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们好相处吗

短短一天相处,刀梨绯对这位总裁哥哥,彻底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外卖送到门口,她拎着餐盒走进客厅,脑子里还在盘算。

池鹤亭转了钱给她,那这堆零食小吃,说起来算是他请客。不叫上他,好像不太礼貌。

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大概率会拒绝,那自己就能独享一整份美食。只是没想到开口邀请后,池鹤亭淡淡应了一声:“好。”

原来总裁哥哥也喜欢吃零食。

原来总裁哥哥喜欢看美剧。

凑近了仔细看,他的耳骨上还藏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耳骨钉。

影片片尾字幕缓缓滚动,背景音乐慢慢消散。

池鹤亭舒展胳膊起身,伸了个懒腰。

“Break over.”

他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磁性的伦敦腔缓缓落进刀梨绯耳里。

“Enjoy the remaining time.”

刀梨绯心里一动,下意识模仿起他的口音,试着开口:“Are you going to work?”

池鹤亭微微一怔,眉梢抬了抬,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声音带着几分意外:“你,你还会伦敦腔?”

“网上不是说云南口音混着英语,就能仿出伦敦腔的感觉嘛!”

女孩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手指轻轻攥着衣角,“我是云南人,本来还不确定这个说法靠不靠谱,刚刚听你说话,就忍不住想试一试。”

池鹤亭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It looks just like it.You have a gift.”

一句话打开了话匣子,她抓住机会,顺势追问:“哥哥是在伦敦上的学吗?”

池鹤亭拿起遥控器,按下窗帘的控制键。厚重的落地窗帘缓缓向两侧收起,落日的阳光一点点涌进屋内,将整个客厅裹进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里。

“嗯,高中就去伦敦读书了。”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冲淡了平日里那份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

他看着女孩的单纯模样,想起了年少的自己。

八岁的池鹤亭,在机缘下救了刀佬一命。后来知道他的父母去世后,刀佬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见这孩子心性沉稳,心中动了恻隐之心。

索性将池鹤亭收养在刀家,归入大房一脉。

寄人篱下的日子,从踏入刀家那一刻便注定了。

身为外姓养子,池鹤亭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他没有与生俱来的身份底气,没有血脉至亲的庇护,唯一能立足的底气,唯有自己。

他选择了听话加展现自己。

刀家因恩情收留了一无所有的他,那他便要拼尽全力证明。这份收留不管是无谓的善意,还是是错误的抉择,他池鹤亭,配得上刀家的庇护,更能成为刀家的荣光。

带着这份不甘平庸,池鹤亭开启了近乎偏执的努力。他天资聪颖,更肯下苦功,学业进度远超同龄人。

步入小学之后,他的天赋与努力开始展露锋芒。他接连跳级,一路破格进阶,遥遥甩开同届学子。

短短四年光景,年仅十二岁的池鹤亭,便跳级到了高中。

这孩子的前程看上去一片坦荡,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可他忘了,森严的豪门家族,从来容不下毫无根基的异类太过耀眼。

嫡系子弟尚且各有制衡、彼此角逐,他一个半路收养的外姓养子,却年少锋芒毕露,才华惊众人。在旁人眼中,这些非但不是优点,反而成了最大的隐患与威胁。

家族里的人忌惮他太过聪慧,怕日后难以掌控。

于是,在池鹤亭十二岁的那个盛夏,一场无声的安排悄然落地。

刀家轻飘飘一句“出国历练、开阔眼界”,便草草将尚且年少的池鹤亭送往了遥远的伦敦。

说是历练,实则等同于流放。

自此,整整八年光阴,两千多个日夜,刀家仿佛彻底遗忘了这个远在异国的少年。

无人过问他的衣食冷暖,也无人询问他的学业近况。

八年里,没有一通来自刀家的电话,没有一封问候的信件,更没有一人提及让他归国。

池鹤亭心里的倔强,也让他不肯主动踏回这座冰冷的宅院。

他在遥远的英伦独自扎根,默默蛰伏。

再次破冰,是在他二十岁时。

听说家里发生了很大的权变,二房一力压过大房,快要执掌家族。刀观南迫于压力,将他从伦敦接回来。

归国次年,池鹤亭正式入局,踏入刀家核心产业公司,深度参与集团管理与运营。

他一改公司部分滞后的运营模式,精准布局市场风口,大刀阔斧改革弊端,整合产业资源,开拓全新商业赛道,每一次决策都精准踩中行业趋势,每一次布局都为集团带来可观增益。

短短数年时间,在池鹤亭的全力操盘下,陆南集团再度跻身世界五百强行列。

凭借这份无人能及的赫赫功绩,大房彻底逆转颓势,权位得以摆正。

而池鹤亭,也以一己之力,打破了所有人对他的偏见,在刀家划开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刀梨绯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晚霞。

“哥哥,那边的人好相处吗?”

