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黎漾慌乱地摇头，惩罚肯定是不喂信息素给他。
太饿了，太饿了……
剧本里那日久生情的大半年，是他极少不用挨饿的日子，就像过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才终于被他的主人找回来。
黎漾成功被标记，触发人鱼的记忆传承。
每年黑海浓雾弥漫的季节，成年人鱼从与世隔绝的礁岛游向人类居中的海岸，通过歌声和美丽的外表诱捕选中的伴侣，把喜欢的人类拖到精心打造的巢穴，度过荒.淫无度的浓雾季，直到孕囊凝结出可爱的人鱼蛋。
人鱼是一种对伴侣极端占有的物种，怀孕后无法再出海狩猎，会贪婪地将人类伴侣吞食入腹，让伴侣融入自己的血肉，永永远远在一起不分开。
人鱼一生认定唯一的伴侣。
汲取伴侣的信息素满足无度的欲.念，哄诱伴侣标记自己，臣服认主。
伴侣，即全世界。
很多人鱼舍不得吃掉伴侣，在孕期无法供给足够的养料给孩子，变得越来越虚弱，知道会被吃掉的人类把人鱼看做怪物，杀之而后快。
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人鱼了。
黎漾陷入无尽的空虚。
他的双臂紧紧勾住陆凇之结实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收起锋利的指尖，珍珠从眼镜旁啪嗒啪嗒掉落。
不能换了。
也根本换不了。
黎漾发现早在上辈子的剧本里就已经被一次次完全标记过。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每一块骨肉，都认定了陆凇之信息素的雪凇味，灵魂只会为陆凇之的抚触亲吻而颤抖、燃烧。
宁愿焚尽自己，也舍不得灼伤伴侣。
可是好饿……
“乖，别哭。”
骨节分明的指节挑落金丝框眼镜，带茧的指腹蹂.躏过泪痣，接住人鱼眼角掉落的珍珠，陆凇之吻过洇湿的眼睫，生怕吓坏小人鱼，用气音轻柔道：“眼镜掉了。”
“要罚。”
黎漾一惊，浑身绷紧，“明明是你……”
粗.大的手指抵在他的唇边，指尖探.入唇缝搅拌，把嘴巴撑得很大，长时间无法合上，唾液从嘴角淌下，污了洁白的肌肤。
黎漾从来不会去想太远，忧虑未来不如过好当下。
反正都这样了，对一个饿了几个月快失去理智的人，餐桌上摆满了美食，却吃了没几口就不让吃了。
这比一直饿着更残忍。
让他上桌又不给吃，太恶劣了！
陆凇之后退几步，肌肉虬结的胸膛剧烈起伏，垂眸打量一身糜烂躺在照片堆中的漂亮人鱼，像招小狗狗般招了招手，声音沙哑压抑，如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过来。”
黎漾缓慢地撑起身体，坐在地上，丝绸黑发披落在身上，若有似无地抚摸异常敏感的红肿肌肤，铺落一地，成为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盯着召唤自己的陆凇之，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剧本里那些不存在却又如亲身经历过的体验融进他的血肉中，成为本能。
简短的两个字，他读懂了这道命令的所有信息。
黎漾的指尖勾起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唇瓣抿住湿腻的眼镜链，尾鳍带起白纱摆动，铺满牙印的纤细手臂撑在照片堆里，一步步爬到陆凇之跟前，乖巧地仰起头。
尾鳍缠上陆凇之的小腿，接过陆凇之手中的链条，笨拙地扣在项圈上。
抬起手，将链子另一端递给陆凇之。
可以不惩罚吗？
眼镜面模糊了视线，黎漾看不清陆凇之是不是在笑。
陆凇之接过链条却用力一拉，他被拉得扑到陆凇之身上，头顶响起链子挽进手心的碰撞声，还有散漫的命令。
“叫我。”
黎漾脸颊烧红，本能地满足陆凇之任何无底线的要求：“我的主人。”
黎漾仰起头，感受着青筋凸起的手掌插.入柔软的发丝，安抚般缓缓梳过头皮，魔鬼又开始施法，哄诱世界上最纯洁的瑰宝。
“谁饿了？”
“我，小羊。”
“你养的人鱼。”
黎漾把脸埋进陆凇之滚烫的肌肤，羞.耻地甩动尾鳍。
声音轻得像柔软的棉花，风一吹就化了。
陆凇之收紧手中链条，缠到项圈位置，指节挑起黎漾的下巴，拇指摩挲破损的唇角，拭去暧昧的银.液，鼓励道：“继续。”
黎漾鸦睫颤动，轻轻咬住粗.大的指节研.磨，试图萌混过关。
长指无情地从湿腻的嘴巴抽.出，陆凇之撩起眼镜链缠了两圈，转而把玩诱人的泪痣。
“继续。”
黎漾浑身发颤。
陆凇之压低的声调平稳不变，但他听出警告的意味。
曾经的记忆涌现，他这具身体明明没有被开发过，被驯教的本能却植入骨髓。
也不知道是人鱼记忆的传承，还是某个男人的功劳。
他需要取悦他。
他想取悦他。
他喜欢取悦他。
他享受越界侵.占这个男人边界的有恃无恐。
