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海报和CD我都齐全,穿你爱穿的白衬衫,背你代言的包。你的身影陪伴我每分每秒。】
名为《暗夜行路》的专辑取得了名次不错的成绩,范希和音声公司的几个同事一起为白意筹办了一个庆功宴。
在周六这天的瑞兰绿岛会客厅一号。
白意得知这个消息时,本来正在时笺书店的分店里,陪同谢陆行一起参看新店的畅销书展列。
“范希啊,怎么了?”接起电话的那一刻,白意有些迟疑,原本已经通知过范希要他自便,今天的工作全部推迟并且不需要再通知。
“白、白哥,您快来一趟吧,江湖救急呀。”范希说话磕磕绊绊的,听起来很是慌张。
“发生什么大事了?我不是说过今天有事,工作都推掉。”
“不是工作,不过白哥您一向人美心善,现在能不能前来救急一下我,就在瑞兰绿岛啊——我等你,快来!”
范希说完,不给白意任何回应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
犹然举着手机的白意:“……”
“怎么了,有事?”原本站在展台边的谢陆行走了过来,询问道。
白意将范希所告知的如实说来,“我要去那家酒店的位置找一找范希,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怎么样你跟我一起?”
谢陆行欣然点头应许,“好。我陪你去。”
两人辞别了分店的新任店长,驱车前往瑞兰绿岛。
车子停进地下停车场时,白意又收到了范希发来的一条信息:绿岛会客前厅的一号厅。
白意亮着手机屏幕给谢陆行看,“这个位置。”
谢陆行了然地点头,“这我知道,走吧。”
白意忽然握住了谢陆行的右手臂,“等等,会不会有诈。”
谢陆行一笑:“虽然瑞兰绿岛的确传出过一些败坏名声的**交易消息,这方面却并没有妨碍其他豪贵们继续来这里寻欢。况且范希是你的助理,我又提前警示过他——即便他们今天果真瞒了你,相信也是好事。”
白意面色顿时轻松下来,“看来你知道得挺多,难不成范希这一手也是你的安排。”
谢陆行摆手,“今天这一出,可没有我的参与。”
两人说着,锁了车走向电梯口。
等到了一号厅,宽敞的门前摆满了一排白意喜欢的蝴蝶兰盆栽,尽头立着一张白意的单人海报,与此并排着的是专辑图的亚克力立牌。
“你看,我果然没猜错。你的贴心小助理范希,想法还是很好的。”谢陆行难得能明摆着夸人一回,可惜当事人范希没有听到。
白意看到这幅阵势也顿时明白过来,恐怕是公司想搞一出低调庆祝,怕自己不来于是让范希用这样的方式。
白意无可奈何地笑着,“那走吧,你跟我一起进去。”
谢陆行挽住了白意的肩膀,轻声贴耳问,“那我要以怎样的身份陪同在你身边呢?”
白意伸手抚开,“不需要特别声明,普通陪伴就好。明明你才说过要给彼此时间,现在还在幻想什么。”
谢陆行收回失意冷落的眼神,淡然:“小白说的都对。”
正在这时候,门开了——
范希揉了揉眼睛,一脸震惊,“谢老板怎么是你?”说着,范希移开脸这才注意到站在谢陆行身边的白意,“原来白哥来了嘿嘿,实在抱歉这样把白哥骗了过来……”
白意倒没计较,只说,“我人已经来了,请我进去啊。”
范希摸着脑袋,“白哥你确定要这样手挽手进?虽然今天没说可以携带家属,不过白哥你这样的话——”
范希打量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二人,“倒不是我嘴碎,是你俩真的才有夫妻相了。”
“既然白意这么说了,那么范助理还是请我们进去吧。”谢陆行发话了。
范希连忙起身,让路,“谢老板,您请。”
里面的人已经酣畅淋漓地喝了一圈,现下白意进来,也只是再加入新一轮的灌酒游戏里。
谢陆行坐在酒桌外沿,一言不发,只时不时将目光流连在白意身上。公司其余小职员和小唱见都和白意混得比较熟,但纵然如此他们也不敢轻易跟谢老板搭话。
何况,谢老板一早就老僧入定一般只注视着白意。
临到酒局结束,谢陆行才起身,言语简洁地白意的同事做了告别,而后扶起微醺的白意。
“小白,我们先走吧。带你去看一种风景。”
白意带着疑问的神情看向眼前的谢陆行,“什么风景?”
