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喂喂喂,我叫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或者……”
“晶……不管怎么样都好土,我太不想叫啦。”
“土?”他实在没憋住,两只眼睛瞪的滴溜圆:“你以为冰羽两个字就不土了吗,我的名字可是跟着我哥取的,我哥……”语气淡淡的,貌似并不在意对方的话,却在提到自己哥哥的时候停顿下来。
窗边的小仓鼠直溜溜盯着晶踩在桌子上的脚,嘴里塞满的果蔬一块一块往下坠。
冰羽举起手收表示投降,只是转移话题道:“怎么会,开玩笑的。公司那些小杂活能接受了吧,我听质函说你最近一直泡在里面。”
“我也只能做小杂活,以我的实力来说,我做不了这家公司老板。质函哥干的活就是我哥应该干的,你们比较适合做。”他到窗边把小仓鼠捞过来,无声的戳它的腮帮子。
话题怎么又转到他哥上面去了……
角落里传来几声“werwerwer”的叫声,冰羽起身把对方寄养在自己这里的大型犬牵出来,“蓝箖,听话,你小主人来了。”
胤汨把仓鼠放下,上前摸摸它的脑袋。
冰羽又不合时宜地说道:“他的名字都比你的好听。”
胤汨没有抬头,“你也可以叫我胤汨,这个倒是……”
“嘿,”冰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打断了他的话,“我带你去找小六玩玩?好不容易空出一天。”
“他现在多大了?我上次离开了五六年,都没见过他,第一次见他还是一年前我回来的时候。”他揉了揉蓝箖的耳朵,确认没有跳蚤后松手放开。
“四五岁这里,最近喜欢打人咬人,他爸管不过来,还是我一直带着给纠正回来了。”
近期降温,冰羽感冒刚好,生怕自己再被感染,就差把衣柜里的毛衣全套身上了。
最后还是在胤汨的笑意下,选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后面又套上件风衣就出了门。
冷风打在脸庞,胤汨不为所动,冰羽倒是把脸深深埋在风衣里,汲取自己的体温。
“……凌晶也在那吗?”胤汨淡淡道。
冰羽在脑海里翻阅关于这个人的信息,隔了一会才答到:“你师哥?好像在,我前几天去的时候他在和林弦,就是你师父谈事情。”
见胤汨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冰羽添道:“你找他吗?上个星期我和他聊过,比咱们都大了三四岁,年纪是挺成熟的但是……”
“他在帮我找之晶。”胤汨说。
路旁常青树的叶子还绿着,一如十年前的模样。
冰羽的步伐开始发僵,眼皮虚虚合了下来,咬了咬下嘴唇狠心道:“你不是看着他死的吗?你还在发什么疯……我们师父不是说过了吗,该放就放。他要是真的没死,真的喜……呸,他要是真的活着,早就来找你了。以他的性格,你说他会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吗,他根本舍不得。”
*
流绫抓着胤汨的衣角晃了晃,“给给,糖。”
凌晶非常有眼力见的把小孩子抱开,“这个哥哥要和凌哥哥说话,你去找羽哥哥好不好,小六,去吧去吧。”
怕流绫着凉,林弦这个当爹的早早就在客厅就开了暖气,室内根本不能说冷。但凌晶开门看见胤汨和冰羽的时候,丝丝寒意嵌入骨骼。大概是是风吹的吧,凌晶是这么想的。
林弦算是胤汨半个师父,对胤汨的性子也算熟悉,自然发现了胤汨现在的心情十分不佳。
“和朋友吵架了?还是说其他的。”林弦递了杯温水给他,“你师父说过的,尽量听。”
胤汨礼貌地笑了一下,“会的。”
林弦挑了下眉头,他见过之晶一面,现在胤汨的样子倒是让他不由地想起那个人的礼貌与疏离。
凌晶正在收拾林弦冲的乱七八糟的奶粉奶瓶,抬头就被他这一笑弄得毛骨悚然。他把东西往消毒器上面一放,急忙凑到胤汨跟前询问:“你被夺舍了吗你,不要这样笑,”见对方瞪了他一眼,凌晶觉得他还有感情,那就是还有希望了:“你这样子有点吓人嗷,能活泼点吗,向之前一样,就我们刚刚认识那会儿,你要把我烦死的那样子。”
胤汨还是只对他笑笑,“我尽量。”
凌晶默默退出他的视野,凑到冰羽旁边。
冰羽怀里抱着流绫,自己啃着梨子,在凌晶凑过来的时候挪开,两人不算熟,之所以认识还是从前胤汨刚好介绍的,对话总和起来也就上个星期聊的最多。
“他让你帮他找之晶?”冰羽看也没看旁边,问道。
凌晶双手往后脑一搭,如实道:“是,但人不是灰飞烟灭了?也就口头上说说,我们普通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普通人……”冰羽把手上的核丢到垃圾桶,又想到另外一层。
持衡师,自诩世界平衡的维持者们。在平民百姓的书中被称颂为神一样的存在,像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无所不能”。
“话说回来,持衡师那边呢?胤汨他是持衡师,但是听说他们的能力都不一样吧。你不是有个‘朋友’认识他们里面的一位吗?”朋友两个字被他刻意咬了重音,言下两人的关系或许又增进了几分。
凌晶苦笑:“是我不问他吗,他最近就差被我气死了,我可不敢去碰他的逆鳞……不过你怎么认识他的?我记得小汨他只给你介绍了我吧。”
冰羽讪讪道:“也不止晶……胤汨认识你对象,我们小时候认识他哥哥,偶然间他哥哥给我介绍了来着。”
水壶在茶几上沸腾,胤汨和林弦僵着,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有点冷……室内会吹风吗?
