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俞宁正靠在床头查看明天的开会内容,腰上就莫名多了条胳膊搂着她,她看向把头枕在她腿上的人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洛晛凇搂着俞宁的腰,闭着眼靠在她腿上道,“我就想你抱抱我。”
俞宁感受着腰上紧实的力度,有点无语道:“你不是抱着呢吗?”
洛晛凇睁开眼仰视着俞宁,看了一会儿见人还没有动作,就又趴了回去,“不一样,这是我抱你,不是你抱我!”
有区别吗?哀怨的眼神,莫名生气的语气,这又是搞哪出?
俞宁放下手机,叹口气道:“你不起来我怎么抱你?”
闭着的眼再次睁开,洛晛凇迅速支起上半身,把头靠在俞宁肩上,胳膊依旧紧搂着俞宁的腰。
虽然平常洛晛凇很黏人,但最近似乎有些反常,俞宁摸着他的头道:“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洛晛凇的鼻息间充斥着对方的味道,熟悉的、安心的,以至于他的语气有些慵懒,“没有,就是最近工作忙有些累,想让你抱抱我。”
俞宁不语几秒,“只是因为太忙了?”
“对啊~”洛晛凇亲了下她的侧脸,声音甜得腻人心窝,“你都不知道最近公司有多忙,我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快把我淹没了~公司明明有那么多员工,结果到最后好多事还需要我亲力亲为……”
“你以为当老板就可以什么都不干?”俞宁说,“那这样的话,路边上随便拉个人都可以。”
“不能什么都不干,所以我才这么累啊~”
俞宁很想知道他这一有事就用撒娇掩盖了事的招式,什么时候能改改。
“累就休息,抱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洛晛凇松开她反驳道,“我现在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一点儿都不困!”
俞宁沉默看他几秒,躺下去背过身道:“不困下楼围着房子多跑几圈。”
吐槽虽迟但到,洛晛凇噗嗤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钻进去抱住对方道:“不要,我要去跑步的话,谁陪你睡觉啊~”
俞宁闭着眼,无力道:“洛晛凇,你多大了,怎么还这么黏人?”
“黏人我也只黏你,难道你不高兴吗?”
谁他妈想在睡觉的时候,身上还负着重。
“睡觉。”
“好~”
到公司门口俞宁刚要打开车门,胳膊就被人轻轻拽住了,她疑惑地扭过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俞宁查看着手里的东西,确定没有东西遗漏,问:“我忘了什么?”
见俞宁真不记得的样子,洛晛凇松开了手,直视前方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说。
他这副样子外人来看看不出什么,无非就是表情严肃几分,不过俞宁怎么会不知道每次对方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说没说过有话直说,你又生什么闷气?”
洛晛凇有点慌乱地瞥了俞宁一眼,把头转向车窗外,这才委屈道:“你不是答应过我,每天走之前就会主动亲我一下吗,你又忘了。”
俞宁怔住了,艹,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这点儿小事至于生气?
“对不起行了吗?”
信息对方已接收,但已读不回。
艹……
“你的头都扭成九十度了,让我怎么亲你?”
话音刚落,固执看着窗外的人,这才慢慢地把他那尊贵的头转回来。
这委屈的表情……真是欠他的。
俞宁在洛晛凇脸上亲了一下,“行了吗?”
在看到对方那还是不满意的表情后,俞宁叹了口气,用手捧住洛晛凇的脸,在他嘴上嘬了一口。
“这回他妈可以了吧?!”
“嗯,可以啦~”洛晛凇心满意足道。
“那我下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不要忘了想我哦~”
目送着车子走远,俞宁拿出手机给人拨了个电话过去,“有点事问你,关于洛晛凇或者公司的。”
走到办公室后,俞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人靠在办公桌上道:“你是说有人恶意给公司抹黑,不但把公司新客户抢走,甚至那些常年合作的老客户,宁愿赔偿巨额违约金也相继要解除合约?”
“是的,最近公司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向外界封锁对公司不好的消息,一边又要给那些客户解释。凇哥更是手头文件、电话、信息不断,而且这几天在公司,我见他都不怎么吃东西。”
俞宁扶在桌角的手,手筋逐渐暴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洛晛凇只字不提,就算是不想让她担心,也不该假装若无其事地骗她只是单纯工作忙累的。
俞宁强压制着怒火,问:“知道对面是谁吗?”
“敢这么跟我们公司对着干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秦瑞硕,秦家二公子,因在国外胡作非为、不务正业,一年前被他父母找人强制压回国,让他先管理自家分公司,管理得有成果后,才会让他回公司本部。
B市就那么大,公司与公司之间多多少少都会带点合作,俞宁见过他很多次。
同样是有名家族的二公子,同样的年纪,这人跟洛晛凇完全不同。洛晛凇在外人面前算得上是温文儒雅、内敛沉稳、识大体懂礼数,而这个人却是把嚣张跋扈一词摆在脸上。
不清楚是不是俩人的情况太过相似,这个人刚开始接手公司就给洛晛凇找麻烦。所以在问之前,俞宁已经猜到是谁了。
“俞小姐,还在吗?”
俞宁回过神,“跟你打电话这件事不要跟洛晛凇说。”
“好的,明白。”
挂了电话,俞宁深吸了口气,接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第一次电话被挂断,第二次同样,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对面才接。
“喂,谁啊,不知道我他妈很忙吗?”
听着对面嘈杂的背景音,俞宁忍着不适道:“俞宁。”
对面拖着长音哦了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洛总洛大明星的爱人,您找我什么事?”
“不是你三番五次给我打电话的吗?”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不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吗?怎么?终于肯认同我的话了,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一棵树不一棵树另说,再怎么样他还喜欢我,我总不能就这样弃他不顾吧?”
对面人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俞宁看了眼玻璃外飞过的鸟,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找人喝个酒。”
对面沉默片刻,笑着道:“你是单纯想找我喝酒?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俞宁也笑了一下,“到那你不就知道了。”
又是沉默一阵。
“行,那我就……大驾您的光临?”