不过谢陆行没等将谜底揭晓,白意就面对一桌人作了告别的宣言,“今天非常感谢大家为我准备的惊喜,这么久以来的陪伴在我心里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谢谢你们的陪伴,我会一直记得。
不过,现在也到了快告别的时候——虽然这第一张原创个人专辑可以说大获成功,作为歌手的白意很满足了,只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还有一件在更久以前就期盼过的事情我还没去完成。
所以,既然迟早要告别,不如今天就先跟大家打声招呼,我接下来准备退隐,去完成学业。”
在座的几个人里,除了谢陆行,其余人都面露惊讶,甚至发出惊呼声。
“白哥,你这也太荒诞不羁了。明明歌手名气来了,马上名利双收你却准备先行一步,去搞学业?”范希首先不淡定了。
谢陆行拍了拍范希臂膀,声音沉稳冷静,“这就是你身为经纪人的疏忽了。白意的想法你回去还要好好琢磨。”
白意点头,“我其实并非心血来潮的一时冲动。这个念头已经折磨我很久,我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最终想清选择。”
白意跟在场的朋友一一道别。
而后,谢陆行挽着白意的肩膀离开了绿岛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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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子稀稀疏疏,光芒也显得暗淡了许多。
谢陆行将车子停在白意原先的单人公寓。
虽然白意以为自己退租搬家了,可他并不知道这间公寓已经被谢陆行买下,并重新装修了新风格。
“小白,我们到家了。”谢陆行解开安全带下车,在为白意打开副驾车门后,也替白意解开安全带。
白意闷哼了一声,只是点头,却不动作。
谢陆行只好将白意从车里抱了出来,不过没想到白意这几年因为心理治疗的原因,体重明显加重。谢陆行深吸一口气,赶紧将白意放下了,让他双脚站稳在地面上,这才避免自己闪了腰的可能。
白意闷声跟着谢陆行一路进了电梯,上楼。
谢陆行叹了口气,“看来小白今天是赏不了烟花了,欠你的烟花等到来年夏天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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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声脆响。
像是开灯,又似乎是关了灯。
白意在柔软的床垫上翻了个身,闷闷地长叹一口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胸口闷。
似乎有沉重的压力感从四肢传来,也好像是有一道深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沉的,仿佛黏在了一起。手臂传来一阵酸麻,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酥痒难耐的痛感,细密蚂蚁咬一般。
他凭借最后一点意识,想要抬起手,最后也不知道手心触在了那里,只摸到了热源一般的灼热,而后他失去了感知力,彻底陷入黑甜的梦乡。
梦里的空间格外宽敞,白意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更为轻便灵活。
他徒步慢跑来到了谢陆行所在的时笺书店。
店员晓丽好像终于结了婚,行事更为沉稳冷静了,不再如以前那样仓皇冒失。
白意点了一杯咖啡,坐在休息区,一边翻看一本《哲学简史》打发无聊,一边等着谢陆行的出现。
这场景仿佛就是那日雨天重逢场景的重现。
只不过,谢陆行说话却更加充满了底气,面对白意的质问,他居然敢只敷衍一句,“凭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不敢彻底离开我身边。”
白意气结,“凭什么就你敢笃定?我也可以做到不理不睬,你看好了。”
“小白,别否认了——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离开我身边,为何开口闭口提到的都是往日、以及往日里我教你的那点文艺观琐碎。”
谢陆行甚至不需要用疑问句,他的语气十足肯定,仿佛对一切胜券在握、成竹在胸。
白意一顿,心里也没了底。
转念一想,他重新开口,“我有自己的想法了,从今以后也就不指望你的指引和劝告。谢老师,我们该说再见了。我并不是在和你说分手——分手这种事,三年前你就已经亲口说过了。而今天我说的意思是,要和过去的自己说分手,从此一刀两断。”
谢陆行的面孔突然在梦里变得模糊。
白意转了转脑袋,感到脸颊边划过一丝冰凉的、失去体温的泪水。
白意以为自己终于耍了狠,在书店甩了一次谢陆行。——猛地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可,即使只是在梦里梦到的分手情节,他的心脏也不自觉传来阵阵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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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的一阵无声哭泣之后,白意记起自己写作《人间辞职》的初衷,不仅是为了粉丝,还是为了谢陆行。或者说,就是想献给谢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