怎么风越来越大了。
是……
“我进来了。”爽朗的女声。
绫慷把大衣往沙发上一丢,往沙发桌椅上一瞥:“啊?晶和冰羽都来了啊,不是我说,林弦你也不把零食饮料什么的拿出来,这么对我小徒弟的?”
她从柜子里把那些流绫固执地从超市里买来的食品全全抖出,往桌子上一堆,瞬间成了一座山。
冰羽不语,只是一味地摇着怀里欲哭的流绫,说:“师……师父,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把小六的宝贝都拿出来的,他快哭了。”
“哭?”绫慷挽着手,“他不会因为这些哭的,又不是不给他买新的。另外,我管你们认为自己是不是小孩子,在我这就是小孩子,能吃吃,别累着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晶颇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在流绫面前霍霍起对方的宝贝零食。
绫慷拆着手里的表带,“什么时候你客气过,别装。”
林弦晃晃头,打算把胤汨的事情往绫慷那儿倒出,“他们还真不是小孩子了,也就那家伙好零食这口,你的两个徒弟貌似不好这口了。”
绫慷在他对面的靠椅坐下,“说什么蠢话,晶他就挺好这口的,我看着他长大的我怎么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每次我都是我给他们看着后付款的。”
胤汨没品出绫慷本来想说什么,木木道:“师父懂我。”
“你们六个,我从小看着的我还不懂吗?”她拢了拢发尾,“……啊,玥雨找到了吗?”
胤汨依旧摇头,“淩幻在外头找了挺久的,到现在还没找到。”
绫慷随手倒了杯水果酒,往他跟前递:“他这个情况不会有事,我也说过不要刻意去找,他会躲,你们又不听。还有,人死不能复生,不要打扰逝去的人。”
胤汨安静接过杯子,没有做出其他反应。
“我知道你不能接受,我同样不能接受,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胤汨没有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感情,索性作罢,他好像从来都没读懂过绫慷眼神里的意思。
“……”
“有一件事我想问清楚,”绫慷靠着椅子,漫不经心道:“当时除了你们四个,外加一个持衡师和一个那个谁,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其他人?”
除了他们四个,除了霜理,除了解韫……
是那双沾满亲人鲜血的手?
还是应激到被记忆模糊了的遗体?
还是那些拼命把自己唤醒的声音?
“后面来了两个持衡师,一个来收魂,一个来收拾残局的。”眼神空空荡荡,一点也没有最开始的精气神。
绫慷继续道:“没有职责的治愈人的持衡师吗?”
她是在说伊义吗,是的吧。
她为什么要问呢,是不是找到了。
“没看见他,我也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搭在腿上的手从绫慷询问开始,就没再动弹一下,“是找到了吗?”
尽管绫慷还想再激他一下,看见他这副模样,也只能暂时转移话题,“外面冷,你穿的太薄了。”
凌晶对一边的冰羽使眼色,奈何冰羽只看出对方在对自己做鬼脸,貌似在挑衅自己。
“你欠揍?”冰羽说。
“……”凌晶无言以对,“我是说,小汨现在的状态不对,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有点过于平静了,现在……现在他好像快被你们师父问崩了,他貌似受不了这样脱敏。”
冰羽把流绫丢给他后起身,拽了拽胤汨的领子,“好了,不想那些事情了,我带你去我妈妈的花店里看看。”
两人在寒风中离开,绫慷揉着眉心说着:“第三次了,每次提到都是这样。除了去绝界能找到魂魄,怎么可能在这里找到,何况绝界活人又进不去。”她身上带着游历已久的风霜,长靴未褪,想必是在家里留不久又要上路。
“绝界?”凌晶不解,“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持衡师在的地方叫做世介,世界与绝界的交接介质,与普通世界的成分大致相同,只是一般人到不了。
绝界,那里是人过世后魂魄最后的归宿,一般这里的人称那里做……地狱或者天堂?
听说是这样的吧,绫慷这么解释道。
小汨(mì)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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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