俞宁看着对方发来的地址,眼神是冷淡中带着寒意,她走到一个人的工位前,敲了敲桌子。
“宁哥。”
“小江,麻烦你开车送我去个地方。”
“现在吗?”
俞宁沉思片刻,“不急,先把你的手头工作做完,到时间我告诉你。”
“好的。”
见俞宁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并关上了门,其他人才敢小声打探。
“哎,小江,宁哥找你什么事啊?”
“就说让我开车送她去个地方。”
“据我观察,宁哥不喜欢随便麻烦别人,她如果要去一个地方的话,可以打出租车,再不济也有司机车接车送,为什么让你送?”
“我也……不知道啊……”
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人,工位再次被人敲响时,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俞宁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吧。”
“好……好的。”
小江跟在俞宁身后进了电梯,发现俞宁手里拿着文件,于是问道:“宁哥,我们是要去谈项目吗?”
“谈项目?”俞宁笑了声,“算是。”
电梯门打开,俞宁对还不走的人道:“还傻站着干什么?”
“哦……哦,好。”
在公司门口等了一会儿,俞宁打开车门坐进去,驾驶座上的人问道:“宁哥,我们去哪?”
“xx夜店。”
急刹车使得车里的俩人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小江急忙道歉,“对……对不起,宁哥,你没……没事吧?”
要不是及时拿手撑着,头就直接磕在前座了,看对方知道自己造成失误而满脸惊恐、慌张的样子,俞宁把掉脚边的东西捡起来道:“好好开车,其他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也别想。”
跟电梯里那个笑容一样,冰冷刺骨,寒气逼人,让人呼吸困难,小江立马回过头,“好……好的。”
到地方之后,小江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闭目养神的人,然后道:“宁哥,到了。”
俞宁睁开眼,嗯了一声,“小江,你跟我下车。”
“啊?这……我也要进去吗?”
开门的手停顿几秒,俞宁笑着道:“谈项目,你身为我的下属,不进去?”
“我……”
有谁会在夜店这种场所谈项目啊?!但是不进去的话,他这刚到手的工作会不会不保?!
俞宁瞥他一眼,下车之前道:“放心,你一会儿就可以出来。”
虽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为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小江还是跟了上去。正如俞宁所说,他刚进去走到一个包厢门前,就被门口的两个保镖似的人拦了下来。在得到俞宁的指示后,他回到了车里等着。
走进屋,烟熏味儿、酒味儿,包括其他难闻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俞宁用食指堵住了鼻孔,冷眼看着躺在一个女生腿上被另一个女生喂酒的人道:“门口的人你安排的?收手机?怎么,怕被我发现什么然后录下来?”
坐着的人就跟没听见、看见一样,继续喝着别人喂的酒。
垂着的手紧握成拳,俞宁强忍着没把酒泼对方脸上,反而一反常态地坐了下去,她端详着桌子上空的、半空以及没开的酒瓶,刚拿起其中一瓶喝了一半的酒瓶准备给自己倒一杯,那人才跟刚看见她似的,道:“哟,俞总什么时候来的?不好意思,喝得太上头了,没看见你,你没生气吧?”
俞宁借着不明亮的灯光品鉴着杯子里的酒色,凑近闻了闻,把酒杯放到桌子上道:“秦总这说的什么话,我生没生气跟你有关系?再说我为什么要生气?先不说工作以后,就是工作之前,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
秦瑞硕坐直了身体,意味深长地看着俞宁,“嘶……我怎么听着你话里有话呢?什么样的人你没见过这我不清楚,但我挺想知道……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俞宁朝后靠去,双腿交叠,目光没有温度地上下打量着对方道:“我想你并不想知道。”
秦瑞硕笑了几声,“有意思,你不是说喝酒吗,怎么不见你喝?是怕我在酒里下东西?”
俞宁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看了看,在嘴唇碰到酒杯边缘之际,她对一直紧盯着她动作的人道:“怕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说着,俞宁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秦瑞硕眼神亮了起来,语气和表情带着兴奋,“好,有胆魄、有气量,难怪洛总总喜欢在人群面前宣示主权,生怕别的男人接近你半分。毕竟就这么一会儿,我都要被俞总深深吸引住了~”
这人是在暗讽那次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差点被洛晛凇揍一顿的事?
“秦总抬举我了,我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怎么能得到秦总的……”俞宁点到为止。
“那你这意思,洛总比不上我?”秦瑞硕再次把左右两边的人搂在怀里,笑着道,“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觉得你说得对。”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后,俞宁道:“秦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确实很普通,但洛晛凇不是。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秦总不符合我的审美罢了。”
刚才还笑着的人,脸色沉了下来。秦瑞硕眯眼看着俞宁,眼神带着狠厉。
俞宁注意到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与对方的狠厉不同,她的眼神像深潭里的水,平静但深不见底。
被牵制在怀里的俩人,一动不敢动,眼里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无硝烟的战争在秦瑞硕一声笑中打破,俞宁收回视线,喝了口酒。
“你说我不符合你的审美?那这些人呢?”
只见秦瑞硕拍了拍手,门口便走进来了几个年轻的男生,个个长得标致、秀气。
俞宁快速蹙了下眉,道:“秦总这是什么意思?”
“俞总别多想,我这不是看我在这左拥右抱的,怕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孤单。”秦瑞硕笑着说道。
“孤单……”俞宁轻嗤一声,“那还真是劳你费心了。”
“不客气,挑挑吧,看看咱俞总看上哪个了?”秦瑞硕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俞宁眼神冷了几分,秦瑞硕这人,果然不会放过想要扳倒洛晛凇的机会。如果这件事被洛晛凇知道,他不疯也得把人弄出半条命,到时候无论是公司还是洛晛凇的声誉都大打折扣。
如若不挑一个,这人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酒杯里的酒左右摇晃着,过了一会儿,拿酒杯的手指勾了勾其中一个人。
“你多大?”
