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杜枫出现在骆城和肖渔办公室时肖渔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杜枫微笑着跟肖渔打了个招呼，转向骆城说：“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骆城热情地招呼杜枫，带他四处转了一圈，便把他让到小阳台喝茶。
“杜叔叔，多给我们提宝贵意见。”骆城很客气。
“我爸爸早跟我说过了，你和肖渔把机构办得非常好，我是佩服你们的。”
骆城近距离接触杜枫，感觉杜枫人很平实，没架子。两个人随意聊着培训行业的一些新闻和见解，肖渔只在自己办公桌旁做自己的事。
“骆校长！”张帆笑着出现在门口。
骆城赶紧迎出去，见几个阿姨带着几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前台张望。
“都是我店里的老顾客，她们想来了解了解课程，听说我认识你非要让我带路，我就给你带过来了。”张帆说。
“欢迎欢迎！”骆城喊Amy招呼家长，让木木陪孩子们，把张帆让到办公室沙发坐下。
杜枫从套间里望过去，见肖渔只是客气地冲张帆点了点头，便拿着课表去了Amy办公室。杜枫觉得既然是来帮忙的，便出去到前台帮木木照看孩子。
骆城要给张帆倒茶，张帆连说不用招待，他还要回去看店。
“这几个老人都是能做主的，如果她们想报名肯定会讲价，你给个优惠意思一下就行了。你忙吧，我走了。”
“好，我改天去你那。谢谢你，张帆。”
“哎呦，谢什么，顺手的事。”
“以后你介绍来的我统一给九折优惠。”
“行嘞。回见！”
约好下午的试课时间，几个阿姨带着孩子也走了。
下午的课程还没开始，骆城正在跟肖渔清点物料，攸攸跑过来紧张地说：“老板，Tina好像病了，在洗手间吐了好几次了。”两个人赶紧出去，见Grace扶着Tina从洗手间出了，Tina看样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脸色惨白。
“食物中毒？中午吃什么可疑的东西了吗？”骆城问。
Tina摇头。Grace一脸的焦急，“她这几天都不太舒服，我都劝她好几次了让她去医院看看。”
所有人都集中到老师办公室，骆城冷静地指挥：“木木开车送Tina去医院，攸攸陪着去。”
“小高在前台，”骆城又对杜枫说：“您帮着照看下。”杜枫点头。
“Amy照常谈单，我会接应你。”
“Susana和Mary你们俩照常，肖渔赶紧跟Grace核对下上课内容，今天Tina的课你上！”
大家分头行动，肖渔摘下胸前的皮绳挂坠，塞到骆城手里，先进了储藏室，几下脱掉身上的T恤换上工服，转身喊Grace：“给我孩子的名单和闪卡。”
骆城又追到门外，对木木和攸攸交代：“攸攸你只管陪着Tina，把她的东西保管好。木木你帮着挂号拿药付款，有结果先告诉我。”
杜枫也要了一件工服换上，无师自通地开始跟小高接待来访的家长和孩子。九哥中途过来看见杜枫陪孩子们玩游戏时很有些震惊。
李素素知道学乐有突发状况，便和花姐一起来了，花姐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纸箱。
李素素第一眼看到的是杜枫穿着工服拿着拖把在拖地，应该是孩子把水洒到地上了。杜枫干活很仔细，怕地板滑，又拿了纸巾蹲下一点点把地板擦干。李素素看着杜枫的背影有一时的出神。
花姐打开纸箱，拿出二三十个精致的奶茶瓶子，里面装的是石榴洲自己做的冰糖炖雪梨，还温热着。
骆城在忙，只远远地用视线致意。李素素走到教室门口听了一会肖渔上课的情况，便返回前台坐下。
肖渔送试课结束的孩子和旁听的家长出来时看到李素素和花姐都来了，心里更踏实了。
Amy和骆城把家长迎到1教室进行课程答疑，小高、杜枫和花姐便照看孩子。李素素坐在前台监控全局。每一批家长临出门前花姐便把一瓶瓶的冰糖雪梨送到家长手上。
最后一批孩子正是张帆介绍过来的，基本上都报了名。出门前两个阿姨问骆城：“骆校长，怎么没见刚才上课的那个小鱼老师？”骆城忙把肖渔喊过来。
“阿姨。”肖渔笑着搭话。
“哎呦，小鱼老师，你的课上得好，我两个孙子都喜欢，我已经给他们俩报名了！”一个阿姨说。
“谢谢阿姨！欢迎大宝二宝！”肖渔把一对双胞胎的小手牵起来摇了摇。双胞胎对着肖渔笑了笑便被礼品柜吸引，小高打开礼品柜，每个孩子送一样小礼品。
两个阿姨并没有转移关注重心，还在一唱一和。
“我看着小鱼老师就喜欢，人帅气，又有爱心——”
“那是没错。”另一个阿姨试探着问：“小鱼老师，你今年多大了？”
“我24了。”
周围的人都晓得了下面的对话走向。
果然一个阿姨问：“有对象了吗？”
肖渔迅速打定主意， “算有了吧，还没确定。”
花姐和骆城就在肖渔的身旁，李素素和杜枫在肖渔的身后，听到他这样说都楞了一下。