这个问题,池鹤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海的那边,有人城府深沉,步步算计;也有人看着单纯善良,无忧无虑。可身处繁复的家族之中,再无害单纯的模样,很多时候都只是浮于表面的假象,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处世法则。

池鹤亭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孩,轻声问道:“你会一直叫我哥哥吗?”

刀梨绯愣了愣,认真思索几秒,抬眸看向他,用力点了点头。

她心底悄悄犯疑,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刀梨绯:“那哥哥也会一直在的吧!”

池鹤亭低低笑出声,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落下又抬起,最后轻轻落在女孩头顶,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的。”说完,他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刀梨绯静静望着他的背影,胸腔里,有一阵细碎又温热的悸动悄悄蔓延开来。

第二天,手机弹出短信通知,是贷款结清的提示信息。

不用多想,这件事肯定是池鹤亭办的。

她握紧手机,在房门外来回徘徊。犹豫片刻,她抬手轻轻敲响房门。

房门应声打开,一股沐浴香气扑面而来,刀梨绯不由得一怔。

等回过神,她才看清男人的模样。

他刚洗完澡,此刻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浴袍,正单手拿着毛巾低头反复擦拭黑发。

“怎么了?”他抬眼看向她。

刀梨绯慌忙低下头,耳尖飞快泛红,小声问:“我的贷款,是你帮我还清的吧!”

“嗯。”

刀梨绯鼓起勇气看向他。

男人抬手擦头发的动作,拉扯得浴袍领口微微敞开。

视线无意扫过那一处,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猛地垂下脑袋。

没想到,身体还是有了反应。

一股暖流忽然从鼻腔涌出。

刀梨绯呆呆抬手,手背蹭到了流淌下来的鼻血。

池鹤亭转头就看见小姑娘这副模样,眉峰微蹙,立刻抽来纸巾堵住她的鼻子,拉着她快步走向浴室。

“低头。”

女孩乖乖跟着他的脚步,小声嘟囔:“哥哥,没事的。”

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他看着她,带着几分疑惑:“是不是上火了?”

刀梨绯错开视线,心里心虚得不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有点。”

老天啊,不过就多看了一眼,怎么就流鼻血了?

还好他没发现,不然怕是要把她当成小流氓看待。

简单处理之后,刀梨绯坐在沙发上等他。

看着鼻孔塞着纸巾筒的女孩,池鹤亭忍不住低笑出声。

刀梨绯窘迫地垂着头,耳根红透。

“哥哥,谢谢你帮我还清贷款。但是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我不想平白拿别人的,也不想白吃你的。”

池鹤亭在她对面落座,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小绯,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吗?”

小绯?

女孩抬眸看向他,见他神情严肃,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解释:“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们才刚刚认识,让你帮我承担这么一大笔债务,我心里过意不去。再说,这是我当初借下的钱,理应由我自己偿还。”

池鹤亭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缓缓开口:“那你之后微信转给我就好,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每个月还一千,怎么样?”

一个月才一千?

刀梨绯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赞同了他这个提议。

池鹤亭:小姑娘还挺有原则。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面上却没有过多表露。

不过是区区几万元,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就算今天他不出手,那边的人,早晚也会主动帮女孩结清这笔贷款。

只是,欠上那群人的人情,后患无穷。倒不如让这份亏欠落在自己身上。

至少在他这里,他对这个小姑娘是无利可图。可另一边的那些人,就未必如此了。

一群披着和善外皮的笑面虎,表面温和可亲,实则每一份给予都标好了高昂的代价。他们给出去一分,想要拿回的,永远要多上数倍。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刀梨绯,心里暗自盘算。

与其让她落入那些人的圈套,被人情捆绑,步步受制,不如由他来承接这份债务。

这样一来,主动权尚且握在自己手里。

休息日一晃而过,短暂的清闲落幕,又要开启打工人的牛马生活。

清晨,她坐上池鹤亭的专车一同去公司。

今天到的早,整栋大楼还没迎来上班的人流,走廊空荡荡的,没有来往同事的目光,他们便也不必刻意避嫌,索性一起乘坐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道身影,一路安静地升到目标楼层。

女孩一改之前的邋遢穿搭,黑色包臀裙将身姿完好展现出来,平时毛躁的长发打理成了柔顺大波浪。

池鹤亭略微低头,那小巧的头骨恰如优秀之作。

她比高中时期更加妩媚动人,外表看着清纯无害,但一举一动却勾人心神。

“哥哥,我脸上有花吗?”

男人闻声收回视线,电梯开时率先出去。

刀梨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停下,侧过头目送池鹤亭走向那间总裁办公室。

她瘫坐在办公椅上,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桌面。

唉,她和池鹤亭现在这样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处理才好?

一边是名义上的外亲哥哥,一边是公司上司,旁人若是知晓,肯定免不了一堆猜测闲话。

她低头思索片刻,心里拿定主意。

打算暂时把两人这层特殊的关系保密,不对外声张。

毕竟人言可畏!

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临到转正了可不能让人否定她的能力,标上关系户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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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边际线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