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长，日光灯每隔几盏灭一盏，剩下的闪个不停。地面瓷砖上一道道拖痕，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消毒水底下压着一层铁锈味，黎锦吸了一口，喉咙发紧。
十五个人分散在两侧，有人靠着墙喘气，有人蹲在地上干呕。陈远第一个站稳，回头数人头："十五个，都在。"
黎锦走到最近的病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两张空床，被子掀在一边，床头柜翻倒，药瓶滚了一地。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血色的天光把房间染成暗红。
他退回来，胸口那股沉闷感还在，像跑完八百米之后那种隐隐的憋。
走廊另一头，护士站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旧式护士服，胸牌歪着，写着"陶吉斯"。她手里拎着半截手电，照着一本翻开的登记册。
陈远走过去："请问这医院怎么——"
"顶楼停机坪。"陶吉斯女士打断他，没抬头，"规则墙上写了。"
她用笔在册子上画了个勾，动作很慢。
黎锦凑过去看了一眼。名单上大部分名字被红笔划掉了，没划掉的里面，有他的名字。
"你登记了我们？"
"系统给的名单。"她翻到下一页，"划掉的是没走出去的。"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撞击，防火门震了一下。有人叫出声，被旁边的人捂住嘴。
陶吉斯女士没回头。
"三楼过不去，门后面堵了东西。走楼梯。"
"楼梯在哪儿？"陈远问。
"走廊尽头左转。自己找。"
她合上册子，拎着手电往走廊尽头走，不是带路，是去检查灯。踩着梯子上去，灯罩里空的。她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
"黑的地方别进。爱听不听。"
她经过黎锦身边时顿了一下："东侧走到头左转上楼梯。别走西侧。"
说完拐进护士站后面的小门，门关上。
走廊里剩十五个人。防火门又震了一下，门缝里渗出来的暗红又多了一道。
"走。"黎锦说。
十五个人沿着右侧墙壁往前挪。宋瑶拉着温小鹿，陈远走在最前面，黎锦跟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走廊到头，左转，一扇双开防火门。门上方应急灯绿得发惨。陈远推开门，楼梯间里声控灯没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孟真掏出手机照明，光照出去不到五米，只看得见前面几级台阶。
台阶上全是脚印，还有暗色的斑点，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方觉踩上第一级，台阶发出一声闷响。他停了一下，没出事，继续往上走。林小满跟在他后面，两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黎锦上楼梯时脚底传来一阵震动。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下移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防火门已经关上，门缝里透出走廊的灯光。
"别回头。"身后有人说了句。
不是陶吉斯女士的声音。黎锦转回去，继续往上走。
楼梯间很闷，空气像是好几天没换过。越往上走越冷，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瓷砖摸上去冰凉刺骨。
四楼门口的防火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和下面不一样，四楼的灯是全亮的。
陈远停在门前，回头看了黎锦一眼。
"上吗？"
黎锦走到门前，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撞击声，没有刮擦声，只有一种低频的嗡嗡响，像是有什么大型机器在运转。
"上。"他说。
陈远推开防火门。
四楼走廊比下面宽了一倍，两侧是双开门，门上标着"手术室""麻醉科""ICU"字样。灯光全亮，白得刺眼。地面一尘不染，连一道拖痕都没有，和下面走廊的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孟真第一个走进去，手机收了起来——不需要照明了。
"太干净了。"她低声说，"不对劲。"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大门，上面写着"太平间"三个字。门半开着，里面往外冒着白雾，冷气扑面而来。
黎锦的视线落在走廊右侧第三扇门上。门牌写着"手术室三"，门缝底下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像是从里面流出来的。
方觉也看见了，指了指那扇门。
黎锦点了点头，示意队伍先别动。他走到手术室门前，弯腰看了一眼门缝。里面没有灯，但能听到一种很轻的、有节奏的滴水声。
滴。滴。滴。
每一声之间间隔均匀，像钟摆一样准。
他直起腰，退回来。
"那里面有人。"他说。
"还是活的？"陈远问。
黎锦摇头："听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太平间门又往外涌了一股白雾。雾气漫过地面，朝他们这个方向缓慢推进。
宋瑶拽了拽黎锦的袖子："规则说别进无灯光区域。那太平间里面有灯吗？"
没人看得见。白雾太浓，门里面的情形完全被遮住了。
陈远看了一眼走廊两侧的门："要不先搜这几间？找找有没有线索或者补给。"
"分散了危险。"孟真说，"十五个人分开就是送。"
