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保安躲在大厦底楼背后的角落往停车场张望，七嘴八舌地小声讨论。
“队长还在擦车？擦这么久了，都要把他那车擦出火星子了！”
“那你去问问？”
“我才不去往枪口上撞！上午他撞见王姐和老李在走廊腻歪，就差没把老李的族谱骂个遍！”
“后来呢？我没赶上，快给我说说！”
“队长是什么水平？他往两人中间一站——你们俩必须走一个，说说吧，谁走？”
“然后呢？”
“然后王姐就反水了！她可怜兮兮地求咱们队长留下她，还说老李缠着他！老李当时就傻了。”
“该！早劝他不要乱招惹那个王姐，鬼迷了心窍似的偏不听。”
“咱们队长对王姐说：你下午去办离职手续，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你有老公有孩子，以后不要再跟老李纠缠，不然我可有的是办法。把那个王姐吓得声音都哆嗦了。”
“咱们队长真厉害！”
“我听说骆老师那边也管的挺严的，他说瞎撩女同事的一律走人。”
“骆老师看着弱不禁风的，怎么咱们经理和咱们队长都对他挺客气？”
“骆老师那是两位老总钦定的，据说还跟秦总杜总有渊源，以后咱们都得跟他客气点。”
“还有九哥的那个师弟，叫严明的，九哥平时要么对我们笑要么对我们生气，那个严明，笑里有刀……”
“快看！队长不擦车了，他……干嘛呢？”
“发呆呗！叹气呗！他最近就是这样。”
“队长一定是想家了。”
“你是个棒槌吗？他想的……”
“闭嘴！嘴欠惹祸！”
周毅等花姐的信息等到近乎绝望，莫名其妙地想起杜枫唱的那首歌来，他恍然大悟，原来杜枫唱的就是这种心境！
李素素和杜枫到了学乐便自动到岗位上，李素素整理前台、杜枫收拾借阅图书的书架，花姐拎着扫把一间间清扫细小的垃圾。
骆城对着电脑数据在本子上写招生统计，花姐一直扫到他桌旁，让他抬脚。骆城无奈地对花姐说：“哪里用你扫地？你坐那休息会儿不行吗？”
花姐说：“我愿意扫，你别挡着。”
扫了几下花姐又倚着骆城的桌子看骆城写字。骆城抬头看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有事。跟我说说？”
花姐拿出手机点开周毅的信息给骆城看。
骆城笑了：“你想去吗？”
花姐忸怩了一下，“我听你的。”
“净胡说！你自己的事要自己做主，怎么能听别人的。”
“素素姐给我讲了老周的基本情况，我觉得……还行。”花姐低着头说。
“那就大大方方地去赴约，记着不要装温柔，你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当然也不要太豪放把人家吓着。如果感觉合得来就相处一段试试，合不来明确跟人家讲，以后还要共处，不能伤了和气。”骆城一一嘱咐，花姐不停点头。
“晚上我可能会去陪小川他们玩一会儿，你回来了要告诉我。”骆城又说。
“我知道的，” 花姐知道他不放心，“等下午忙完了我再去，你不要担心。”
骆城似是还有很多话，又怕说太多给花姐增加压力，索性都忍住了。
“我上次在香港给你买的包呢？出门也打扮打扮。”骆城还是要说。
“哎哟你真是，我随便出去吃个饭，打扮什么！又不是青春少女，哪有那么多闲心！”花姐显然不想把周毅的约会看太重，她懂得期望值越高失望越大。
九哥走进学乐，见李素素和杜枫正在给巴西木浇水。他对李素素说：“老妈，你今晚给花姐放个假。”
李素素随口说：“她有事去办就是了，不用特意给她放假。”
九哥笑着说：“你必须明确给她放假，不然周毅那边等得要爬墙了……”
杜枫和李素素都惊讶，李素素明白了九哥的意思，“老周约她了？”九哥点头。
“这丫头，可真沉得住气！”她对九哥说，“她在骆城办公室，估计是商量去了，我等她。你让老周不要急，我家“石榴洲一枝花”总要有些排面，费些心思也是值得的！”说完抱着胳膊得意地笑。