那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被选中一样,沉默几秒才慌里慌张回道:“过……过几天就二十一了。”
“二十一……”俞宁垂下眼睑,低声冷笑了下,然后道,“过来。”
“好……好的。”
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听一个令人犯恶心的声音笑着说道:“没想到俞总喜欢这样的,确实跟我……截然不同。”
同时说话的人一挥手,其他人就走了出去。
俞宁让人坐到了她旁边,中间留了一条空,想给自己再倒杯酒,这时秦瑞硕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俞总敬酒?”
俞宁注意到旁边人身体抖了一下,她坐直身体,见倒酒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也是难为这小孩儿了,被迫掺和在本跟他没关系的暗潮汹涌当中。
“俞……俞总,我……我敬您一杯。”
俞宁无闻地看着对方,眼神对视上的那刻,对方立马低下头,不敢看她。
怎么说也是自己把人留这的,俞宁接过酒杯跟对方碰了下杯,她还没开始喝,就见对方直接仰头把酒闷了。
“咳咳……对……对不起……”
“没……”
“靠,你们经理是怎么招人的!不会喝酒他妈在这当什么酒陪!还不快给俞总道歉赔礼!”
那人立马放下酒杯起身,一边鞠躬一边道着歉。
喝酒太猛被呛到很正常,秦瑞硕让眼前这人这么低声下气地道歉,除了彰显自己的地位,还是在给人下马威。
俞宁放下酒杯,道:“没事,下次别喝那么快,坐吧。”
对方仍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另一个人。
“没听到吗,俞总让你坐下!”
“是……是,谢……谢谢俞总,还……还有秦总。”
短暂和平过后,秦瑞硕突然道:“没见俞总酒杯里没酒了吗,还不快给她满上。”
“好……好的。”
俞宁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看着又莫名紧张起来的人。对方先是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酒瓶,正准备倒酒在听见一声咳嗽后,又打开了一瓶新酒,不仅如此,手抖得太厉害,酒水被撒了一半在桌上。
“俞……俞总,给……给您酒。”
“先放那吧。”
“啊?”
“我说,”俞宁语气冷了下去,“先放那。”
那人身形又是一抖,扭头看向给他下达指示的人。
“看我干什么?她是你金主,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俞宁转动着手上的戒指,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秦总,我可不是他金主,家里有一个就够我受的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毕竟,演得挺累的。”
“哦?俞总想说什么,秦某洗耳恭听。”
“洗耳恭听就不必了,能听个四五分就行。”俞宁说,“我这次来,想必秦总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是俞总说要找人陪你喝酒吗?”秦瑞硕笑着道。
俞宁点了点头,“酒我已经很久没喝了,确实有点想喝,这也没错。但秦总也知道,家里那位管得严,不仅酒,烟我也很久没碰了。”
秦瑞硕喝了口酒,咂了下嘴道:“俞总说这些,是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说被人管着确实很烦,所以我理解秦总的心情。”
“哦?我什么心情?”
俞宁笑而不语,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洛晛凇这几天很忙,早出晚归,这是拜秦总所赐?”
秦瑞硕抽了口烟,把烟气吐到旁边人脸上后,笑着说道:“俞总果然是为了自己的男人来的,是我做的。俞总,你想把我怎么样?商场如战场,捞得多少各凭本事,这点不用我多说了吧?”
“确实如秦总所说,商场如战场。”俞宁说,“但据我所知,秦总的祖父是抗战老兵,在打拼家业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那些背地里耍手段的小人。”
“在你父亲接手公司时,他同样按照老人家的意思,堂堂正正地跟人竞争,光明磊落、豪爽义气,赢得起,也输得起。所以秦家的事业逐步高升,便有了当下一家独大的势头。”
秦瑞硕眼神再次狠厉起来,他沉声道:“俞总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一出来,在场除了俞宁之外的人,身体僵硬地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喘。
“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了,秦总。”俞宁目不斜视地直视着对面的人,“我很想知道那些长期合作的老客户,是顶着什么风险敢与洛家作对?是单纯想解约,还是……自己或者身边的人受到了威胁?如若让秦老总知道,秦总怕是又要关禁闭吧?”
听到关禁闭,秦瑞硕不怒反笑道:“俞总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做了有违道德论理的事?即便我做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我爸又能把我怎么样?!”
俞宁勾唇笑了一下,“是,能看出来,如果秦老总能管得住你的话,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叛逆?我们这个年纪用叛逆这个词应该不合适了,原谅我词汇匮乏,不知道怎么形容才更恰当。”
面对俞宁的讥讽,秦瑞硕只是沉默不语。
俞宁接着道:“在B市打拼那么多年,我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其中一个人秦总也很熟悉。”
秦瑞硕现在已经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于是道:“俞总直说无妨。”
“听他说他这两天在外地出差,他父母年事已高,而他的弟弟总是喜欢捅娄子、很难管教,所以他放心不下家里公司,以及他父母和弟弟。”
“他还跟我说,虽然他弟弟不听他父母的话,却很听他的话。之所以这样似乎是因为从小到大,他弟弟一捅娄子都是他善后、背锅。”
俞宁看着对方逐渐僵硬的神情,继续说道:“他为人正直、爽朗、阳光、心思细腻,即便相差几岁我们聊得也很投机。在我跟他说今天我要跟他弟弟谈合作的时候,他很开心,但也很担心,担心我会因为他弟弟的言行举止而转身就走。”
一直沉默的人,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大哥竟然会跟俞总认识,竟然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秦瑞硕停顿了几秒,“不过俞总,我们不是喝酒吗,什么时候说有合作要谈了?”
