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23年。
“脱了。”
“表演。”
一道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落下,毫无情绪。
被赶到广场中央的年轻人们缩着肩。
身上只有几片布料,在空旷的寒气里瑟瑟发抖。
他们是被圈养的人类奴隶。
在人机的统治下,连名字都变得多余。
音乐被强行启动,刺耳极了。
年轻人抬起四肢,做出笨拙的动作。
周围的人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脸庞上缓缓浮现出模拟出来的笑意。
没有愉悦和高兴。
是程序演算后生成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笑声此起彼伏。
冰冷、整齐、没有温度。
他们笑人类的脆弱。
笑这些血肉之躯在钢铁秩序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动作太慢。”
“表情不够。”
“真是卑贱又无用的生物。”
有人立刻扬起笑容,有人拼命舒展四肢,有人努力跟上节拍,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卖力。
他们不敢慢下来,停下来。
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谁都知道,只要稍有差池,等待他们的就是杀戮。
他们根本不是在表演什么。
每一个笑容,都是在乞求一丝生存的机会。
男孩女孩们偷偷用余光瞟向高台上的人机,眼神卑微又急切。
只想被多看一眼,被判定 “有用”。
高台上的人机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他们笑人类的卑微,血肉之躯在绝对力量前,只能摇尾乞怜。
这群人类奴隶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供他们取乐的玩具。
年轻人不敢停,只能笑得更灿烂,跳得更用力。
-
一道冷锐的电子音划破喧嚣,指向人群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孩:“你,过来。”
她浑身一颤,不敢有半分迟疑。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灯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细长。
周围人机的目光如同探针,扫过她每一寸肌肤。
她知道,自己即将被当成一件礼物,送给眼前这位至高无上。
敖战。
女孩抬眼的一瞬间,呼吸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从没想过,一具由金属与仿生皮肤构成的人机,竟能英俊到这种地步。
敖战就坐在高台之上,身形挺拔如铸,线条利落又极具力量感。
近乎真人的皮肤细腻光洁,却透着一种非人般的冷白质感。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每一处轮廓都像是被最精准的程序精心雕琢过,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最让她心头一颤的是那双眼睛。
不是冰冷的蓝光,而是带着暗金微光的瞳仁。
深邃、锐利,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明明没有温度,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
没有人类多余的情绪。
他安静坐在那里,就自带一种凌驾一切的压迫感。
强大,又危险至极。
女孩伏在他脚下,明明该恐惧,可视线一落在他脸上,就再也挪不开。
她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具俊美得不像凡物的存在。
女孩停在他脚边,顺从地屈膝、俯身,整个人轻轻匍匐在他的鞋前。
头颅微垂,将所有脆弱与顺从展露无遗。
像一只被驯服的动物,安静、卑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敖战垂眸,看着脚下匍匐的身影。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动作缓慢、轻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满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力道慵懒。
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那眼神,那姿态,就像在抚摸一只乖巧温顺、合他心意的猫咪。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光瞳里没有怜悯,只有对上位者绝对的臣服,以及对这件 “新礼物” 的默认。
女孩伏在他脚下,一动不动。
“敖战大人,听说…… 您前些日子在战场上,又带回了一个人类奴隶?”
旁边一位人机微微倾身,话语间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对着高台之上的敖战低声开口。
敖战指尖仍轻轻搭在女孩发顶,瞳仁里暗金色微光淡淡一闪。
只低沉应了一个字,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嗯。”
那人机见状,眼中顿时亮起几分兴致,语气也热切起来:
“不知…… 可否带来,让我们也开开眼界?机甲奴隶可是不多见的。”
周围的人机纷纷安静下来,一道道冷光视线落在敖战身上,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敖战垂眸,看了一眼脚边温顺匍匐的女孩,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淡淡吐出两个字:
“可以。”
敖战指尖微顿,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电流光纹。
没有开口。
一道精准的意识信号,直接透过脑机和神经相连,发送:
【半小时内,抵达金色穹顶。迟到,后果自负。】
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
而是直接炸在脑海里。
带着压迫的命令。
青鸾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四肢瞬间绷紧。
她死死攥紧指尖,额头上冒出冷汗。
金色穹顶。
半小时。
必须到。
不是提醒,是刻进神经里的命令。
她连拒绝的权利,都不能有。
半个小时的时限,在死寂般的沉默里一分一秒耗尽。
金色穹顶之下,那个身影没有出现。
周围的人机纷纷交换着冷光闪烁的视线,低声的电子杂音在空气中浮动。
他们好奇,又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漠然。
这个叫青鸾的人类,竟然真的敢违抗敖战大人直接下达的脑机指令?