杜枫没想到周毅也有榆木疙瘩发新芽的时候，一时间又羡慕又嫉妒。他借口出去抽烟给周毅打电话，张口就问：“你可以呀周毅！一点风都不给我透！小九说你急得要爬墙了？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周毅一个劲喊：“枫哥枫哥，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嘛！你觉得人怎么样？”
“给你……白瞎了。”杜枫故意说。
“完了，你都这么说，那我更绝望了！花姐那还有个骆城，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他再给我上点眼药花姐铁定不会同意。”周毅哀嚎。
“我逗你的，花姐人呢一顶一，性格跟你倒是挺互补，看你能不能抓住女孩子的心了，祝你好运！”杜枫要挂电话。
“你等会儿，我还没问你，你这次回来也没找我，净围着素素姐转了，你什么打算？”周毅问。
“我打算……我打算给她家做上门女婿！你满意了吧？”杜枫终于能坦荡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枫哥——牛！加油哦！”周毅佩服。
杜枫迅速挂断电话，视线落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他默默地想：秋千荡得再高也还是前后犹疑，得双脚站在地面，往前！
他又拨通周毅电话：“你晚上打算在哪吃饭？”
“观海一号，我定了一个小包房。”周毅说。
“给我也定一间小的。”杜枫说。
“你自己不会定？”周毅嫌弃地说。
“我会员过期了。”
“那我给你定个离我远点的，大家不要碰面。”周毅勉强得很。
杜枫回到学乐时李素素和花姐已经在前台后面坐着叽咕成一团了，他暗暗笑女生们永远会为爱恋而欣喜并生出各种花样，果然没一会两个人就花姐晚上穿什么赴约产生分歧，便把木木喊来进行评判，结果木木提出第三种建议，三个人不得不寻求第四人的意见。
学乐的前台是木质的长条形，最前面是柜台一样的高台面，后面的工作台要矮一截。
杜枫趴在柜台上，李素素、花姐和木木从座位上抬头看着他。
“去约会要稍微正式一点，不一定穿晚装，总要一件颜色跳脱一点的裙装，对不对？”李素素问杜枫，杜枫点头。
“我穿不来那么淑女的裙子，别别扭扭的，还要配包呀首饰呀，啰嗦死了！骆城给我买的包我一年用不上一回，纯浪费！自然点不就挺好吗？谁说约会不能穿碎花裙？对不对？”花姐问杜枫，杜枫又点头。
“花姐身材好，不穿裙子也好看的，她的性格直爽，穿套休闲衣裤既潇洒又有气场，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木木盯着杜枫，杜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确实很潇洒，于是他又点头。
“杜枫你这个墙头草！你谁都赞同我们要你干嘛？”李素素气得抓起桌上的尺子冲杜枫比划，颇有点老师训学生又不敢真打的样子。
杜枫被李素素的样子逗笑，笑得很宠溺。李素素憋住笑但是眉眼还是弯的。
“我来解决一下好不好？”杜枫说，“听我的——现在，木木开车带两位女士杀去KKMall，把你们三个人想要的风格都试一遍，如果还决定不了，就每个风格来一两套，回来花姐穿上走个秀，我们投票！”
木木鼓掌，李素素点头表示满意，花姐觉得太兴师动众。
李素素扯着她的手说：“我想去逛逛，你陪我嘛！”花姐只好答应，又怕骆城这里缺人手。杜枫说：“不怕，我喊阿义过来，我们俩在这足够了，你们不要耽误功夫，快，出发！”
李素素带着花姐去跟骆城说明，骆城不仅支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塞给李素素，“李老师，你帮我给我姐买，不光衣服，其他的东西你看着好就买，你和木木也挑几件喜欢的，十万以内随便刷。”
