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陆家老宅。
黎漾假装没听到陆爸爸和陆妈妈兴奋地小声议论他“打骂”陆凇之的事,忽略佣人们崇拜的目光,在郁训庭跪求下哄好自责愧疚的金蝴蝶,洗了个舒服的澡,换上金蝴蝶选的衣服。
他在一众炙热的目光下,胃口不太好,吃了七碗米饭就不好意思再吃。
陆妈妈留他过夜,他看向陆凇之。
以为这个男人会同意,但他拒绝了,陆爸爸气得差点骂出声,幸好陆妈妈及时拉住。
陆爸爸这臭脾气,明明就是想跟儿子多相处相处,偏偏嘴硬拉不下脸,动不动就想武力镇压,又压制不住陆凇之这个世界武力值top1的大反派。
黎漾借口准备考试,要回去好好复习。
他心里一咯噔,说漏嘴了。
黎安是大一生,考试重要,但没有重要到连过节留在长辈家过夜也没时间。
如果他们追问,就说是大学期末周。
陆爸爸陆妈妈没问什么,转移话题聊到突然出现的陆昭仰。
“那孩子是怎么进来的?”
陆爸爸说,“伤得好重,还在急救。”
陆妈妈拍拍陆爸爸的手,“这事训庭在处理,看着是个好孩子,会没事的。”
黎漾没有插话,这段剧情提前发生,后面的情节应该不会变。
潜入陆家老宅找黎安的陆昭仰,在抢老婆的过程中意外受伤,失血严重。
陆昭仰是罕见的熊猫血,送去的医院正好前几天接受了一个熊猫血患者,把医院熊猫血的血库耗光,再去调配需要时间,当时在医院处理这件事的郁训庭正好是熊猫血型,给陆昭仰输血。
陆昭仰的外貌很像陆雪霏,眼睛却是跟郁训庭一眼的挑花眼。
郁训庭意动,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陆昭仰顺利被认回陆家。
黎漾神游想着剧情,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陆凇之的家里,汪丁山从厨房里端出丰盛的海鲜大餐。
他咽了咽口水,“我吃过晚饭。”
汪管家露出职业的八颗牙齿,“这是从老宅打包回来的,饭菜做太多了,麻烦你加顿宵夜。”
既然这么说,黎漾就不客气了。
他吃饱喝足,摸摸鼓鼓的肚子,开心地回房间。
今天又是一辈子的连续剧集中在一天拍完的节奏。
发生太多事,累得他沾床就睡。
不久后,布料的窸窣声不停响起。黎漾在床.上翻来覆去,陷进噩梦里怎么都醒不过来,过度疲惫的身体强制逼迫他休息。
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轻微。
睡梦中,黎漾嗅到眷恋的信息素味道,像狗狗见到主人般往床边爬,主动张开双臂求抱抱。
他很快得到满意的怀抱,挪了挪身体,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进熟悉的怀抱里,将人鱼尾巴缠在某人大腿,攥住对方的衣袖,拧紧的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开。
“睡吧。”
黎漾收获一个温柔的吻,还有不会离开的保证。
他在一声“好梦”中,梦境开始变得有趣。
梦里,他的深海恐惧症突然好。他突然会游泳,在大海遨游,和虎鲸一起跃出海面花式表演空中旋转,跑到蓝鲸嘴巴里参观。
他的尾巴被鱼钩挂住,延伸到海上的一艏帆船,船上有个模糊的高大身影举着鱼竿在钓鱼。
他竟然不觉得害怕,反而因为鱼线的牵绊异常安心。
就像被棉线绑好的风筝,如果有阻碍,地上牵线的人会及时调整方向,保证风筝能子自由又安全地飞。
留给黎漾的时间不多了。
端午在五月底,六月一号的儿童节陆凇之要带他去玩,但他不想当替身,借口要上学,跟三七班过了一个零食漫天飞的儿童节。
如果没有郁一然窜班懒在三七班玩就更好了。
郁一然的存在,就像一根卡在喉咙的鱼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看到他就让他想起自己掉马的事情。
还有一周高考。
黎漾把时间都放在学习和班级合唱排练上。
周遥在医院住不下去,他提前出院,天天被邱晨笙推着轮椅来上学。
黎漾隐约感觉到周遥总想找自己玩,想邀请他去他家住,想打听他的“演出”进度,但都被邱晨笙用各种方式给拦下来了。
周遥逮住跑操的机会,把黎漾拖到树下密谈。
黎漾坐在周遥旁边的石墩上,从口袋里摸出一袋小面包,撕开包装嗷呜吃起来。
“陆凇之没给你饭吃?”周遥坐在轮椅上,这摸摸那摸摸,很快掏出大堆零食塞进黎漾怀里,“要不你还是来我家住。”
黎漾在一堆零食里挑了一根橙子味的棒棒糖,含着糖摇头,“不打算要你哥了?”
周遥神色古怪,粗神经的他多少剩了点良心,“你知道的,我哥最大的梦想是就位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说我哥是不是暗恋他?”