提到这,俞宁洋装叹了口气道:“秦总也知道洛晛凇的身份特殊,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导致我除了上班、回家外,没有其他娱乐活动,所以在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员工陪着。”
“没想到被秦总的人拦了出去,那些人肯定看到我员工出去了,然而我却没有,并且待了那么长时间,秦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秦瑞硕的眼神忽明忽暗,把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后,他笑着道:“就算那些媒体进来了又能怎么样?明天登上新闻头条的话,受到影响的可不止我秦某一个。其中影响最大的,还得是你家那位吧?”
俞宁蹙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来,低头似在思索,不一会儿她道:“好像是这样没错,但他那边我可以解释,秦总这边……就很难说了。”
“你什么意思?”
只见俞宁拿起了桌子上被搁置良久的酒杯,晃了晃,抬眸平静地看着对方,在对方逐渐放大的瞳孔里将酒水一饮而尽。
把杯子放下后,俞宁缓缓道:“秦总,你说要是被我那个朋友知道我来跟他弟弟谈合作,结果喝了有问题的酒,他会怎么做?又会怎么想?”
“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的弟弟终于收心了,却在热搜上发现自己的弟弟不仅把谈合作的地方定在夜店,还往自己朋友的酒里下药,并找了个跟他朋友的爱人极为相似的人陪酒,目的可想而知。你说呢,秦总?”
秦瑞硕咬牙道:“所以俞总从一开始就在给我下套?无论是同意过来,知道我会在门口安排人,还是知道满瓶子的酒才是有问题的,甚至是挑人?”
“人不是秦总让我挑的吗?我也精确地挑了秦总安排的人,秦总这还不满意?”
“哦,忘回答你的问题了。你问我有证据证明你是否做了那些事?秦总,你是觉得洛晛凇想不到这些?这几年以来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的成长,以及有时候令我都汗颜的狠辣手段。他现在没时间,等到过两天事情平息下来后,你觉得他会轻易饶过你亦或是你秦家?”
短暂沉默过后,屋里响起了掌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俞总,我没用错吧?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就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做到这样?”
俞宁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她尽量使自己语气正常道:“我这只算得上是破罐子破摔而已,若是之前我也许会问出同样的话,为了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真会做那些违反自己原则底线的事?现在秦总也看到了,好像确实会。”
秦瑞硕站起身,把面前的半杯酒喝光后,酒杯被他狠狠地朝地上砸去,只听一声响,玻璃杯便四分五裂。
“你们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想被全国人民知道自己是做什么职业的吗?!”
此话一出,坐立难安的人连忙站起,逃也似的跑出门去,屋里仅剩下俞宁和怒目而视着她的人。
“有你这样的女人在他身边,所以我才他妈更看不惯他!”
俞宁轻笑一声,“多谢夸奖。”
人走后俞宁紧闭着眼,深呼吸平复着体内的燥热。秦瑞硕这畜牲究竟在酒瓶里下了多少剂量,这么一小杯,药劲就那么大。
俞宁看着被还回来的手机,拿到手里解开锁,指尖颤抖地拨了通电话过去,对面响了几秒立马接通。
“喂?宁哥,是结束了吗?宁哥?是地下车库信号不好吗?怎么没人说话?”
俞宁猛掐了下自己手心,道:“小江……把我放在后座的文件包拿来……”
她的声音听着很虚弱,对面立马紧张起来。
“宁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照我说的做。”
“好!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文件包里有提前准备好的药,吃完应该能缓解眼下身体的症状,等好一些再让小江把她送医院。今天这么麻烦人家,等到时候一定犒劳一下对方才行,怎么着也得请他吃顿饭。
听到敲门的声音,俞宁睁开眼,眼前雾蒙蒙一片,她费力起身,扶着手边的东西走到门边,正当她准备开门时,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了,好在是她离门有点距离,不然这门肯定会撞她脑门,然后第二天起个肿包。
俞宁垂眼看着来人空空如也的双手,刚想问东西呢,就听对方道:“你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吗?!那么晚不回家,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也不回,要不是突然想到今天小赵不太对劲去问她,我都不知道你会只身犯险跑来找秦瑞硕!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听着洛晛凇焦虑慌张担心又责备的语气,俞宁松了口气,“没。”
洛晛凇这才注意到俞宁脸上异样的红,眼里充满氤氲之息,看上去也很虚弱的样子,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俞宁的肩膀道:“那个畜牲给你下药了?是不是?回答我!”
俞宁本就没力气,洛晛凇这么用力捏着她的肩膀,害得她差点席地而躺。
“不算……是我自己喝的。”
“什么叫你自己喝的?!那畜牲对你做了什么?!我他妈要宰了他!”
肩膀的力消失,支撑点没了,俞宁真就失力坐到了地上。
“洛晛凇……”
洛晛凇惊慌转过身,急忙蹲下去道:“我在我在,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松手,忘了你状态不好,我抱你起来好不好?”
俞宁紧抓着他的衣领,趁现在头脑还算清醒道:“要是以后不想见我出现在这种场所,你最好以后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听到没有!”
洛晛凇很心疼,心疼俞宁为了他来自己厌恶的场所,心疼俞宁为了他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心疼俞宁不顾自己安危只为帮他排忧解难。
心疼到最后,是对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能力不足、没办法保护对方的自己的憎恶。
“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不会再出现让你担心的情况,更不会出现能伤你分毫的人。”
俞宁松开了他,用尽力气点了下头,“这是你说的。”
嗓子和鼻子都酸疼,洛晛凇深吸了口气道:“嗯,我说的。”
“行,扶我起来吧,一会儿我下属该把药拿来了。”
“药?”洛晛凇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你提前准备的?”
被他突然抱起来,俞宁眉头紧锁,忍着不适点了下头,“……把我放下。”
怀里的人烫得不正常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了洛晛凇手掌、臂弯、胸膛、心脏,他咽了下口水,道:“药对身体有副作用。”
体内的燥热、不适感,让俞宁大脑有些混沌,她反应了一阵才说道:“知道……但总比难受好……”
洛晛凇紧盯着那红润的嘴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宁哥……你很难受吗?”