就像人类觉得自己在养猫，而猫知道是自己在养人类，偶尔配合地供玩.弄，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让自己养的人类保持心情愉悦。
黎漾伸出粉嫩软烂的舌头，舔了舔缠着眼镜链的手指，往下咬住缠在青筋凸显手腕的链子扯了扯，潋滟的脸贴在宽大的掌心，讨好地蹭了蹭。
“只喜欢我好不好？”
只喜欢黎漾。
“这些照片我很喜欢。”
喜欢你花心思，用一屋子的照片来哄骗我。
陆凇之眸色微沉，捏住黎漾脸颊肉的手指用力，冷声道：“看来还不够饿。”
“那就饿着。”
竟然还有心思去想乱七八糟的。
陆凇之松开黎漾，后退几步，往沙发上仰躺倒下，放长链子，双腿嚣张地岔开，双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脑袋后仰，目光恰巧落在从天花板垂挂下来的照片。
画面中熟睡的人儿被打扮成洋娃娃，靠卧在陆凇之的怀抱。
巨大的体型差让黎漾真的很像一只珍藏的名贵娃娃，苍白的手指肆意玩.弄着这具身体，照片中的黎漾无意识地磨.蹭，握住那一只大掌。
哐当。
陆凇之轻轻拉过手中的链子，黎漾习惯了这样的命令呼唤，不觉得羞.耻，乖巧地爬近，停在陆凇之跟前。
陆凇之垂眸，嗓音低哑，“没有骗你。”
“我一直要找的都是十年前走丢的那条小狗。”
所以——
黎漾愣了愣，好像突然明白陆凇之不挑明的原因。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不，他早就知道——他掉马会有生命危险！
“给我点时间。”
苍白修长的手指插入柔顺的发丝，顺着黎漾的头皮轻轻梳理，缓缓将小脑袋往下按，保证道，“相信我，会处理掉的。”
“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我都会被清理干净的。”
极轻的嗓音在黎漾耳边炸开，“我不会认错自己养的小狗，不会喂错的。”
“乖，张开嘴。”
“别饿坏了。”
毫无节制的喂食消磨了两天时间。
黎漾拖着被玩坏的皮囊，坚持上完高中最后一天课。
来到学校的他很茫然，高考前一天高三全体放假。
他翻看手机消息才发现班长有通知他，但他根本没机会碰手机，只有几次愤怒抢走陆凇之手机砸了，但遗憾没砸坏。
他觉得那栋别墅的照片已经够够的，他也被玩得够够的，不想再被留证指责。
他快步往前走，甩手推了把进逼盯人的陆凇之。
“别跟着我。”
“不行。”陆凇之合理拒绝，“你随时会跑。”
“我不跑！”
“不可能。”
“……至少高考前不跑。”
“嗯哼。”
黎漾踩了陆凇之一脚，被对方箍住腰揽进怀里偷亲了一口。
他红着脸挣脱开，转身小跑，“离我20米远！”
陆凇之摊手，后退几步，靠在一株大树上，双手揣兜，耸耸肩，留出可以接受的空间，让小人鱼消化这几天的事情。
黎漾回头瞥了眼，确认陆凇之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
默许给他独处的时间。
他快步往前走出几步，突然回头冲向陆凇之。
他猝不及防地跃起偷袭，爪爪快碰到架在陆凇之高挺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却被对方快一步摘下眼镜，举过头顶，同时一把摁住他的脑袋，把他给摁回地上。
黎漾：“……”
“不准戴眼镜！”
陆凇之揉揉毛绒绒的脑袋，勾了勾唇，“不喜欢？”
黎漾哼了一声，不答。
这个男人不要脸，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情后，怎么还能戴着这副眼镜到处乱晃。
黎漾的鼻梁一凉，眼镜架在他眼前。
清晰的视线蒙上一层彩色的泡泡薄膜，树叶剪碎的斑驳光影落在彩虹膜上，他被拉入一个不真切的世界，眼镜被高挺的鼻梁稍微顶上去，梦幻的世界晃荡迷离。
“喜欢？”
冰凉的眼镜链被舌头抵进唇缝，和着熟悉的、苍凉的雾凇味道。
黎漾下意识阖上双眼，掂起脚尖，纤细的手臂攀上陆凇之的脖颈，乖巧地张开嘴巴，任由陆凇之予取予夺。
这是他养的人类。
总是担心他缺信息素，逮到机会就喂他信息素的人类伴侣。
“饿了？”
黎漾双脚离地，被抱了起来往停车的方向走。他恍惚间回过神来，急急忙忙从陆凇之怀里挣脱开，红着脸逃开，边跑边警告，“离我远点！”
他生气地把眼镜推上，架在脑袋上，气哼哼往前走。
最后一天高中生活，他才不要被拐到车上，继续荒.淫无道的生活。
他恣意绽放的青春年华！
黎漾果断掏出手机，啪啪啪打字，一通群发。
他收起手机准备去教室，脚边被一团毛绒绒偷袭，软乎乎一坨的猫咪压在脚上一躺，熟练的碰瓷专业户。
“喵~”
黎漾惊喜，“学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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