两个阿姨显然很失望，其中一个执着地说：“没确定的话还可以多看看，我……”
肖渔赶紧打断：“不行，我看准这个了。”他又笑着说：“谢谢阿姨替我操心，别人我不考虑了，怕他吃醋——”
两个阿姨心领神会，像看小孙子一样慈祥地对着肖渔笑。其中一个还追着问：“跟你年纪相当不？”
肖渔略一迟疑，回答说：“比我大三岁。”
两个阿姨马上说：“女大三抱金砖，好呀……”
肖渔听阿姨们顺理成章地推断“女大三”，心想：“那男大三抱什么？抱个金库？”这个念头一闪，他便忍不住笑起来。
杜枫和李素素对望，由于信息过于混乱两个人无法同频，就互相傻看着。
花姐控制住自己不去扭头看骆城的表情。
骆城一时疑惑一时惊讶一时又有些慌乱，索性咬咬牙当没听见。
两个阿姨拿着花姐送的冰糖雪梨一边往外走一边拉着肖渔碎碎念：“要抓紧……抓紧追……”
肖渔边送客边应：“诶，追着呢……”
骆城一转身，李素素迅速拉着杜枫的衣角问他工服穿着舒服不舒服，花姐低头收拾纸箱。Amy在教室门口听到了肖渔和阿姨们的对话，没有再往外走而是倒退着回到教室等骆城进来。
肖渔回来后没有看其他人，直奔骆城和Amy而去，三个人开始复盘对账。
老师们陆续下班，花姐给每个人都带了一瓶冰糖雪梨回去。
李素素在教室门口探了探头，说：“晚上都到石榴洲吃吧，我已经吩咐厨房了，等下喊你们。”
李素素在石榴洲的套间里摆下了潮州牛肉火锅，乳白的牛骨汤底，桌上摆满牛肉、青菜和菌子，每人面前一个小碗，里面是沙茶酱调配的蘸料。
杜枫是客，李素素陪他坐在主位。阿义九哥挨着杜枫，Amy坐在九哥旁边，给木木留了位置。肖渔和骆城挨着李素素，花姐挨着骆城。
木木发信息说马上回来，大家闲聊着等她一起吃饭，骆城和肖渔讨论下午的上课情况，Amy和九哥在聊今天的进账。
李素素笑着对杜枫说：“你今天做了一下午的义工，累不累？”
“一点都不累，跟孩子们在一起挺好的。”杜枫给李素素倒水，递到她手上。
肖渔坐在李素素左侧，听见两人说话眼神便不自觉地瞟过去，骆城扯了扯他衣角，肖渔不太情愿地转过头看着骆城。
“如果明天Tina还上不了课，你打算继续上还是让Grace上？”
“我上吧，今天效果挺好的。”肖渔果断说，“我正好看看我们的课件有没有要优化的地方。”
木木一脚踏进来，神色忧郁，看了骆城一眼，挨着木木坐下了。
李素素先招呼大家吃东西，又给四个老人打视频电话，大家冲着镜头都打了招呼，吃到差不多了花姐去厨房给大家准备糖水，杜枫忙跟过去给花姐帮手。
木木先是跟Amy小声嘀咕，两个人侧着身子头挨着头，大家只好等她们俩把私密话讲完。
终于两个人嘀咕完了，Amy示意木木可以开始。
骆城看着木木：“有话你直说吧。”
“Tina化验单我取的，没给攸攸看。”她看了看李素素，李素素很平静，“没事，都是家里人，不该往外传的都不会多嘴。”
“Tina不是食物中毒，她……怀孕了。”木木费劲地说。
杜枫和花姐正端着糖水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都楞了。作为局外人杜枫本能地想往后撤，可手上还端着东西，一时间犹豫不决。
“小枫你进来吧，我们聊我们的，你来喝糖水。”李素素叫杜枫回到座位。
肖渔对木木带回来的消息最为惊讶，“她……怀孕了？她不是单身吗？”自己手下的兵出了状况自己却一无所知，他有几分自责。
“Tina有男朋友，谈了很久了，好像前两个月刚分手了。”Amy竟然比肖渔知道的还详细。
骆城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她会把课上错，我竟然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他又问木木：“Tina怎么说？”
“她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把化验结果告诉她时她都傻了，几次想给她那个男朋友打电话又放弃了，她说她还没想清楚，我只能把她先送回家。”
肖渔不太理解，“是他前男友的就直说呗，或者把人叫过来商量嘛。”
Amy说：“不是那么简单，他前男友……出国读书去了，两个人就是因为这个才分的。”
众人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又一个惹了麻烦跑到国外去的！肖渔开始生气。一提到出国读书，肖渔立即联想到杜枫和李素素，他的脸色开始阴沉，眼神带着刀锋看向杜枫。杜枫从肖渔的眼神中读出了愤怒和鄙视，巨大的压力使他产生了错觉，觉得瞪着他的不是肖渔而是肖云峰，带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绪审判自己。他躲开肖渔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糖水，觉得喉咙被哽住，脊背也不自觉地坍塌。肖渔这一眼，把杜枫看老了十岁。
