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和涟都很想她。
近十五天!十五天都没有亲眼见到珈斯旻,家里一虎一蛇都抑郁了,在黎茉不知道的地方,抢占着她的卧室。
但两人若是睁眼看到对方在,又会忍不住犯恶心。
最后只得一人在卧室,一人在黎茉常在的软沙发上盘起。
宠物主人在离家时会给宠物准备兽粮,兽人不用准备兽粮,但也会有索取,有需要。
简称精神食粮。
“你俩需求期,在这半月已经过了吧。”
黎茉食指大拇指上下叠绷着,给了右肩膀上灰白小虎的脑额一个栗子吃。
“你是前八天开始。”
缠在左手臂的小黑蛇幸灾乐祸地吐着蛇信子,黎茉也没放过它,两指指腹捏着它扁扁的头,用了点力以示教训。
“你昨天刚结束。”
俩都乖巧一点了,她缓步走向冬日难得曦光的吊椅,她坐在上面,阳光投射进来,在实木地板上现出长长的影子。
白小心跳了下来,跟猫儿一样轻,在她小腹上卧着,黎茉给它顺着毛,手弯半圈着它,它抵在她的小臂上,歪靠着脑袋。
小黑蛇爬上了她的肩窝,盘成一团,尾尖勾过一缕她的发丝玩着。
淡淡的花香盈满室内。
午睡。
……
临近冬假,也就是全联邦都会休息的日子。
收拾着回家的行李,黎茉心思有些忧虑,祝呦她已经一两周没来上学了,想着冬假,要不要去祝家看一眼。
顺便她本来就一直有在邀请自己,就当是去玩了。
给祝呦发了消息后,思考家里的两个狩守者带哪个去,但她只是去看望祝呦的,不知道她带人方便不方便。
黎茉:[我可以带上我的两个狩守者吗?]
祝呦:[……我很想拒绝。你带吧,祝家大得很,容得下他们俩,不对,为什么是俩?噢,斯内克那个,听说过。]
黎茉:[说这么多,精气神还不错?]
祝呦:[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快来看我!快!!]
已经能想到祝呦在智脑那头呐喊的模样了,黎茉被逗笑,两人约定了时间。
回到女爵府后的第三天上了祝家的门。
祝呦所在的祝家也是帝星克莱尔的贵族,不过比起特诺安府这种新晋贵族,祝家的历史更加悠久些。
灵者和自身狩守者组建家庭,也就建立了以她为中心的脉络网。
祝呦的母亲祝女士,在成年后拥有婚姻,拥有孩子,并没有选择离开自己的母亲,而年纪再大一轮的祝老夫人就是这个家的家主。
祝呦在祝家人新生代中排行老三,最得老夫人的疼爱。
祝三小姐早早打过招呼,所以黎茉的豪车进入庄园可以说是畅通无堵,一路上遇到的侍者皆注目行礼。
喷泉池孜孜不倦的工作着,冬日的寒冷并未阻碍它半分。
黎茉身上穿了件大衣,里面是修身的常服。到达祝呦所住区域后,白在旁帮她把戴了几步路的编织围巾拿下来。
涟在后侧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祝呦早就在一楼等着她了,一整面墙的透明玻璃,冷光从外面打进来,直直照在靠近墙边的少女身上。
银制的定制轮椅横刻了很多绣球的纹路,软包舒适,搭久了坐久了都不会累,当然也是自动行走的,随着指尖按下小按钮前进。
黎茉望见这一幕,走向祝呦的脚步微顿,到她身前,声音有些责怪:“你没告诉我,你受伤严重到需要坐轮椅。”
“康复期而已啦,那蓝紫海地的蛛丝穿透了我的腿骨,回来接受了治疗,可近卫六席也不跟我开玩笑,骨头里的残留蛛丝怎么都清理不干净,弄得我每晚都好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整理着盖在腿上的毯子,一向都是脾气一般,性情高傲的大小姐模样的她,现在竟然柔和了许多。
“你在家这几天,有到院子里走走吗?”黎茉说。
“你这倒提醒我了,我还没出去过呢,毕竟一个人出去没什么乐趣,还总是让我想起我腿不能行。你要和我出去散步吗?”
“走吧。”
“好。”
黎茉试着推她的轮椅,祝呦适时解开了锁的控制,路过涟和白两人,黎茉还在想要不要让他们跟上。
祝呦已经道:“我把兰恩喊过来了,他来接待你们。”
看来是想和她单独相处。
宛如青竹的高瘦少年站在远处,似乎是因为提及了他,所以深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往这边看来。
黎茉正推着祝呦向外走,所以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是兰恩目光在触及这边的时候肩头明显瑟缩了一下。
黎茉挑眉。
因着白和涟二人是自愿跟来的,所以半路被抛下,接受度也挺高。
两个女孩闲逛到了祝呦居所前的庭院,青萝翠树,都是冬日里常开不败的品种。
她们时不时交耳两句,看起来聊得很愉快。
白倚在窗边看着。
涟在一边的沙发上静坐,不时往窗外飘去两眼。
兰恩给两人上了茶,退到一边。
寂静。
涟看过他,黑金色的眸子凝实,“珈斯旻给你做过精神疏导?”尽管已经很淡了。
这声落下,白转过头来,看向涟话中所指的人。
精神疏导?