“咳!”黎漾差点被糖分超标的口水呛到。
“应该没有,我哥谈过几个都是大美女,而且全世界都知道陆凇之的白月光是小安。对了,等高考完我们去看看小安。”
周遥耗了下寸头,“颜姐说他脱离危险期,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小安怎么了?”
“你不知道?双胞胎不是有心电感应?”
“最近发生太多事。”
黎漾自从和陆凇之住一起后,他的心悸动不动就发作,他都快习惯。
危险的预警动不动就来一下,有时候灵有时候不灵,黎漾都被自己狼来了的故事给忽悠瘸了。
他咯嘣咬碎棒棒糖,又挑了一根蓝莓味的开始撕糖纸。
“那之前他们大吵一架的事知道吗?”
黎漾舔了舔棒棒糖,长睫掀起,扭头看向周遥,“你发错照片那次?”
“那是多久的事了。”周遥叭叭将黎安最近发生的事翻箱倒柜统统倒了出来。
一片枯叶慢悠悠掉落,从黎漾面前飘过,蹭了一下挺翘鼻尖,划出细小弧度,落在零食堆上,压住了一块白巧克力。
纤细的手指拨开叶片,拿起白巧克力撕包装。
黎漾干完两块大的白巧克力板,总结道:“那次发错照片,他们大吵一架,陆昭仰失手打了小安一巴掌,丢下小安出去和对他有好感的舍友去酒吧喝酒,小安哭了一晚上,主动跟陆昭仰道歉,他们又和好了?”
“过没几天,陆昭仰的舍友找到小安兼职的奶茶店,拿出暧昧照片要求小安离开陆昭仰?”
“小安答应了,然后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喝醉了大半夜回家的陆昭仰,他误会小安受不了苦日子,下着大暴雨,硬是把小安赶出家门?”
“小安发烧不退,导致肺炎进了ICU,刚刚脱离危险期?”
周遥连连点头,“你说陆昭仰是不是人?对小安不闻不问的。”
“你等等。”
黎漾扒拉出一瓶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这些离谱的误会才刚刚开始,他们提前私奔,各种误会开虐还要演一百多集。
简单几刀,差点把两位主角给刀没了。
陆凇之还没发力……吧?
黎漾又灌了口汽水。
陆凇之一直盯着他,不对,被他拖住,应该没时间找他们麻烦。黎漾突然想到方助理的那封信,郁一然轻易就能识破的身份。
他询问,“你哥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总是往京市跑,回来带了不少文件袋,我偷偷摸过都是照片。”周遥说到这皱了皱鼻子,不爽道,“他不让我看。”
黎漾看拿出手机给许平沙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挂断。
许平沙的信息很快发过来。
落雁平沙:微信聊,我被监控了。
惊恐羊崽:在哪?
落雁平沙:[照片.jpg](广袤草原)
惊恐羊崽:[大狗惊恐.jpg]
落雁平沙:……你知道他知道了?
惊恐羊崽:他叫你去草原干嘛?
落雁平沙:不知道,他帮我把许氏的内鬼统统揪出来,家族企业清理一遍,大量的深度合作扶持。[双手合什]表弟,他的人情我欠不起。
惊恐羊崽:敢动我羊,我先把你架起来烤!
教导主任陈扒皮巡视路过,黎漾眼疾手快把手机藏在零食堆里。
“他要干什么?”
黎漾坐不住了,家要被偷了。
草原很大,外公没有跟其他牧民一起定居,还是过着最原始的游民生活,小安给他们寄的东西几年后才寄到手里都是常态。
唯独许平沙每次去草原都能找到他们,一找一个准。
“嗷呜!”
他痛苦抱头,最近真的发生太多事情,否则他肯定能察觉许平沙被架去干苦力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好几个人跟自己提过,陆凇之近十年在这个时间段都会去草原度假。
真的是去度假?
只有五六月份牧民转去夏牧场,最容易找到外公。
陆凇之不可能是去找外公,那是去找谁?
难道他还记得以前的事?
黎漾脸色惨白,在8岁时他被陆凇之救下,生活在世界之外的他第一次看到陆凇之那样的人类。
和包容一切的草原相反,陆凇之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错过,甚至不择手段也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和清澈的溪水相反,那片冰封的雪地世界埋藏住复杂的情绪;和闪烁的星空相反,陆凇之永远站在世界舞台中心发光发热,耀眼到让他移不开目光。
“找我干嘛?”
黎漾连忙忘嘴里塞了颗糖,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难道——”
他嘴巴里的糖掉到地上,屏障呼吸,脸颊憋红,“不至于吧?!”
当年陆凇之离开草原前,他单方面吵了一架,说了很多过分的话,有一句话记忆犹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热风吹过,枝叶婆娑,被剪碎的不规则光片撒落在潋滟的面容,泼墨般柔顺的发丝,质感黑的桑蚕丝高定衬衫下不知添了多少的名字上。
黎漾捂住脸,不可思议道:“这也太锱铢必较了!”
十年前的仇,陆凇之真的非报不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0章 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