俞宁想说你不是废话吗,但她现在说话都费劲,只能瞪着洛晛凇。然而她不清楚,自以为很凶的眼神,在这刻杀伤力有多低,非但如此,还激起了某人的兽心。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怕我受不了。”
突然,门外传来疾跑的声音。
“宁哥!我东西拿来……了……”小江懵逼地看着背对着他的人,直到下一秒对方转过头,他才紧张到结巴道,“洛……洛总好,我……我是来给宁……宁哥送东……东西的。”
“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是……是。”
小江一路跑回车里,然后开始大喘气,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自言自语地疑惑道:“宁哥不是说签合同吗?洛总怎么在这里?他怀里抱的是宁哥吧?我艹,不过他看我的眼神……吓死我了!算了,有洛总在我也不用担心宁哥了。等等,那我岂不是可以下班了?说走就走!”
每每听到别的男人喊怀里人宁哥,洛晛凇心里就是很不爽,以后得找个机会商量一下,除了自己,往后谁都不能喊怀里人宁哥!
虽然意识不是很清醒,俞宁还是听到了小江的声音,于是她道:“洛晛凇……药在包里……”
洛晛凇回过神,看了眼被放在门边的包,道:“宁哥,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好不好?这里好难闻,你应该受不了吧?”
俞宁转动着半死机的脑子,“好……”
洛晛凇勾了下唇角,把沙发上的手机、外套等东西拿上后,走到门边,他把东西往屋里一踢,用脚关上了门。
洛晛凇把俞宁很轻柔地放躺在了车子后座上,自己也钻了进去,并关上了车门。
俞宁热得满头大汗,她费劲地解着领口的扣子,却被人抓住了手。
“你……你别刺激我了,我怕我忍不到家。”
俞宁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道:“好热……药……”
“药……”洛晛凇说,“我忘拿了。”
这一下俞宁听得很清楚,她睁开眼,不敢相信道:“艹,你忘了?那还不回去拿?!”
洛晛凇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的目光不断在俞宁眉间、嘴唇、因热而出了些许薄汗的脖颈之间来回穿梭,眼底因**而通红。
“你为什么非要用药?明明我就在这里……”
他后面的声音太小,俞宁没听清。
“你他妈不废话,不用药用什么?艹,直接送我去医院。”
宁愿去不想去的医院,也不肯用他,洛晛凇凑过去,轻咬着俞宁耳垂道:“用我。”
俞宁被刺激得浑身一麻,她奋力坐起,捂着自己的耳朵道:“艹,你干什么?我说送我去医院!”
洛晛凇看着她玩味儿道:“我要是不送呢?”
“洛晛凇,这个时候你跟我闹什么?”俞宁大喘着气道,“手机给我。”
洛晛凇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你要手机干什么?”
“叫救护车,给我!”
洛晛凇沉默几秒,“俞宁,事先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无论是你背着我单独跟秦瑞硕喝酒,还是明知道酒有问题还喝,包括现在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艹,洛晛凇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什么生气,什么有问题,又什么不放在眼里。
脑子转不动……眼睛看不清……身体也没力气……
俞宁仰头向后靠,闭着眼使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视线陷入黑暗,浑身感官被无限放大,那种酥麻、燥热感更是让她难耐。
洛晛凇知道俞宁很难受,他自己也不好受,但俞宁就是不说需要他帮助,他只能忍着。
突然,注意到俞宁的嘴角好像出了血,洛晛凇这才反应过来俞宁做了什么。
“你干什么?!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你不高兴是吗?!”
疼痛感让俞宁得到片刻清醒,她说:“是你他妈不送我去医院的。”
洛晛凇轻轻触碰着那被咬破的嘴角,眼里充满心疼和无奈,“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这是保持清醒的最好办法……”
“谁说的?”洛晛凇循循善诱道,“我有更好的方法你要吗?”
俞宁笑了一下,“不要,肯定不是什么好……”
一两分钟过后,洛晛凇擦着对方嘴唇上的水渍道:“不准不要。”
俞宁注视着他充满**的眼,笑了一下,“别忘了这是在车上……”
这一笑更是在洛晛凇岌岌可危的理智上添了把火,在彻底忍不住之前,他温声询问道:“可以吗?”
俞宁眨了眨眼,“不……”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洛晛凇堵住了,是他自己要问可不可以的,结果现在是搞什么?
“宁哥,我现在不想听到‘不’这个字。”
俞宁沉默一阵,示意他把手拿下来,呼吸畅通后,她看着对方,眼神有离迷点道:“否。”
心底的火彻底燃烧起来,这一刻本性战胜了理智。洛晛凇吸吮着急不可耐地俞宁的每寸肤皮,手在她不停身上游曳。
俞宁现在的身体感官不同平常,经不起他这么刺激,“艹……慢点……”
洛晛凇睁开眼,见俞宁紧皱着眉,在她眉间落下一吻,道:“好,我慢点,宁哥你好不好放轻松?”
“……嗯。”
钱嫂见跑出去的人终于回来了,立马上去迎接道:“哎呦!老板你们可回来了!小俞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是生病了吗?”
洛晛凇抱着浑身仍滚烫的人,脚步不停道:“钱嫂,你先去休息吧,没我的允许不要上来。”
“可是小……害,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记得喊我。”
关上门后洛晛凇把人放到床上,对方身上的衣服被拿下来,是不整衣衫和红痕满身。
俞宁仍紧皱着眉,裸露的皮肤一片绯红。
“宁哥,你说什么?”
洛晛凇凑过去,听对方宛若呢喃般的声音。
“热……好难受……”
“难受?那我们把在车上没做完的做完好不好?”
俞宁微微点了点头。
洛晛凇就是仗着现在俞宁不能自主思考,他说什么俞宁应什么,于是他又道:“那你今晚可能要受点累了,所以醒过来的时候别生气好吗?”
