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鹤亭正式上任的短短一周时间里,公司的氛围变得天翻地覆,一场人事大洗牌悄然席卷公司内部。
昔日依附胡主管的老员工,无一例外都被悄悄调离核心岗位,统一外派到偏远的邻市分公司任职。
明面上是岗位调动、历练晋升,实则是被剥离了权力核心,再也碰不到集团的核心项目与资源。
而刀梨绯这批新晋员工。原本还在实习期打杂的几人,全部破格提前转正,一跃成为公司重点培养的新人骨干。
远在台湾的总公司,也陆续分批次抽调资深技术骨干奔赴大陆支援工作。业内知情的老员工都心知肚明,这批外派人员里,三分之二都是池鹤亭一手培养的嫡系人马。
这段时间,池鹤亭不动声色地清空旧势力,安插自己的人手,彻底将大陆分公司的话语权牢牢攥在了手中。
下班节点,人群嘈杂。
“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顺势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我在地下车库等你!】
指尖微微一顿,刀梨绯垂眸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
她刚和辛画走出电梯,斟酌片刻,伸手拉住了身旁正要往前走的人。
女孩微微蹙着眉,装出一副恍然记起的模样,“画画,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落在工位没拿,要不你先走吧?”
辛画闻言停下脚步,她的目光看向楼外,一辆白色宝马正停在路边等候。她回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刀梨绯:“什么东西非得这会儿回去拿?我本来还说顺路送你回去呢。”
刀梨绯的手指轻轻揪着耳边的碎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谢谢你呀画画,不用啦,你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眼底的闪躲没能彻底藏住,辛画看着她反常的模样,心里泛起几分迟疑,正要开口追问,路边等候的车子忽然轻按了一声喇叭。
犹豫再三,辛画终究没有多问,笑着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女孩扬起浅浅的笑意朝她摆手道别,看着辛画上车,车子驶离路边后,心里才松了口气。
她折返电梯,按下负三层的楼层键。
负三层车库空旷,她低头对照着手机里的照片,很快找到了那辆黑色卡宴。
刀梨绯站在车旁,指尖微微蜷缩,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坐前边,还是该坐到后排。
就在她迟疑不决的时候,主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内侧推开。
身形耸立的男人走了下来,尽管他眉眼清冷深邃,周身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但一身暖色系风衣衬得人温柔了几分。
池鹤亭垂眸看着站在车旁的小姑娘,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不会开车门?”
简单几个字,瞬间戳中了刀梨绯的囧事。
她脸颊倏地泛起绯红,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慌乱。
池鹤亭看着她温顺腼腆的模样,没有再多调侃,径直绕到副驾一侧,当着她的面,伸手握住车门把手,轻轻拉开车门。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小脸上,“这样,记住了吗?”
温热的气息淡淡笼罩下来,带着清冽干净的冷香。
刀梨绯心头微微一颤,脑袋垂得更低,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知道。”
“上车。”
女孩乖乖坐进副驾,抬手系好安全带。车子引擎低鸣一声,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
他们驶离繁华喧闹的CBD大道。
车子行驶的方向,明显不是去留题公馆,他们一路朝着四环外开去。
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熟悉的建筑尽数消失,视野愈发开阔。
刀梨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侧过头轻声问道:“哥哥,我们不回家吗?”
池鹤亭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掌控着方向盘,闻言偏头,视线掠过窗外。
此刻夕阳西沉,漫天鎏金般的晚霞铺满天际,绚烂的橘金色光晕尽数铺设在宽阔的江面上。
“去办个事。”
他们开过跨江大桥,又在西边沿江开了一圈,最后停在江边酒店楼下。
泊车司机上前接过车钥匙,酒店大堂经理也躬身站在一旁。见池鹤亭下车,立刻上前:“池总,包厢已经布置妥当。”
池鹤亭微微颔首,目光侧转,看向身后跟着他的小姑娘,随后朝着酒店大堂走去。
经理引路,带着两人乘坐专属直达电梯,一路升至52层高空观景餐厅。
小姑娘跟在池鹤亭身后走进包厢,下一秒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不由得停下脚步。
包厢整体是温柔雅致的白粉色系布置,整面落地窗直面浩瀚江面,傍晚的晚霞、粼粼江水、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尽数收纳眼底。
有钱人都在这种地方吃饭吗?
可转念一想,她心头又泛起疑惑。
是什么人值得他如此费心布置?
她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头顶悬挂的细碎水晶珠帘,隐约看清珠帘上点缀的英文字母,拼凑起来正是——birth。
晃神间,包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两名工作人员端着精致的双层生日蛋糕走了进来,奶油香甜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包厢。
birth——生日。
她按亮手机屏幕,清冷的屏幕光映出清晰的日期:十月二十二日。
原来今天是二十二号。
刀梨绯轻轻咬住下唇,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悸动。她抬眸,目光带着几分羞涩与诧异,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池鹤亭走到餐桌旁,拉开主位的座椅,示意她落座。
随后他从内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丝绒礼物盒。
小姑娘的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嘈杂又热烈。
她满眼难以置信。
池鹤亭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
她飞快地抬眸瞥了男人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用力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
“哥哥,不用这样的。”
“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但是我……我不过生日的。”
“咔哒”一声,礼物盒应声闭合。
池鹤亭爽朗地笑出声,落在小姑娘耳中,让她心头瞬间一紧。
他抬眸看向局促的小姑娘,慢悠悠开口:“我过生日。”
刀梨绯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与尴尬,下意识反问:“你的生日?”
池鹤亭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刻女孩脸颊爆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双手绞在一起,脑袋也垂得更低,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原来是他的生日。
她刚才居然自作多情,以为这些都是为自己准备的。
巨大的羞愧与懊恼涌上心头,她结结巴巴的补救:“哦哦哦……原来是哥哥的生日啊,对不起,我、我都不知道……”
停顿几秒,她抬眸看着他,“祝哥哥生日快乐!”
池鹤亭看着她单纯的傻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将桌上的礼物盒推到一旁,接了一句:“嗯,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