黎锦看了一眼手机——没信号，但时间还在走。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先上五楼。"他做了决定，"四楼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能不待就不待。"
陈远点头，转身往楼梯间方向走。
就在这时候，手术室三的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住了。
门没开，但锁舌缩回去了。门缝底下那道暗红色的线开始变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门口方向挪动。
黎锦后退一步，抬手示意所有人往楼梯间撤。
陈远已经拉开了防火门，方觉和林小满先钻了进去。宋瑶拉着温小鹿跟上。
手术室三的门又响了一声。这次是门把手在转动。
黎锦最后一个退进楼梯间，防火门在他身后关上。锁扣咬合的瞬间，他听见四楼走廊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呼吸声。
很长，很慢，带着湿漉漉的回音。
像是什么东西刚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
防火门合上的余震还在门框里嗡嗡作响，黎锦的肩胛骨抵着冰凉的金属面，能感觉到那一声呼吸的震动顺着门板传过来。
没人说话。方觉捂着林小满的嘴，宋瑶把温小鹿按在墙角，孟真站在楼梯拐角处仰头看上面。
陈远压着嗓子："上五楼。"
没有异议。十五个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四楼到五楼只有十八级台阶，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慢。黎锦走在最后，耳朵贴着墙壁听——四楼那扇门没有再响第二声。安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五楼的防火门比下面那些旧，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陈远推了一下，门没动。他加力，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开了。
五楼走廊比四楼窄，比三楼宽。灯光是暖黄色的，不是四楼那种惨白。两侧是普通病房，门牌号从501开始。大部分门开着，里面能看到床铺和床头柜。
和下面不一样，五楼看起来像还在正常使用的住院部。床单是铺好的，床头柜上有水杯和纸巾，窗帘是拉开的，外面血色的天光照进走廊。
"有人住过。"孟真走进最近的一间病房，检查了一下床铺，"今天刚铺的，还没人睡。"
方觉在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声："这边有东西。"
所有人围过去。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地上放着一个塑料筐，里面是几瓶矿泉水和几袋压缩饼干，还有一卷绷带和一瓶碘伏。
"补给？"陈远拿起一瓶水看了看，瓶盖没开封。
黎锦蹲下来翻了翻筐里剩下的东西。最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
"五楼安全。天亮前别下楼。天台钥匙在601院长办公室。别去四楼。"
没有署名。
"系统给的还是谁留的？"宋瑶问。
"不重要。"黎锦把纸折起来揣进口袋，"有吃的就行。"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整个人稍微缓过来一点。从上线到现在，他连口水都没喝过。
温小鹿接过宋瑶递来的饼干，咬了一小口，脸色终于没那么白了。
孟真靠在窗边，透过玻璃往下看："楼下街道上有东西在动。"
黎锦走到窗边。五楼的高度能看到医院前方的停车场和一部分街道。血色的天光下，几个扭曲的黑影在停车场里缓慢移动，身形完全不像人类。有一辆救护车歪在入口处，车门大开，驾驶座上垂着一条胳膊。
"那些就是'病患'？"林小满声音发颤。
"应该是。"孟真说，"动作比正常人慢，但力气大。我刚才在楼梯间看到台阶上的血点，拖拽痕迹很重，一个人拖不动。"
陈远把水瓶盖拧上："现在几点？"
黎锦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十一分。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左右。"他说。
"够不够上六楼拿钥匙再上天台？"方觉问。
"六楼到顶楼还有六层。"孟真算了算，"楼梯走的话，正常速度十分钟。但带着人，还得防着出事，二十分钟打底。拿钥匙再回来，四十分钟。"
"加上路上可能遇到东西，留出一个小时余量。"黎锦说，"四点四十之前必须出发。"
走廊灯闪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绷紧。
没连闪，只闪了一下就恢复了。
黎锦看了一眼灯管，暖黄色的光微微晃了晃，稳住了。
"不是规则触发的。"孟真说，"电压不稳，正常老化。"
远处，五楼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轻响。不是撞击，不是刮擦，是脚步声。
很慢，很轻，鞋底蹭着地面的那种。
从走廊另一头，601方向，往他们这边来。
脚步声停了。
不是走远了，是停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走到了走廊中间，然后定住不动了。
黎锦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所有人别出声。他贴着墙往走廊那头看——五楼病房门大部分开着，视线被门框挡着，只能看到走廊尽头601方向一片阴影。
脚步声又响了。
这一次更慢，每一步之间隔了三四秒。鞋底蹭地面的声音很清晰，像是拖着脚在走。不是病患那种蹒跚，更像是……穿着拖鞋，不着急。
"白大褂。"孟真用气声说，嘴唇几乎没动。
