他。

那种目光,他一直能感觉到。

他转头,果然。

顾冰川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季熔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有什么好看的?”

顾冰川说:“都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能不能换个词?”

顾冰川说:“换什么?”

季熔说:“比如……帅?”

顾冰川说:“你帅。”

季熔说:“还有呢?”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这不是一样吗?”

顾冰川说:“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说:“好看是好看,帅是帅。”

季熔说:“那你觉得我哪个?”

顾冰川说:“都。”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嘴,真是越来越会了。”

前面,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林晚说:“季熔。”

季熔说:“嗯?”

林晚说:“这两天习惯吗?”

季熔说:“挺好的。”

林晚说:“那就好。”

她顿了顿,说:“以前顾总从来不带人来团建。你是第一个。”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挺好的。”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他,说:“你都知道?”

季熔说:“嗯。”

林晚笑了。

她说:“那就行。”

顾冰川说:“林晚。”

林晚说:“嗯?”

顾冰川说:“好好开车。”

林晚说:“好的,顾总。”

但她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季熔一眼。

那一眼里,有释然,也有祝福。

一个半小时后,车进休息区。

林晚说:“休息一下?”

顾冰川说:“好。”

三人下车。

休息区人不多,有几辆小车停着。

季熔去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顾冰川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走过去。

顾冰川递给他一瓶,说:“渴吗?”

季熔说:“还好。”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林晚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三根烤肠。

她说:“吃点东西?这家的烤肠不错。”

季熔说:“谢谢。”

他接过一根。

顾冰川也拿了一根。

三人站在那儿,吃着烤肠。

林晚说:“季熔,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季熔说:“没有。”

林晚说:“第一次?”

季熔说:“嗯。第一次泡温泉,第一次住这种酒店,第一次……”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林晚说:“第一次什么?”

季熔看了看顾冰川,说:“第一次和人一起出来玩。”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说:“那以后多出来玩。”

季熔说:“好。”

吃完烤肠,继续上路。

季熔坐在后座,有点困。

这两天没睡多少,昨晚虽然睡得好,但毕竟累了两天。

他眼皮开始打架。

顾冰川说:“困了?”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睡吧。”

季熔说:“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车在动,窗外有光,不习惯。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顾冰川说:“睡不着?”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靠着我?”

季熔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可能会好点。”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靠过去,把头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没动,让他靠着。

季熔说:“这样?”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那我睡了。”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顾冰川的肩膀很宽,很稳。

车在动,但靠着就不晃了。

很快,季熔睡着了。

林晚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睡得很沉。

顾冰川低头看着他,眼神柔软得像要化开。

林晚心里酸了一下。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她想起自己那五年。

那些加班到深夜的日子,那些陪他应酬的饭局,那些偷偷看他的瞬间。

都过去了。

她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个人。

季熔睡得安稳,顾冰川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她轻声说:“顾总。”

顾冰川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她。

林晚说:“他睡着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让他睡吧。还有半小时。”

顾冰川说:“好。”

林晚说:“顾总。”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您真的喜欢他?”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那就好。”

她顿了顿,说:“祝你们幸福。”

顾冰川看着她,三秒。

然后他说:“谢谢。”

林晚笑了。

那是真心的笑。

三点半,季熔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

季熔说:“我睡了多久?”

顾冰川说:“一个小时。”

季熔说:“你怎么不叫我?”

顾冰川说:“让你睡。”

季熔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说:“你肩膀酸吗?”

顾冰川说:“不酸。”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骗人。”

顾冰川说:“没有。”

季熔说:“我靠一个小时,你肩膀肯定酸。”

顾冰川说:“酸也愿意。”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前面,林晚笑了。

她说:“你们俩,真有意思。”

季熔说:“什么?”

林晚说:“没什么。就是看着……挺好的。”

四点,车停在季熔宿舍楼下。

季熔说:“到了。”

他推开车门,下去。

顾冰川也跟着下来。

季熔说:“你干嘛?”

顾冰川说:“送你。”

季熔说:“就送到这儿了。”

顾冰川说:“那我看你上去。”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你不用这样。”

顾冰川说:“我想。”

季熔说:“那你随便。”

他转身,往楼道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季熔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季熔继续走。

走进楼道,那盏灯还是坏的,黑漆漆的。

但他今天不怕。

他上楼,开门,进去。

关上门,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楼下,顾冰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头,往上看。

季熔站在窗边,冲他挥挥手。

顾冰川也挥挥手。

然后他回了一条消息:“好。”

他上车。

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消息。

“好。”

就一个字。

但他看了很久。

四点半,手机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到家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怎么样?这两天怎么样?!”

季熔说:“挺好的。”

苏念说:“什么叫挺好的?说详细点!”