李素素知道这是骆城的心意，点头收下，拉着花姐往出走，像是去赶热闹的集市或者去看节日的花灯，开心得咯咯地笑。
而杜枫趁她们去骆城办公室时把木木叫到一边仔细交待，木木听得笑起来，最后拍着两手像个小兔子一样欢跳。
三个女生出门，杜枫和骆城站在门口目送她们。骆城由衷地说：“这简直像三姐妹了！真好！”杜枫看着李素素的背影，觉得无比幸福。他说：“嗯，真好！”
肖渔从工作室那边绕过来，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远去的三姐妹，“师父，你们在看什么？”
骆城笑：“姐姐要约会，李老师带她去购物。”他忽然醒悟，问肖渔：“你怎么又跑回来了？想被扣钱吗？”
“扣呗，随便扣——”肖渔满不在乎。他见杜枫走去阿义工作室的方向，便低声对骆城说：“你把我钱扣了我就去你家蹭吃蹭喝，睡你家沙发！”
骆城躲开他，转身回办公室。肖渔跟着进来，先去看望了一下Amy和Tina。
“工作室那边都测试完了？”骆城问。
“嗯，在收尾了。”
李素素今天陪花姐出门有种逃学出去玩耍的快乐，木木又体贴地买水买甜点，陪她们俩逛了个够。木木建了群聊，里面发的都是花姐和李素素试衣服的图片，杜枫给了些建议，最后花姐买了几套裙子和休闲衣裤。木木与花姐合谋，撺掇着李素素也选衣服一起试穿，木木负责拍照发群里让杜枫看，每件杜枫都说好看。
“老妈，咱们去彩妆店给花姐化个淡妆好不好？”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走！”
最后花姐和李素素都化了妆，还给李素素盘了头发，李素素突然说：“咦，我是来陪你的，怎么把我给捯饬了一遍？”
花姐淡定地说：“你不陪我，我哪来的自信？好人做到底嘛！”
花姐决定穿休闲衣裤去赴约，所以束了高马尾，木木给她配了一个挂在手腕上的软皮手袋，小巧精致。
李素素被木木哄着换上了酒红的中式阔袖衫搭配了一条黑色百褶裙，脚上一双平顶皮鞋。木木盯着李素素看了半天，不自觉地说：“比张爱玲还美，简直是林徽因——”李素素捂住她的嘴，“你可别王婆卖瓜了！说得我都臊得慌！”
花姐不以为然：“你好看干嘛不让人说？你看起来比我都年轻！”
李素素说：“我算服了你们了，再啰嗦我就走了！”
花姐看着手机喊了一声“哎呦，我好像还没给那个谁回复！”
李素素和木木笑起来，说没见过这么粗心的人。
木木偷偷给杜枫发信息：
准备就绪。
下午的课程非常顺利，等上课的孩子和家长陆续离去，骆城和肖渔Amy三人照旧进行复盘和对账，杜枫把前台交给九哥和阿义，“我回家一趟，晚上再过来。”
周毅一直等不到花姐的明确回复，索性把手机揣起，去给保安队员开会，在训斥了几个队员以后又趴回办公桌上等消息。
终于——花姐的两个字“好的”蹦出来后，周毅也蹦起来，咧着嘴原地挥舞了几下手就往外跑，像是受惊的马冲进了闹市，撞翻了篓儿碰洒了罐儿，把办公室里交接班的队员吓得闪到两旁，一个队员追着喊着把周毅腿上绊着的充电线拽了下来。
周毅冲回宿舍开始洗澡换衣服，嘴里哼着那首Yellow，脸上是谜一样的微笑。
杜枫在停车场先在群聊里夸花姐和李素素的妆好看，然后@李素素：
今晚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李素素没想到杜枫突然约她，她捏着手机左看看右看看，左边是木木期待的眼神，右边是花姐激动的脸。她下意识地摸自己的手袋，“我想抽根烟——”忽然她又说：“不行，我不习惯在外面抽烟，我想回家。”
杜枫回到家也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在家洗衣服喂鱼听音乐，他心里暗笑九哥嘲讽周毅急得要爬墙，他不一样，他有足够的耐心等。