黎锦想起来陶吉斯的话——别信穿白大褂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502的时候，停了一下。门框后面露出一小截裤脚，浅蓝色条纹，医院病号服的布料。
不是白大褂。是病人。
黎锦屏住呼吸。那个人在502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脚步声继续往前。经过503、504，每经过一间都停一两秒，像是在一间一间地看。
方觉已经退到了楼梯间门口，手搭在防火门把手上，随时准备拉开。林小满缩在他身后，嘴唇咬得发白。
脚步声到了508。
黎锦他们这伙人在511到515之间，中间隔着三间房的距离。
508的门开着。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去。
病房里传出翻东西的声音——抽屉被拉开，药瓶碰撞，床板吱嘎一声。像是在找什么。
黎锦慢慢退到511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这间病房和外面一样，两张床，床头柜，窗户。不同的是靠窗那张床底下塞着一个铁盒，生锈了，锁扣开着。
他没去拿。现在不是翻东西的时候。
翻找声停了。
脚步声重新出现在走廊里，这次往回走。从508退向601方向，速度比来时快了一点。
经过511的时候，那个人在门口站住了。
黎锦贴在墙后，能感觉到门口有一道视线扫进来。很慢，从左看到右。
他屏住呼吸，没动。
视线移走了。
脚步声继续往回走，经过520、519、518……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601方向。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陈远吐出一口气："那是谁？"
"病号服。"黎锦说，"活的，至少还能走路会翻东西。"
"也是玩家？"宋瑶问。
"不像。玩家进来都在这层集合了，十五个人一个不少。"
孟真皱着眉："那副本里除了病患和NPC，还有别的人？"
没人能回答。
黎锦看了一眼手机——四点二十三分。距离出发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趁现在。"他说，"分两组，一组守着楼梯口，一组去601拿钥匙。"
"我去。"陈远站起来。
"我也去。"方觉说。
"加上我。"孟真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认识院长办公室什么格局。"
黎锦点头："三个人够了。剩下的人留在五楼走廊中段，别分散，别进病房。"
陈远、方觉、孟真三个人沿着走廊往601方向走。黎锦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手电光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剩下的十二个人缩在走廊中段，靠着墙坐着。温小鹿靠着宋瑶的肩膀，眼睛半闭着，嘴唇还在抖。林小满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黎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血色的天。天边开始泛出一点灰，很淡，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亮。
四点三十七分。
陈远他们还没回来。
走廊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连闪了两下。
所有人同时蹲下。
灯稳住了。没有第三下。
黎锦站起来，心脏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灯，是因为601方向传来了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尖叫。
很短，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只漏出来半截。然后安静了。
过了大概二十秒，走廊尽头出现了手电光。陈远跑在最前面，孟真跟在后面，方觉断后。三个人跑得很快，呼吸急促。
陈远冲到黎锦面前，手里攥着一把银色的钥匙，上面挂着塑料牌，写着"天台"。
"拿到了。"他喘着气说，"但601里面有个东西，不是病患，比病患快。孟真被抓了一下。"
孟真靠在墙上，左手小臂上一道血口子，不深，但皮翻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黎锦撕开筐里那卷绷带，按在伤口上。
"能走吗？"
孟真咬着牙点头："没事，皮外伤。"
"那走。"黎锦站起来，"四点四十了。"
十五个人挤进楼梯间，防火门在身后关上。
往上走。六楼、七楼、八楼，每一层的防火门都紧闭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越来越暗。到了九楼，声控灯突然自己亮了一下，又灭了。
黎锦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孟真在中间，左手小臂上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来，但她没吭声。方觉扶着她，两个人速度比队伍慢了半拍。
楼梯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到了十楼以上，呼吸开始费力。林小满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灰，她停下来扶着墙干呕了两下。
"别停。"黎锦回头说，"天亮之前必须到天台。"
十一楼。十二楼。楼梯到头了，面前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焊着"天台"两个字。