肖渔见被审判者没有一点底气，怒气值又往上升了几分，搭在腿上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忽然他的手一暖，身旁的骆城伸手抓住了他的拳头。包间里的圆桌铺着大块桌布，桌布垂下来挡住了两个人的手。骆城先是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几下，等肖渔的拳头稍稍放松，骆城便拨开肖渔的手指，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包住。
肖渔整个人僵了一下，这是他们俩第一次牵手，还是骆城主动的。他虽然经常给骆城按摩，但那是照顾病人，他只敢在骆城熟睡的时候偷偷碰一下骆城的指尖。他明白当下的情形骆城是在安慰他，可他还是被巨大的幸福气浪冲晕了。他转过头看着骆城，骆城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他握着肖渔的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骆城的手细致绵软，给了肖渔安慰，同时他手上的力度却又提醒肖渔不要抓狂。肖渔的怒气被骆城把握，没一会便化成水汽蒸发掉，代替的是内心的悸动像火一样从身体里蹿出，“忽”地一下把他整个人燎得外焦里嫩。
其他的人都在讨论下一步如何帮Tina，骆城就抓着肖渔的手静静地听他们讲话。阿义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中寻得了一个缝隙，正巧看见肖渔像块磁铁被骆城牢牢吸引住，已经旁若无人，不由得抿嘴偷笑。
骆城见肖渔安静了，想把手撒开，不想却被肖渔的手指反握住，肖渔的指肚因为弹琴磨出了薄茧，给了骆城一种粗粝的质感。骆城的手抽不出来，便用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Amy姐，Tina的事可能得你出面，我和肖渔都是男生，不合适。”骆城说。
“好，我明天上午去看她，木木陪我一起去。”
李素素见肖渔收回了刀子一样的目光，暗自松了口气。
九哥见肖渔差点炸毛却又迅速收敛，只痴痴呆呆地看着骆城，不禁佩服师爷，他说骆城是定海神针，果真没错。又一转头看阿义在抿嘴偷笑，他顺着阿义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阿义在笑肖渔。
九哥好似被当头棒喝一般，“阿义看懂了？”九哥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悲伤，欢喜的是他守了这么多年的人在感情上终于开窍了，悲伤的是对方显然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骆城的手机震动，他挣脱了一下手掌，肖渔不得不放手，他的手心空了。骆城给张帆回复了几条信息，肖渔得到了短暂的温柔，却让他滋生了贪婪，想要更多更久，可他无法硬把骆城的手抓回来，便委屈地闷坐不吭声。
九哥看了看手机收到的信息，隔着桌子把手机亮给肖渔，“明天上午给你工作室布置音响，你得全程跟着，别人搞不懂。”
“哦。我叫朋友过来。”肖渔兴致不高。他看骆城终于放下手机，马上追着骆城问：“你明天能陪我去工作室吗？”
“可以吧。”骆城说。
肖渔又高兴起来，“那我明天把琴都搬下去！”
“啊？需要吗？”
“我朋友来试音也要用的，干脆都搬下去放着，音响搞好了随时可以玩了！”肖渔逐渐亢奋，他侧头小声问骆城：“我明天弹琴给你听好不好？”骆城点头，那把紫色的GhostSS诱惑着他，他不自觉地笑起来，用勺子舀了颗糖水里的芝麻汤圆添在肖渔碗里，一转头自己的碗里又多了一颗，是花姐把自己碗里的汤圆舀给他了。他转头看花姐，觉得脸有点发烧。花姐却不看他，偏过头去跟木木热热闹闹地讲话。
杜枫今天虽然遭受了肖渔的眼神攻击但很快恢复自如，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众人，察觉了些许微小的动作、微妙的表情，团体中心的李素素对自己依旧是淡淡的客气，其他人则有着纵横交错的默契，而他，隔着山望着海。
牵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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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Jud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