涟在珈斯旻身边才待了几个月,他都说有,说明是这半年发生的事,珈斯旻没提过。
白璀璨的金琥珀瞳眸暗了两度,他讨厌有人分走珈斯旻的注意,一直,一直都很讨厌。
他在女孩身边待得最久,所以对她的精神力最为熟悉。
她从来没少过自己的精神喂养。
白色常服的男孩往前走了几步,径直走向伫立一边的深蓝色头发人影。
离得近了,熟悉的感知让他很快皱眉。
“是有过。”
白的判断。珈斯旻给面前这个人做过精神疏导,约莫一两次的浓度。
“在你之前。”
他斜看着涟,脱口说出这句,黑发少年脸色顿时差了些。
“她没提过,那就是不重要。”白走到沙发边坐下,和涟一左一右,他道。
涟没说话,看向一言不发的兰恩,“我不欢迎你,请不要奢望她的垂眸。狩守者是保护灵者的存在,我们能保护好她,她身边不需要过多的人……如果灵者花心,那就各凭本事,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没确定关系就让灵者帮忙抚慰,又不是在联邦抚慰中心,这种兽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自己似乎也有类似经历,涟思绪一滞,他?他不算,他这是天赐姻缘。
他多少岁,他多少岁啊!
打小三,打薛定谔的小三,涟小蛇在线支教。
白和涟他们两个皮相奇好,光是坐在那,就挺唬人。
这算是被警告了?兰恩眼中先前对他们的艳羡渐渐褪去,装得话还是得装给灵者看,装给同类人,就没意思了。
面前两人一副把他当做想勾搭他们灵者的坏兽一样。
“……”想得也没错,兰恩神色平淡。
“偶然的一次搭救而已。我非常感谢莉莉娅小姐。”他道。
“你是没带抑制剂的蠢货?还是缺胳膊少腿了要灵者才能救你。”
“先生,注意言辞。”
涟理都不理他,转向白:“你不说两句?”
白:“我说什么?看你就烦。”
涟:“?”
想吵架是吧。
……
庭院内。
贵族最不差的就是一年四季都鲜花盛放的园子。
两人到一处凉亭下休息。
冬日有加固上防风的玻璃,早有侍者在石桌上摆放好了糕点饮水。
祝呦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手肘抵在桌上撑着脑袋,看黎茉跟小仓鼠一样,嘴闲的拿个柿饼咬着。
问她:“珈斯旻,你那么早就找了两个狩守者,你都没有叛逆心理的吗?我父亲们那边给我介绍的,我一个没要。”
“还能拒绝?”黎茉吃完一口柿饼。
“发疯就好。”
“……是个办法。”
她擦干净嘴,又听祝呦问她:“已经有两个狩守者的你,有什么感言吗?”
“我觉得我抚慰精神体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
“不是这个,灵者和狩守者未来是要婚誓的,你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吗?”
“我认为我们可以用家人的相处模式。”
“当然是家人。但他们爱你啊,是对伴侣的爱。”
“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能装作看不见。”
祝呦说完,黎茉彻底懵了,试着解释:“我们并没有彼此表达过心意。”
“哈?”
“他们只是存在在我身边,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明确自己的感情,我不会因为不爱他们而赶他们走,我会负责他们的精神世界平稳,所有的精神疏导需求期,全盘由我接纳。”
“这对也不对。你跟他们说过吗?”
石桌对面的女孩摇了摇头。
祝呦苦口婆心:“你要跟他们说。不然他们以为既定的未来变得不确定,会痛苦的。”
“不用担心,我们都没动心。”黎茉忍不住笑了几声,“我俩好像在谈少女心事。”
“我是怕你身边人太多被他们摆布。狩守者吧,还是很不一样的,感情回应不过来,你也难受。”
“嗯嗯。”
“对了,他们在家有没有烦到你。”
“偶尔黏人,大部分时间很乖巧。”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
从祝家回来,驶往女爵府的黑色车辆上,三个主人家都有些沉默。
自动驾驶向前直行。
白坐得挨近了些,抱着黎茉的半只手臂靠在她肩上,虎子思考人生中。
涟牵过黎茉的手,捏着她的指节掌心,像是好玩似的捏捏这,揉揉那,最后十指交握。
十几岁,正是满腹心事的年龄。
狩守者又天生比灵者悟得快些,依赖程度也更深,在灵者每月认认真真想得要怎么帮他们平安度过需求期时。
他们想的却是:今天的灵者小姐有没有喜欢我呀。
安静的车室内,心跳逐渐同频。
她说:“喜欢是很简单的。喜欢花,喜欢草,喜欢喝冰汽水,喜欢晒太阳,喜欢在舒服的床上睡觉。”
“这些我都有,或许我该意识到,我也可以有喜欢的人了。”
似乎是正式回应的宣言。
有人急了。
“喜欢谁?”
“喜欢你。”
有人温温吞吞不是很敢问。
“喜欢谁?……”
“喜欢你。”
*
好想改名叫你。
幼稚——命运的批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