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是美的,它浩瀚无垠,在我们彼此之间。
以往她们的机甲都是投放在陆地上,今天直接放在寰宇里,女孩们很高兴。
季老师给她们每个人的智域网上连接了附近的星图,星图上显示着各个星球的状况,一个星球就是一个光点,平常的时候是亮白色,如果遭受了袭击,应星球主理人的指使,会在星图上发送求救信息,这时,星点就会变成红色。
她们都是临时用户,具体何时能成为星图正式守卫者的一员,那就要看她们能耐了。
“这些蓝色的光点是什么?”
学生中有人问了这一句,大家都不知道,齐刷刷地望向老师。
季纯辞:“是正在休整中的意思,它们刚经历虫灾袭击,很脆弱。”
“这样啊,我们会多关照它的。”一学生说。
“对对。”另一学生跟道。
学生们这样回复他,脸上洋溢着青春无畏的美好笑容,男人不由的也松了松心弦。
“注意安全,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发现虫族踪迹,第一时间上报,离得近的会尽快赶到你所在坐标点。”
“好——!”
通过星船和机甲连接的通道,女孩们陆续上了机甲。休息区可视壁上,可以看见一座座独立机甲出发,远离。
除去星船的领航人员,两个人站在接口,见最后一座机甲出发消失不见,较年轻的少年对身旁人做着抚胸礼,刻温:“我去巡察,星船在中心点停滞,您照看着。”
“好。”
季纯辞走回休息区,坐到沙发上,不规则的大理石长桌停在环形沙发中间,他一手微抬,指掌一寸低处出现了数据流光的透明板,他输入身份指令,完成后,两手抱指搭在腿上。
面前,几乎和长桌等长的竖立显示屏陡然显现,星图上,不只有貌似固定不动的星球,还有他四处散开来的学生。
还是,有些担心。
凯姆星半光年为半径画圆,边界驻守着2114号护卫小队,在他带学生来之前,刚经历一次清扫,只剩残留虫族让学生们收拾。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男人有些创伤性应激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学生在他的课上因为不确定因素受伤,比如斯特顿极北之地那次。
季纯辞:“……”
……
为了追求效率,她们自觉一个人排查一块地方,黎茉自然也就和阿楚分开了,不过看她俩的坐标,互相离的还算近。
宇宙里时不时飘来三两成群的虫族,她顺手斩了。
比起在神莅里体验的,或者是在星际报道上听说的,眼前的这些微型虫群简直就是小旮旯米。
嗯……黎茉在临时小队里上传自己的排查进度:[西北三区无异常目标。]
在她之前,已有同学上传了她那边的消息。
安全。
每日探查七个小时,早九点至晚四点,或晚九点至早四点。
有早晚轮替,下午刚回来的黎茉站在星船餐厅冷柜面前,拉开透明挡板,拿出个小蛋糕,去自助机器人那里配好勺子后,悠哉悠哉回了休息区。
绵密的奶油化进嘴巴里,昏沉的眼瞳也重新点上高光。
“老师。”
走廊尽头的人,黎茉看见了,路过的时候问了声好。
“在星际里飞行,还习惯吗?”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后又移开,状似寻常问候。
“很轻松,谢谢老师关心。”
“没什么。”
今天他穿了身黑衬衫,下身也是黑色长裤,浅金色的头发用丝带低低扎着,发丝很长,几缕落到身前,在黑夜般的衣料映衬下,仿若流光模样。
老师的发带,嗯……扎头发的发圈,会是他用心挑的吗?
黎茉多看了那发带一会儿,捏着蛋糕底座的指腹紧了紧,眼睛转的像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老师你有没有多带的发带,我想把头发扎起来。”
少女抬眼看她,季纯辞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长睫不自然的快速眨动。
虽然联邦没有强行绑定公民的审美,但男人留长发还是少见的。
尤其像他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非常爱护自己的头发。
柔顺有光泽,比得上最好的绸缎了。
问他要发带,若是年龄相仿,就是搭讪,过分点,调戏的意味也是有。
她只是想逗他,心血来潮。
青年敛目,鸦睫垂下一片阴影,说道:“有的。”
女孩啊了一声,摆摆手正要回绝,他却走到她身后,拢起她耳后的头发,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同他发色一样的浅金色发带,连着绣纹都和他现在用着的一样。
圈、环、绕,记结。
偶尔时候,除了手中头发,还会蹭到她的皮肤,不是故意的,实在不小心。
扎好了,后退半步,手背至身后,又说道:“好了。”
黎茉伸手摸向脑后,很奇妙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弄疼她,但触到发带又知道他扎得一定不会松下来。
些许不好意思,问着:“老师,发带送我了吗?”
“嗯,对。”
“我很开心!”
直白表达着自己的情绪,黎茉眉眼弯弯,笑得很是舒展。
“好。”
季纯辞嘴里吐出简单的音,双目定定,她跟他道别,她背对着他走开。
她发上的丝带在晃。
他也很开心。
……
七天一光年巡查尘埃落定。
趁着还能和刻温说上几句话,不然她们就要离开了。
几分钟后必须和季老师汇合,黎茉也有些急,在茶水间焦急等待着,见到一金发少年走出来,快走两步过去一把拉住他。
“刻温!”
少年看她抓住自己的衣袖,转握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你后面还忙吗?还会回女爵府吗?”