“……好。”
“这可是你说的,醒过来可别怪我哦~”
屋里没开灯,借着外面的月色,只见衣服被人粗暴地扔到地上。
俞宁半大去褪被衫衬的上身,洛晛凇贪婪地占有着体身的宁俞,不断从俞宁取索上身,即便如此,**仍没得到满足。
洛晛凇让身下的人他吻亲,人没动,直到第三次请求,他才如偿所愿。
俞宁紧紧抓着枕头,声音难抑地说着慢些。洛晛凇没慢不仅,快越来越而反,舌唇的宁俞着弄挑地活灵尖舌,将其的声音喉间堵在。
洛晛凇的吻不断落在身下人的脖间、胸口,嘴上不停喊着身下人老婆。
俞宁的双手被着梏桎紧紧,逃不开躲不掉。天色渐亮,洛晛凇还在木桩打着辛勤地。俞宁的体力逐渐不支,搭在洛晛凇身上的胳膊不停往下滑,最后又被洛晛凇捞起。
“洛晛凇……你停……”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俞宁每每说让停下来,洛晛凇就会嘴的俞宁堵住,致使俞宁的嘴唇变得红肿,下唇上还有干血渍。
“老婆,不要再说这两个字,不然你说一次我次一做,听到了吗?”
俞宁散涣眼神,不清神志,只能听到后面几个字,“听到了……”
“好,那你现在好不好着趴?”
背上落在雨滴般吻如,不妙感油然而生,俞宁边往上挪边让退出去身后人,然而刚挪动一下,就又回去被拉了。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停下了动作身后人。
俞宁的脸上闪过色之痛苦,洛晛凇发觉她的身体起来硬僵,安慰道:“没关系的。”
洛晛凇说着被他咬出血的地方又舔了舔,倏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身下人,直接他的束缚挣脱了,滑掉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一听就很疼,俞宁像是没痛觉一样,刚起身因体力不支又摔倒在地。
洛晛凇立马下床,蹲下去想要把人抱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在整间房。
俞宁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洛晛凇!你他妈疯了!为什么趁我的时候意识不清醒施措护防戴不!又为什么不经我同意就把里面东西弄到!”
洛晛凇震惊地转过头看着俞宁,从小到大,除了他爸妈还有俞宁没人敢扇他巴掌,上一次俞宁扇他巴掌,还是他最不愿回忆的那次。
俞宁生气又羞恼地瞪着他,用尽了力气给了他这一巴掌。
也是这一巴掌,让洛晛凇清醒了几分,他开始有些不知所措,“我……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你他妈跟我说是不小心?!洛晛凇,你觉得我他妈是傻逼吗!每次做这事之前我都千叮咛万嘱咐要施措戴,不要面里到弄,我说停你就停,结果呢?你不仅戴不还面里到弄,你到底想怎么样?!”
“俞宁,你别生气,就这一次而已,不会有什么的。”
俞宁冷笑一声,“不会有什么?你他妈是在哄我还是在自欺欺人?”
“你要去哪?!”
俞宁挣开他的手,“别他妈碰我!”
洛晛凇站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水流声,还有对方隐忍的喘息声。
直到喘息声消失,洛晛凇才道:“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没用,但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完吗?”
里面没回应,他继续道:“俞宁,我真得很爱你。在看到周围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孩后,我也在幻想着给我们这个小家庭之间添一名成员。想象着Ta是像你还是像我,不过我更希望是像你,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小时候的你照顾长大,给Ta足够的爱和陪伴,让Ta健康快乐地成长。”
洛晛凇顿了顿,“当然,我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我的想法,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你。因为比起其他的,我最爱的一直都是你。所以,未经你允许就……真得很对不起,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去医院检查。最后……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俞宁沉默地蹲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地面的水流向排水孔,冰凉的水流砸在身上,声音很大,但也没盖过门外人不停的道歉声。
洛晛凇很想要小孩这件事,俞宁一直知道,只不过因为她,洛晛凇不想捅破那层纸而已。
外界也有很多声音问他们为什么不结婚不要小孩,不知道原因的人都在无脑过度揣测。但是对于这些,俞宁都自私地选择了视而不见。
过了很久,水流声才停止。
俞宁打开门,就见床单被罩被换了新的,地上的衣服也都没了,应该是都拿去洗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脱掉浴袍换上睡衣裤后,俞宁疲惫地躺在床上,天已经亮透了,她却到现在没合眼。
“好累……”
洛晛凇轻轻打开门,看人安静地躺在床上,似是熟睡了过去,他又轻声掩上门。
安排好今天的事宜后,犹豫一阵,洛晛凇才再次走回了卧室。他动作极轻地躺在俞宁身边,听着俞宁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感到丝安心。
直到傍晚,俞宁才醒过来,紧接着身上的酸痛感也愈发清晰起来。
发现人醒了,洛晛凇谨慎开口道:“要喝水吗?”
俞宁看着他脸上仍有些肿的痕迹,扭过了头。
这一动作俞宁也许没什么意思,但在洛晛凇看来,就是俞宁不想看到他。
“水我放在这,渴的话就喝,钱嫂正在准备晚饭,我让她给你送进来,起来洗漱就可以吃了。”洛晛凇说,“那我……就先走了。”
俞宁光是听对方用这种低声下气、低落的语气跟她说话就很烦了,在听到对方说什么要走的时候,她转过头忍不住道:“你走哪?”
自己的声音一出来,才知道嗓子有多哑,以及有多渴。
洛晛凇愣了一下,“我去公……”
“把水给我。”俞宁打断他道。
洛晛凇又是一愣,把人扶起来坐好,听话地把水递过去,看人喝得那么急,他道:“慢点喝,别呛着了。”
一杯水喝完,俞宁这才感觉嗓子的干疼感下去一些,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选择一味地沉默。
而洛晛凇不敢轻易开口,所以房间里陷入死寂。
一直躺在床上也不是事,俞宁就准备下床洗漱,被子刚掀开,坐床边背对着她的人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站了起来,像是等她吩咐的样子。
这会儿俞宁才注意到,洛晛凇穿的是居家服,难不成在她睡着的时候一直守在旁边?