陈远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锁芯卡住了，他用力又拧了一下，咔哒一声，开了。
铁门推开，冷风灌进来。
天台上很大，中间画着一个白色的圆圈，直径大概三米，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阵法。圆圈正中央立着一根铁杆，上面挂着一个扩音器。
血色的天光已经褪了大半，东边泛出灰白。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黎锦走到圆圈边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纹路。线条很细，像是刀刻的，里面填了某种发光的物质，在晨光里微微泛着淡蓝色。
"这就是出口？"宋瑶问。
"应该是。"陈远把钥匙攥在手里，"规则说存活七十二小时，但陶吉斯说天亮前要到天台。两个说法。"
"活七十二小时是通关条件。"孟真靠在铁门边上，左手垂着，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天亮前到天台是额外条件，可能关系到评分或者奖励。"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黎锦抬头。天空中有一道裂痕，黑色的，像玻璃碎了一样，从东边一直延伸到头顶正上方。裂痕边缘泛着暗红色的光，和之前天幕裂开时一模一样。
"又要来了。"林小满缩到方觉身后。
裂痕开始扩大。黑色的缝隙里透出白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挤出来。
圆圈地面上的纹路同时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顺着线条流动，汇聚到中央铁杆上。扩音器里传出一阵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机械的女声：
"天台通道开启中……"
"当前存活人数：13人。"
"副本剩余时间：00:02:17。"
"请存活玩家进入传送区域。"
圆圈里的光线越来越强，淡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白。黎锦感觉到一股吸力，脚底像被粘住了，又像是要被拽进地面。
"进圈！"他喊了一声。
陈远第一个跳进去。宋瑶拉着温小鹿跟上。方觉拽着林小满冲进来。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踏入圆圈。
孟真最后一个，她走到圆圈边缘时脚步顿了一下——左手的绷带松了，被风吹起来，挂在铁杆上。她没去扯，直接迈了进去。
十三个人站在圆圈里，白光从脚底往上漫。
"副本剩余时间：00:00:03。"
"00:00:02。"
"00:00:01。"
"传送开始。"
白光吞没了一切。
白光散尽，脚下是白色地面。
十三个人站在纯白空间里，有人弯着腰喘气，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空气里那股消毒水混着新书的味道又回来了。
黎锦直起腰，下意识攥了一下左手——然后顿住了。
手腕上多了一圈黑色的东西。
腕上的黑色手环，表面光滑，没有接缝，像是被焊上去的。他试着用另一只手去掰，纹丝不动。
旁边陈远也在看自己的手腕："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这玩意儿？"
方觉抬起左手："我也有。"
"都有。"宋瑶说，声音有点哑，"刚才进副本之前没有，出来就有了。"
林小满缩在墙角，低头看着腕上的黑环，没说话。
黎锦抬手凑近看。手环正中央的屏幕亮了起来，墨水屏，不发光，但字清清楚楚：
【玩家：黎锦】
【命核：鎏金象限｜觉醒者】
【等级：1】
【当前状态：正常】
他盯着"鎏金象限"四个字看了两秒。
旁边陈远念出自己手环上的内容："赤红象限，破限者。这什么意思？"
方觉也看了："幽蓝象限，构装体。"
宋瑶："我的是幽蓝，能力叫屏障。"
林小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鎏金象限。"
她把左手缩进袖子里。
孟真靠在墙上，抬起手腕："幽蓝，构装体。能切形态，但每次切换会丢记忆。"
温小鹿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把手环亮给旁边人看："我的是赤红，破限者。"
十三个人，各自念出自己手环上显示的象限和名字。命核类型——赤红、幽蓝、墨黑、鎏金，散落在不同的人身上。
黎锦把屏幕按灭。
"所以这就是系统给我们的东西。"他说，"命核归属，手环显示，等级，状态。副本结束了才发。"
"结束了？"陈远问。
"结束了。"黎锦看了一眼四周，"医院那关过了，活下来的人回到这个房间，手上多了这个。"
方觉低头研究手环："这玩意儿能干什么？除了显示名字。"
他点了一下屏幕，下面弹出一排图标：任务、背包、社交、排行。他点开"社交"，里面有一个群聊，名字是"通道001存活组"，十三个人的头像都在，全部在线。
陈远也点开了："有社交功能。"
宋瑶点开"任务"，念出来："下一批副本将在24小时后强制分配。休息区已开放。"
"二十四小时。"方觉说，"然后又是下一个。"
林小满抱着膝盖，手环黑着，她没再点开。
黎锦靠在墙上，左手腕上的黑色环带安静地箍着，不发光，不发热，像一块长在那里的东西。他不知道鎏金象限意味着什么，手环上写的注文很短，没展开，但他能感觉到脊椎里有什么东西沉在那里，不闹，但确实在。
白色空间里没有日夜，灯一直亮着。
有人已经躺下了，有人还在研究手环功能，有人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动。
黎锦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