就是因为他以前忙,以前不回,所以她才一定要确认他的答案。
“不忙。”
“会的,你回去的时候我都会在。”
“好。”黎茉松了手,尽管仍然被他抓着,“忙得话,看情况回来,还能见到你就好。”
她今天盘着头发,一根浅金发带扎进里面,最后顺着侧麻花辫下来。
很好看,刻温也觉得眼熟,就多看了两眼,随口:“珈斯旻今天造型很好看。”
“这个嘛?我自己编的,发带是季老师给的。”
“他给你?”
“也算是我要的?”
“哥哥给你。”
“你又不是长头发,身上会备着有发绳吗?”
“以后就会了。”
他话说得快,黎茉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欲?
占有欲?小孩子抢玩具?
真是一点没变啊。
拍了两下他的肩,“随你。刻温哥哥。”
“我要去集合了,下次见。”
她便挥手边离开,直到她手落下,消失在走道拐角。
刻温收回视线,原地站了会儿,余光瞥见一个女学生敢又不大敢的走过来。
不知道看了多久。
希文内心土拨鼠尖叫中,她看到了珈斯旻和刻温干员在拉拉扯扯啊啊啊。
这俊男美女站在一块,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眼睛锃亮,期待的对着越来越近的人扑闪。
快!快告诉我点高级机密,我好想知道。
“我们是兄妹。”
“啊?”
刻温干员的话她听清了,人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徒留吃瓜群众手中西瓜变成哈密瓜。
虽然都是瓜,虽然都甜,但……情哥哥也是哥哥,亲哥哥那更是好上加好。
他那般正经,好失望。
希文把瓜扔了。
……
“珈珈珈珈珈斯旻——!”
黎茉一到集合地点,阿楚就腾得一下从人群中蹦出来,扑进她怀里搂住她的腰。
她眼睛亮亮的夸她的珈斯旻,“珈斯旻今天打扮的好漂亮,嘤——想跟你穿姐妹装。”
尽管只是学院制的小裙子,可是恐怖如斯的搭配之力仍然让人佩服不已。
平常普通带着的皮手提包换成了毛茸茸的小兔包,上身是粉蓝撞色的小披风设计,胸口一个大蝴蝶结,双层袖子一长一短,里面那层灯笼袖袖口收紧,粉白格条,下身是两段浅粉皮带收腰,深浅不一灰粉格子裙,扎缝上了白纱,再简单堆堆袜配小皮鞋。
不失粉黛,已成丽色。
黎茉想了想,把自己的毛茸小兔发箍取下来,兔子耳边还别了一朵粉色小花。
戴在了阿楚头上。
说道:“这样就好了,也算姐妹装。”
“噢——珈斯旻,我可以亲你吗?”
人处于极大喜悦中时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黎茉失笑,亲脸无所谓,难得拒绝。
“同学。”
“我们该走了。”
听着人声催促,阿楚眼疾嘴快,么的一声亲了上去,亲昵地拉着黎茉往前走,嘻嘻笑着:“星船已经在斯特顿停泊点了,我们通过接送艇回去。”
季纯辞看着最后两个学生进入接口,随即自己也走了进去。
最后一眼往身后看去,一金发少年倚墙站着,遥遥望向这边,可惜,他想见的人已经走了
季纯辞收回视线。
……
星币在女人指节间滚动,身形向前走着,像是看到了什么,饶有兴致的躬身看过去,野猫凄厉地嘶叫一声,营养不良的毛发炸起,瞬间消失在层叠的废墟间。
被小动物这么对待,阿芙艾有些不高兴。
手中星币往顶上一抛,最后收进了衣角口袋。
一人悄无声息到达她身侧,苍老的声音响起,“你那边回收了多少?”
“几十只吧,少得可怜。”
阿芙艾从智脑储物格子里取出一小打晶状物,“虫族的东西好恶心,你们进化兽魂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吗?”
“各取所需,我要它的能量,它要寄生。贪婪滋生怪物,再正常不过。”
“那么好用,怎么没在联邦兴起?说到底还是得失不平衡!”
“他们过得太安稳了,不需要这个。我们别无选择。”老冯开口。
阿芙艾不认同地看他,“我看你是年轻的时候吃多了,老了也上瘾,纯馋的,难为你戒掉。”
“像我这样的人很多。”
老冯把阿芙艾丢在地上的小包袱捡起,收到了裤腰。
问道:“那小子呢?”
“人都不见那么久了你才问他?”
见他似乎非要知道墨的行踪,阿芙艾无奈道:“被我丢下了,那家伙,想给自己的项绳找个主人。”
两人往回撤退,听到这话,走在面前的老冯眼皮翻了翻,“这样啊。那你说,N15决斗场,那只连胜十七局的小鬼是谁。”
他意有所指的说辞,让阿芙艾心思一再下沉,“虽说他母亲让我们护他安全出走暗域,却也仅仅是出走而已,身后安危与我们无关,可他要去送死,就很对不起我们了。”
“去看看?”
“不然呢。”阿芙艾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不当回事的样子。
“那走吧。”
老冯简单说着。
斯法罗家主蚕食了数名少女的影子,并将她们全都作为自己的妻子,膝下孩子众多,他却一个都不喜欢。
楹夫人是他最爱而不得的那个。
自从她因为一个孩子差点没命后,他甚至不敢让她继续生育。
那个孩子呢?继承了他妻子全部美貌的孩子?
被两个楹夫人的家仆带着跑了。
那段时间,整个暗域大乱,连着地皮都被掀了三次。
家主思忖着楹夫人的想法,夫人对那孩子无动无衷,他也就不找了。
夫人不喜欢那孩子。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