“公司的事都解决了?”
洛晛凇惊喜地抬起头,跟在俞宁身后道:“差不多了。”
“嗯。”
看来秦瑞硕是真挺听他哥话的,也怕让他哥对他自己失望,这人也是真有意思。
洛晛凇好像听到俞宁笑了,可看着俞宁依旧冷漠、无言的侧脸,他更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接下来就是洛晛凇的一贯伎俩,俞宁走到哪跟到哪,直到俞宁忍不了跟他说第一句话,他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到最后俞宁就会气消,不再不理他。
可是直到再次洗漱完躺回床上,俞宁都没理他,一直抱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无故没去公司,很多人都给俞宁发了消息,上司、同事、下属,她一一回复过后,又看了看第二天的工作内容。
刚准备返回页面,又一条消息弹出。
看到是谁俞宁怔了下,这个人的突然来信有点过于巧合,偏偏是今天。昨天她还在捏造跟对方联系过的假象来欺骗人家弟弟,今天对方主动联系,难道秦瑞硕跟他讲了昨天的事?
这个想法仅出现三秒钟,就被俞宁扼杀了。依秦瑞硕的作风,他不会跟其他人讲这些,更何况对方是他崇拜的大哥。
点开后,俞宁这才真正确信跟昨天的事无关。
秦时榛:明天我就回去了,终于可以吃上饭了。
俞宁不清楚这人为什么告诉她这个,出于朋友间的礼貌,她还是回了对方。
Y:出差那么多天,没吃饭?
对方回得很快。
秦时榛:这国外的饭就不是人吃的好吗!难吃的要死,出差几天,饿瘦了好几斤。
如果不看名字,谁能知道对面是现任大公司的总裁?这牢骚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更厉害的是这人比俞宁要大上五岁。
洛晛凇这下实打实听到俞宁笑了一声,但不是冲着他的,而是手机对面的某人。他不想窥探俞宁的**,更不想惹俞宁更生气。
可是洛晛凇还是觉得很生气,也很憋屈,为什么俞宁宁可对着手机冲别人笑,都不肯理他。
明明他知道错了的……也道歉了……可是俞宁还是不想理他……甚至不想给他一个眼神……
又回了两句,俞宁就把手机放下了,明天还要早起,又有很多事要做。她刚要躺下,余光察觉到旁边人还坐在那里,于是问:“你明早不上班?”
洛晛凇把头朝另一边偏了点,“……上。”
这声音……
“看着我。”
“……”
“我他妈让你看着我!”
看到对方哭红的眼,俞宁头疼道:“动不动就哭这个毛病你是一辈子也改不掉了?谁他妈又惹你了?”
“是我惹你生气了,”洛晛凇道,“你不理我是应该的……”
俞宁皱着眉,看洛晛凇在那啪嗒掉着眼泪。
“但是……我不想你不理我,更不想看到你对别人笑……”洛晛凇小心翼翼地拉住俞宁的手,哽咽道,“我真知道错了……宁哥,你就理理我好不好……”
错……这件事的责任能全部推到洛晛凇身上吗?站在他的角度,他没有错,但站在自己的角度,他却是错的。相对的,他是对的,自己就是错的。
只不过是他们两个人的观念和想法不同,所以产生了对错之分,然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是唯一。
俞宁抽出手,抚摸着洛晛凇的脸道:“疼吗?”
“不疼,一点儿都不疼,这是我惹你生气应得的……”
俞宁之前一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因为这样打人对方才会感到疼,她才能解恨。
而这一巴掌,不想让对方疼,也不是解恨,她却用了全力。
“说实话,疼不疼?”
洛晛凇握着俞宁摸着他脸的手,蹭了蹭,注视着俞宁的眼道:“疼……”
俞宁受不了他这个眼神,抽回手移开了视线,她深吸了口气,然后道:“洛晛凇,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小孩儿,但原谅我很自私,我不想以后被谁束缚住,没有自我。因为一个称呼,我要舍弃现在好不容易拼下来的很多事物。虽然微不足道,却是我从小到大一路摸爬滚打的成果。”
“就当是我悲观,我觉得人活着很累,无论家庭环境是好是坏,到了一定阶段,遇到了某些事,都可能会有自己为什么活在这个世上、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的想法。反正……我是有过很多次,也付诸了实践,只不过没死成而已。”
说到这,俞宁笑了一声,接着道:“我不想随便把另一条生命带到世上,因为不知道Ta以后会怎么想,是会庆幸自己来到了世上,还是不如不来,都不好说。我之前也说过,我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人,怎么教育别人?”
洛晛凇认真聆听着俞宁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俞宁所经历过后的真情实感。但……俞宁自我了结过,还不止一次,这才是最令他痛心疾首的。
如果不是没成功,那他岂不是见不到俞宁?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听俞宁说话,感受着俞宁真实的体温……
“不要这么说自己,你比你想象中要好上万倍。”
俞宁笑着道:“那是因为你没看到另一面的我,消极、阴沉、低迷、萎靡不振,只要你能想到的阴暗面,那都是我。这样,你还觉得好吗?”
洛晛凇震惊地听俞宁用一堆不堪的词汇形容着一个他陌生的人,他不相信俞宁描述的是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人。
眼前的人,明明是那么好,只要对方能在自己身边,他就感觉很安心、很幸福。怎么到对方口中,他那么深爱的人,就变得污秽不堪了呢?
“俞宁,我爱你这个人,是你的全部。无论是怎样的你,那都是你,所以我除了去爱你,别无选择。”洛晛凇说,“你也并不像你说的这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一面,这样才构成了完整的个体。”
俞宁有点懵,怎么说着说着变成洛晛凇来安慰她了?这样就算了,怎么她没怎样,安慰的人反而越哭越严重了?