木木没有进地下停车场，而是把车停在楼后，带着李素素和花姐回到学乐。
办公室里九哥和阿义窝在沙发里打游戏，骆城在泡茶，听肖渔和Amy聊天。
李素素和花姐一进门，整个屋子都似乎明亮了几分。
骆城和肖渔几乎同时张大了嘴巴，Amy惊呼一声：“天呀，太美了！”
阿义仰起头，看着李素素和花姐急忙关闭游戏调出相机模式拍照，九哥从佯躺的姿势迅速坐直，急忙往前凑想看得更真切些，他身板宽，俯身过来把阿义挤到沙发角落，压着阿义的后背，阿义顾不上推开九哥，佝偻着举着手机迅速抓拍。
木木得意洋洋，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跟在后面。
李素素和花姐被他们盯着都有点不好意思，李素素把花姐往骆城面前一推：“怎么样？”
骆城合上嘴，走到花姐面前左看右看，拉着花姐的手问：“你是我姐吗？”
花姐给了骆城一巴掌，骆城转头对肖渔说：“是她！”所有人大笑。
肖渔看到李素素一身中式衣裙，还盘了头发，不禁对木木说：“这民国风跟老妈太衬了，你的眼光顶顶好！”
九哥站起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李素素的发髻，“老妈，我看到你十几年前的样子了。”
阿义把李素素和花姐让到沙发上坐下，其他人围在她们俩身边。
李素素对六个孩子说：“你们不要看我，我是陪蔷薇，她们俩非要我配合，结果把我也给装扮上了！”她又拿出骆城的信用卡，“花了你八千八，给！”骆城接过，“谢谢李老师！”
“素素姐自己的东西都是木木付的，骆城。”花姐说。
李素素见骆城要跟他客气，急忙打断：“不提了，咱们之间不用这样。让蔷薇休息一下去赴约，我去卸个妆。”说着起身，肖渔一把拽住她，“干嘛卸妆？这样多好看！”
Amy说：“李老师今天这个唇彩颜色特别好看，你以后应该多化妆。”
木木说：“这个是刚流行的颜色，叫豆沙色，我已经买了，还买了整套的彩妆。”
李素素还是起身，“行了，我的任务结束，你们晚上好好玩。木木把你刚买的洗面奶给我，我回石榴洲了。”
李素素走后大家都怅然若失，花姐和木木则是一脸的悲伤。花姐忽然扯过纸巾几下把唇彩抹去，众人都吃惊，呆呆地看着她。
“素素姐不去，我也不想去了。”她抓下发箍，把头发垂下在脑后随意绑了绑。
大家听花姐这样说，都困惑地向看木木。木木把手机里杜枫发的信息拿给大家看，几个人把头聚在一起，看到了那句“今晚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后面是空白，李素素没有回复。众人都无力地坐回原处。
“女人这一生，真累啊——”花姐像是自言自语。
“十四岁明白什么叫恋爱，十六岁懂得什么叫暗恋，十八岁敢跟暗恋对象表白，二十岁就敢跟他私奔。呵呵呵——”花姐竟然笑起来，所有人却感到无比的凄凉。
“爱是什么？就是整天要黏在一起，为了黏在一起又去领一张破纸，让人在纸上给你盖个章。我后来发现猪栏里的猪也是要盖章的，不同的是人盖的是红色章、给猪盖的是蓝色章。我们盖章后分类，在另外的类别里继续，直到被谎言和背叛戳穿。”花姐撕开自己的伤口，众人眼中都是不忍。
“人和猪一样蠢，只看得见眼前的槽子看不见背后的刀。”花姐面上涂着生动的妆，说着最无情的话。
“我佩服素素姐，她咬牙带大了自己的孩子，还带大了没有妈的孩子。我离婚的时候其实已经怀上了，我却打掉了，我没有信心，我怕。你们说，我是不是自私又懦弱？”花姐低头问。
所有人都被在心上戳了一下，都红了眼，阿义的眼泪滴落，砸在九哥的手背上。
骆城沉着嗓子，抑制着哽咽，“不是的，你有选择的权利。”
肖渔双手握着，右手拇指使劲捏着左手拇指关节，很痛。
“再重来一次，我们更多的是顾虑，要再重新走一遍过程，然后呢？再去盖一遍章？”花姐质问。
“所以，不用谁反对，我们自己，就已经怕了——”花姐感叹，眼神茫然。
