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来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蓬头垢面,低垂着头跪在公堂正中。
他不敢回村,却依旧死性不改夜闯员外府,本想偷些值钱物件换了吃酒,不料失足摔入马棚,当场被家丁逮住。押送到县衙时,差役发现原来是前日里被告上衙门的刘二来这厮。
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张知县立刻着人去医馆通报,只盼速速把这事情解决了,以免扰了他养鸟听曲儿的兴致。
县衙早已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李世清和梁喜儿站在堂侧,冷眼看着这歹人。
堂中,刘二来硬着头皮道:“员外府之事小人认下了,草民疲于生计,饥饿难忍之下,一时糊涂生了贪念,只是想拿些吃食果腹呀!”
说罢,他假意抹了抹眼泪,梗着脖子硬气地说:“但梁喜儿这事,小人绝对不认!月黑风高漆黑一片,他怎就认得夜闯空门那人是我?怕不是自持美貌,贼喊捉贼,栽赃陷害于我!”
“你!.......”
梁喜儿愤然地指着他,气得浑身发颤,被身侧的李世清按下,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
他上前一步:“此事绝非我二人信口雌黄,当晚喜儿听出了你的声音,也认得你的身形样貌,左右邻里皆能佐证,狡辩无用。”
“呵!”
刘二来一脸不屑:“空口无凭,普天之下声形相似者比比皆是,凭这就能断定是我刘二来行窃?未免太过荒唐。”
李世清丝毫不慌:“好,即便声音和身形不能佐证......”
随即他转身朝向张知县一作揖,高声说道:“大人,梁喜儿家的菜畦里还有贼人翻墙留下的鞋印,只需将刘二来的鞋底纹路、尺寸和沾着的泥与梁喜儿家的对比,一看便知!”
躺下百姓顿时低声议论起来,张知县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也不言语。
刘二来瞬间慌了神,哆哆嗦嗦竟是无法辩驳,半晌吐出一句:“你......你怎就知那是行窃留下的!兴许......兴许是我去他家院子里闲逛,不慎踩上去的!”
这时,一直隐忍的梁喜儿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说道:“刘二来当晚还对我欲行不轨,虽天黑看不真切,但我奋起反抗之时摸到......摸到他......”
梁喜儿说到一半羞于启齿,倒是张知县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说摸到什么?”
梁喜儿一咬牙:“我摸到他大腿上有个长疤瘌!”
这话如平地惊雷,围观百姓哗然一片,立刻唾骂起刘二赖子卑鄙无耻。
刘二赖子如五雷轰顶,当即瘫坐在地,此等隐秘的部位,若非欲行龌龊之事,怎会被外人瞧见!
铁证如山。见无力回天,刘二赖子还欲攀咬,便看向柱后的王虎求助,想要将梁喜儿是男子的事抖露出来,但王虎轻轻摇了摇头。
待众人喧闹平息,张知县惊堂木一拍:“刘二来品行不端,入员外府行窃,又私闯民宅,且对良家女子欲行不轨,数罪并罚,押下去!”
刘二来哭喊着:“大人!大人饶命啊!”
这时王虎快步上前,按住刘二来怒骂:“好你个无耻登徒子,这下看你如何狡辩!”
他抓着刘二来的衣领,侧身对他低声道:“莫要声张,我自有办法。”
刘二赖子闻言不再挣扎,心如死灰,一动不动,被押进大牢。周围人群连声叫好,无不拍手称快。
梁喜儿心中暗忖,方才自己已做好暴露身份的准备,但刘二来竟未攀咬出来,只觉匪夷所思。
尘埃落定,围观百姓慢慢散去。
积压数日的冤屈一朝昭雪,梁喜儿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连日紧绷的心情也终于有所缓和,便未放在心上。
二人稍作平复,签下结状,这才彻底了结,并肩缓步走出府衙。
刚下台阶,便被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拦住了去路。
“在下员外府管事宁康,二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梁喜儿下意识抓紧了李世清的衣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来者何意。
“二位放心,员外并无恶意,只是我家员外旁观了整场案情,对二位赞赏有加,又听闻这位是远近闻名、医术不凡的李大夫,特命小人邀二位到府上一叙。”
见来人言辞和善,态度诚恳,李世清低头安抚道:“无妨,我们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