“你不要怪我把你困在身边好不好?不要觉得我是累赘,让你没了自由。”洛晛凇边哭边道,“我希望你自由快乐,我也知道跟我在一起后,你怕对我有影响,除了上班几乎不去其他地方,别人叫你去你都不去。就连昨晚去那个地方,还是为了我……”
“你别哭了,”俞宁拿了几张纸帮洛晛凇擦流个不停的眼泪,“我没说你是……反而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你那么想要小孩,我却……”
“不要了不要了,”洛晛凇一把将人拥入怀中,“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也不会再像昨晚那么不听话。所以不要怪我,更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肩上的人哭得一抽一抽的,俞宁怕再哭下去,洛晛凇又要情绪失控,陷入自己又不要他的幻象当中。
俞宁想把人推开看看脸,却被对方抱得更紧。
“不要……不要推开我……不要……”
俞宁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洛晛凇的背,尽量让他平复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眼有没有哭肿,明天你还要去公司,被下属看到眼肿的不像样,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谣言。”
“不要……随便他们怎么传……我不要……”
俞宁心累又头疼,这情绪上头,就连让洛晛凇松开自己,都能被认为是自己要抛弃他。
沉默一阵,俞宁说:“亲你你也不要?”
“不……”洛晛凇顿了顿,哭声也停了,“你骗我的对不对?”
俞宁被他整笑了,“你松开我不就知道了?不过前提是,我可不会亲眼泪鼻涕乱流的人。”
洛晛凇停止了哭声,想必是在心里犹豫斟酌了很久,这才迟疑地松开了俞宁。
俞宁一看,眼不仅哭肿了,就连鼻子都哭红了,怎么看着那么好笑。为了给洛晛凇留点面子,俞宁忍住笑帮他用纸擦着脸。
这会儿倒老实,一动不动让自己帮他擦,只不过那眼睛同样一动不动、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看,生怕自己反悔似的。
把纸扔进垃圾桶里后,俞宁捧着洛晛凇的脸,在他眼角、鼻尖还有被扇的那边脸上分别亲了一下。
亲一下,洛晛凇的眼睛就亮几分,如果不是人进化后没了尾巴,俞宁敢肯定他的尾巴肯定在左右摇摆。
“跟个狗似的。”俞宁小声道。
见俞宁不亲了,洛晛凇低落道:“没了吗?”
俞宁心尖一颤,洛晛凇真是大型犬演化而成的吧?不然她怎么觉得这句话出来,洛晛凇的尾巴也耷拉下去了?!
“你还想要什么?这还不够吗?”
洛晛凇转过身,小声抱怨道:“亲眼和鼻子算是亲吗……”
“不算你还那么开心?”
“我这是因为……”洛晛凇激动起来,顿了一下又小声道,“是你主动亲我,我才开心的。”
俞宁感觉自己要疯了,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样的洛晛凇那么可爱?
是真疯了吧,从遇到洛晛凇的那刻起就已经有了疯的苗头。
“那你想让我亲哪?”
洛晛凇不信俞宁不知道,就她那个脑子,如果不是他俩没有利益冲突,他都怕自己被俞宁玩死,懂得那么多,心思又缜密的。
实际上也差不多,一开始就已经被对方玩弄于古掌之中了。
“这。”
俞宁看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脖颈处,疑惑道:“为什么?”
“我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
俞宁很想吐槽,但还是忍住了,并说道:“有你这样的老板,你员工也是受罪了。”
洛晛凇噗嗤笑起来,“怎么会?有我这样帅气又专一的老板,他们得可劲学习。”
俞宁舔了舔后槽牙,想打人。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哈哈,快点儿。”
俞宁翻了个大白眼,被逼无奈凑了过去。
“用点力,几天消不下去的那种,啊嘶……”
“这下应该不到一个星期也下不去,开心了吗?”
洛晛凇摸着脖子笑着道:“没让你咬我啊。”
俞宁懒得喷他,刚要躺下,就听他说:“该我了。”
“什么?”
“这个啊,”洛晛凇指着痕迹道,“该我给你弄了。”
“艹,”俞宁迅速把自己用被子罩住,“有病,我身上被你弄得还少?”
洛晛凇想了想,好像是不少,毕竟昨晚他都没怎么停。
“不一样。”
“去你大爷的不一样,你不要脸老子还要。”
洛晛凇撇了撇嘴,凑到俞宁耳边撒娇道:“宁哥~你都咬我了,我只是亲一下,好不好嘛,宁哥~”
俞宁一直不露头,洛晛凇就一直在她耳边用这种腔调磨她。
最后俞宁忍无可忍,把被子掀开,先是瞪着他,然后道:“亲亲亲!来吧!妈的……”
被凶了洛晛凇还嬉皮笑脸道:“好的~”
洛晛凇凑到俞宁脖颈,鼻息喷薄在那单薄的皮肤上,他像是消毒一样舔了舔那片皮肤,接着用力一吸。
“至于用那么大力……啊—艹,你不就亲一下?他妈报复我?!”
洛晛凇看着自己的杰作,被牙印包裹住的吻痕,在俞宁脖子上显得异常性感。他舔了舔嘴唇,道:“宁哥,我想……”
俞宁看着他那眼神,怒骂道:“你他妈想屁想!在我打你之前,打消你那个念头!”
洛晛凇知道他这样很禽兽,俞宁昨晚受累了一夜,他还在这里欲求不满,要怪只能怪他被俞宁拿捏得死死地,俞宁的一举一动,都让他魂牵梦萦。
“我不做其他的,就亲几下好不好?”
“亲个屁,老子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宁哥~”
“……”
洛晛凇低头凝视着怀里熟睡的人,又忍不住亲了亲。在看到对方脖颈处的痕迹时,他轻声道:“我想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