季熔想了想,说:“泡了温泉,吃了好吃的,睡了一觉。”

苏念说:“和顾冰川一起?”

季熔说:“嗯。”

苏念说:“睡了一觉?!你们睡了?!”

季熔说:“就是睡觉。”

苏念说:“真的只是睡觉?”

季熔说:“嗯。”

苏念说:“我不信。”

季熔说:“真的。”

苏念说:“那你们……牵了?”

季熔说:“牵了。”

苏念说:“抱了?”

季熔说:“抱了。”

苏念说:“亲了?”

季熔说:“亲了。”

苏念那边炸了:“卧槽!!!季熔!!!你出息了!!!”

季熔笑了。

他说:“嗯。”

苏念说:“那你们现在算什么?”

季熔说:“男朋友。”

苏念说:“他说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你答应了?”

季熔说:“嗯。”

苏念说:“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嗑到了!”

季熔听着他叫,笑了。

他说:“你叫什么?”

苏念说:“我高兴啊!我兄弟脱单了!”

季熔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对了,晚上有空吗?出来庆祝一下?”

季熔说:“晚上……有人约了。”

苏念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他说来做饭。”

苏念说:“行,那你们二人世界吧。明天再找你!”

电话挂了。

季熔拿着手机,站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笑了。

五点,手机亮了。

顾冰川发来消息。

“到家了。”

季熔回:“好。”

“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打字:“你做的。”

“红烧肉?”

“好。”

“还有呢?”

“你看着办。”

“好。”

他看着那几行字,笑了。

他打字:“几点来?”

“七点。”

“好。”

“想我吗?”

季熔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顾冰川问他“想我吗”?

他笑了。

他打字:“想。”

秒回:“我也是。”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甜甜的。

六点半,季熔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

他在等。

等顾冰川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以前,他从来不等谁。

也没人等过他。

现在,有人在来的路上。

有人在想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空空荡荡,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他走回床边,坐下。

又站起来,走到那个小厨房,看了看。

锅碗瓢盆都在。

冰箱里空空的,只有几瓶水。

他想起顾冰川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

笑了。

他又走回窗边。

这一次,他看见了。

那辆黑色的车,正拐进路口。

他笑了。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

秒回:“嗯。”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站在那儿,等着。

电梯门打开,顾冰川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见季熔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他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在窗户看见了。”

顾冰川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说:“等很久了?”

季熔说:“没有。”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就一会儿。”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想你了。”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我也是。”

顾冰川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他说:“进来吧。”

顾冰川走进去。

季熔关上门。

屋里,灯光暖黄。

顾冰川在厨房忙活。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个画面,他已经很熟悉了。

但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在公司忙什么?”

顾冰川说:“开会,看文件。”

季熔说:“想我吗?”

顾冰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季熔,说:“想。”

季熔说:“什么时候想?”

顾冰川说:“开会的时候,看文件的时候,开车的时候。”

季熔说:“一直想?”

顾冰川说:“嗯。一直想。”

季熔笑了。

他说:“我也是。”

顾冰川说:“你也是?”

季熔说:“嗯。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过来。”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冰川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住他。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说:“干嘛?”

顾冰川说:“抱你。”

季熔说:“做饭呢。”

顾冰川说:“等会儿做。”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抱着,在厨房里。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

但没人管。

饭上桌。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季熔坐下,拿起筷子。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好吃。

他眼睛眯起来。

顾冰川看着,笑了。

季熔说:“你笑什么?”

顾冰川说:“眯眼睛。”

季熔说:“你就爱看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说明你觉得好吃。”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说:“然后我就高兴。”

季熔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这两天,我很高兴。”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天天来?”

顾冰川说:“天天来。”

季熔说:“不累?”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低下头,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吃完饭,两人站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

楼下是城中村的街道,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有孩子在巷子里跑。

季熔说:“这儿没你那好看。”

顾冰川说:“但你在。”

季熔转头看他。

顾冰川看着楼下,表情很淡。

但嘴角翘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看这些。”

顾冰川说:“这些?”

季熔说:“楼下的人,楼下的路,楼下的灯。每天回来就进屋,关上门,什么都不看。”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会看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有人陪我看。”

顾冰川握住他的手。

季熔握紧。

两人站着,看着楼下。

夕阳落下去了,路灯亮起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嗯。明天见。”

季熔说:“晚上来?”

顾冰川说:“晚上来。”

季熔说:“好。”

他转头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着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感觉。”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红了。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以后,每天都有人惦记你。”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抱住他。

季熔把脸埋在他肩上。

两人抱着,在阳台上。

楼下有人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走了。

但没人管。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想你明天早点来。”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多早?”

顾冰川说:“你想多早?”

季熔说:“六点?”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会不会太早?”

顾冰川说:“不会。”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我也想早点见你。”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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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