在他们的认知里,违抗,就等于自寻死路。
高台之上,敖战周身的气压一点点沉了下去。
暗金色的瞳仁里,微光不再平静,而是翻涌着怒意。
他没有说话,可那股从机械骨骼里透出来的暴戾,已经让全场的人机都安静下来,连呼吸般的电子运转声都放轻了。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脚下依旧温顺匍匐着的女孩身上。
她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头顶的目光,早已没有了刚才那点近乎玩味的轻柔。
只剩下残酷。
即将倾覆的怒火。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锋上缓慢划过。
敖战盯着她,指尖微微蜷缩。
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正从这位至高无上的人机主宰身上,无声地蔓延开来。
咔嚓一声。
脖子断了。
血液喷溅。
那神经信号毫无预兆地闯入青鸾的脑海。
不是指令。
是画面。
猩红的血泊、毫无生气的身躯、那双曾经温顺垂着的眼眸永远阖上。
那是不久前还匍匐在敖战脚下的女孩,活生生的。
只因青鸾的违抗,成了代价。
强烈的反胃与恐惧攥住青鸾的喉咙。
她声音发颤,却还是咬着牙骂出声:
“你真是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下一秒,敖战低沉冷冽的声音直接碾过她的神经,带着漫不经心的残忍:
“是,我是。青鸾小姐,还要再欣赏我捏断脖子的画面吗?”
一句话,像冰锥扎进心口。
青鸾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再不敢有半分迟疑,连颤抖都顾不上。
她踉跄着冲向停靠在角落的机甲,指尖慌乱地敲开启动键。
引擎轰鸣的瞬间,机甲已经朝着金色穹顶的方向疯狂冲去。
她怕,怕下一个被传送进脑海的画面,又是个无辜的女孩。
-
远方的天际线破开一道急促的引擎光痕。
青鸾驾驶着机甲疾驰而至,在金色穹顶前稳稳停下。
舱门缓缓掀开,她一步走下。
明明是仓皇赶来,一身狼狈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冷。
肌肤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
眉眼干净利落,不卑不亢。
像寒水畔独自盛开的水仙。
清冷淡漠,却又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高台之上,敖战暗金色的瞳仁微微一缩,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
他满意了。
他终于等到了她的臣服。
四周的人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一道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电子杂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好美……”
“这就是违抗了敖战大人的人类奴隶?”
“气质这般清冷……”
低语在金属身躯间流转,没有了先前的嘲弄,只剩下对这抹罕见美丽的凝视。
青鸾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花。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她踏足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已彻底落入敖战的掌心。
穹顶之下的气氛瞬间绷紧。
敖战坐在高位,暗金色的瞳仁淡淡落在青鸾身上,语气平静:
“过来,为大家跳一支舞。”
所有人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等着看这个美丽的人类奴隶如何顺从。
可青鸾只是挺直脊背,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抬眼望向那个强大的人形机器。
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跳。你要是看不惯,可以直接捏断我的脖子。”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连周围的人机都微微一滞,随即发出低低的电子杂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他们互相交换着视线,光瞳里第一次露出类似 “理解” 的波动。
原来如此……
怪不得敖战大人抓了她,却一直不肯轻易弄死。
原来有趣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这颗宁死也不肯低下的高傲头颅。
让一个从骨子里骄傲的人类,向人机低头、臣服、取悦。
这才是最难,也最让上位者着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