肖渔感到其他人都在注视着他，他不敢抬头，依旧低头捏着自己的手指。小川今天捶着他的胸口告诉他不要怕，捶得他的骨头咚咚作响。
骆城任肖渔自己思考，对花姐说：“姐，别老琢磨过去，往前看！”他伸手拉起花姐，“有我呢，不怕。”花姐看着骆城，眼里泛起泪花。
“不要哭哦，妆会花的。木木，你给姐姐买口红了没？拿给我。”
木木从一堆袋子里找出给花姐买的唇彩。
“Amy姐，你来帮帮忙。”骆城喊Amy，又拿起花姐的手袋，牵着花姐的手走出办公室，到前台坐下。Amy从自己办公室拿了一把梳子，把花姐的头发依旧扎上去，又给她理好留海，拿湿巾给花姐整理脸上的妆，再仔仔细细涂上唇彩。
骆城坐在旁边看着，一直牵着花姐的手。花姐不停向办公室方向张望，骆城拍了拍她手背，“不要担心，凡事都有过程，好事多磨。”花姐听到这四个字顿感安心，抓住骆城的手。
周毅早已下楼，把车挪到正对着学乐的方向，靠在车边伸长了脖子张望。
Amy身体往后靠了靠，看到远处张望的周毅不禁笑了，“姐，人家等得心焦了，你看！”
花姐和骆城都转头往门外望去，周毅赶紧挥了挥手，站在原地傻笑。
办公室里的四兄妹都陷入沉默。
阿义先开口：“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只要玛莓开心。”
木木说：“我只要老妈不孤单。”
九哥却说：“总要观察一下，万一合不来呢？万一爷爷和姥爷那里坚决不同意呢？”
肖渔还在回味骆城对花姐说的话“有我呢，不怕。”他起身靠在门边，见骆城拉着花姐的手，Amy在给花姐补妆，心里一阵翻腾。骆城是那么温柔，他如果是李素素的儿子，那该多好！
肖渔转身把九哥从沙发上薅起来，“来，给我一拳！”九哥懵懵地看着他，肖渔把九哥的手抓起来，“给我一巴掌！使点劲！”九哥咬咬牙，给了肖渔一个耳光。
阿义吓了一跳，木木伸手搂住了他，看着两个哥哥。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今天就做今天该做的事！”他看向阿义和木木，“我们也去给老妈补妆，她如果想去赴约，就让她漂漂亮亮地去！”
阿义被意外的惊喜激动到差点绊倒，他扑到肖渔怀里，“小鱼哥哥，你真好！”
九哥被肖渔的坚定感染，觉得四个兄妹从未像今天这样亲密，异姓同胞之情在这一刻扭成一股绳，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他激动地搂着肖渔和阿义，又把木木拽到臂弯。
四个人提着购物袋出来，个个从眉梢眼角透着笑意。肖渔对骆城花姐和Amy说：“走，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李老师！”
花姐和Amy还在惊讶，骆城却欣慰地笑了。他冲着肖渔竖起了大拇指，拉着花姐和Amy说：“走！”
周毅见一群人走出来都往石榴洲去了，花姐一直在跟骆城讲话，都没抬头往他这边望一眼，不免失望。杜枫也到了，把车停在他旁边，下来后什么也没说，递了根烟给他。
骆城落在人群后面，往停车场张望了一下，看到两个人的身影不禁笑了，叹了口气，想到那句烂俗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
我还在坚持写，认真地写，不管签约不管上榜，我只想把脑子里的故事写完，感谢每一个追更新的朋友[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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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Double D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