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引言

那一天,一颗星球在距离地球不知多少光年的地方轰然炸裂,一块如尘埃般的陨石冲着地球飞溅而来,听说当年的科学家通过观测和计算,推断一片微小至此且路径可控的陨石并不会使人类变成下一个恐龙,而那块碎片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入地面之后果真没什么影响,人们只是在各个山头像对待任何一个高速移动的可观测星体一样冲着它许着普通的愿望,年轻的男女们在“流星”下接吻,拍照,发推文,点赞。网络上的热度就像一阵风一样,忽而刮起来,在注意不到的时候又渐渐止息了。

直到科学家们在那个“流星”上发现生物信息,直到好奇心害死了猫。

虫族即将孵化的幼体跟随陨石降临这颗星球,人类科学家严重低估虫族的生命力、破坏性及入侵能力。从第一个破碎的实验皿开始,人类已然处于劣势,可结论只会在事件告一段落的时候才能得出。

从第一只被虫族基因污染的本土巨型蜈蚣像台卡车一样一路冲进城市的时候,人们才认识到,当年碎裂培养皿中拳头大小的,只是虫族最无力最孱弱的幼年阶段。最终虫族在这颗富饶的星球上过度繁衍,并展现了惊人的基因污染性与融合性,他们逐渐结合本土虫类进行基因融合,对人类社会产生了极大破坏,即使人类社会反应迅速,城市也如儿童的玩具积木一样被迅速毁灭,人类最终依靠未失陷的军事基地改造扩展而来的据点城来抗衡虫族的侵占与攻击。

只是虫族并未像想象中那样对人类赶尽杀绝,或许是人类反击足够强烈,但更多人推测是虫族原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灭绝人类,而是别的什么,而当年的屠杀似乎只是它们驱赶的手段。

人类看似迎来了短暂的平和期,代价却是惨重的,土地、生产资料、技术手段,数不清的科技成果及武器秘钥遗落在了战争之中,最终能保存的只有幸存者脑子里的知识与技术,可就算幸存的人类遗珠们齐聚一堂,复现当年之辉煌也只是妄想。

人类唯一能做的只有站起来,往前走。

三月,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A区1号哨所的训练室里,热气随着呼啸的破招声传出窗外,又被校场上的整齐划一的号子声盖了过去,天高云淡,日头正好却又算不上晒,这种天气反而是校场上吹着凉风的队伍比较惹人羡慕。

随着扬声器里传来高亢简短的哨声,训练室里对练的众人都意犹未尽的收了手,一眼看过去,各个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陈陆一把拍住自己的搭档,呼哧带喘的从喉咙里往外半句话半句话的挤。

“沈惊言你小子,呼……你小子自己私下没少加练吧……呼,想赢你咋这么费劲。”

沈惊言没躲,他倒是不像陈陆似的粗喘如牛,但也没好到哪去。他把滴着水的头发全捋起来重新扎了一遍,刚要张口说什么便被教官打断了。

“全体都有,集合!”

他俩对视一眼。

妈的,陈陆拧着脸做了个口型,俩人连滚带爬的滚起来集合去了。

“吃啥。”午餐时间,沈惊言顺手递给陈陆一个餐盘,陈陆摆摆手没接。

“我吃面条去。”他往另一个窗口一指,“一会吃完再聊。”

沈惊言端着盘子站在打餐的队伍里出神,哨所里不外出出勤巡逻的话是不允许持有终端的,他也没什么找人搭话的习惯,排队的时候便只能发呆。

有人拿着餐盘在队伍里穿行,沈惊言没注意,往前跟进队伍的时候一迈步正好把那人绊了个趔趄,那人哎了一声,“不让就不让呗,绊我干……”那人瞪眼瞪了一半,扭头看了一眼刚回过神来要扶他的沈惊言,眼角抽了抽,愠怒的表情在他脸上如奶油般化开,他没再说什么,悻悻拎着盘子走了。

沈惊言也愣了一下,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半晌,还是没忍住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左脸上是一条从眉峰之上一直纵贯到左边颧骨之下的巨大伤疤,再加上他左眼与众不同的绿偏金的瞳色,被退避三舍已经是最无害的现象了。

风卷残云的吃完盘中小山似的午餐,那种饿的眼里冒绿光的感觉终于消退了,等他还完盘子走到门口,陈陆已经在门口一边和人聊天一边等他了。

哨所就是这样,处处都透着令行禁止与速战速决,餐厅里只有排队的人偶尔会聊天,吃饭的时候不管新兵蛋子还是老油条子都吃的像三天没见过饭一样,吃完了又不是饿犬了,和关系好的人三五一招呼又呜哩哇啦的往宿舍走。

“你听说没,”陈陆吃了两碗面觉得不实诚,又就着汤啃了块压缩饼干才觉得安心了,他一边揉肚子消食一边跟沈惊言聊天,“体检好像提前了,说是今天下午……或者是晚上就要去。”

沈惊言皱了皱眉,“这真的是个好消息吗。”他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嗯?你没决定好转化方向吗,”陈陆揉完肚子又去揉鼻子他这个朋友虽然面相凶恶,时间长了才能觉出来这人温良呆傻的本性,只不过常人少有这个耐心就是了,“你这不走哨兵方向老裴第一个不愿意。”

“他那是肌肉挤占大脑了。”沈惊言微微叹了口气。老裴是他们这个新兵班的带队教练,长得活像一头棕熊,不只是络腮胡和棕头发像,是说整个人的体型,块头大的像一座山一样,即使是沈惊言这种身高将近一米九、训练痕迹明显的人站在老裴面前,照样被衬的像个细狗。不过老裴的性格更像毛子家里的那种棕熊,脾气非常好,平时笑呵呵的,很少发火也很少摆架子,本来新兵们只是私下里叫他老裴,后来除了训练的时候就算在本人面前也这么叫了。

“不过也是,现在好像还是向导更吃香,政策啊福利啊各方面的……嗯?怎么了吗”

沈惊言没立即接话,只是走过宿舍楼转角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往天上看了一眼,“没事,”他抓了抓头发,“感觉有水滴我头上了,要下雨了?”

陈陆闻言也抬头看了眼,“好像是有点阴天了,回去吧。”

两周以前。

那天的天很阴,阴的像下一秒就会下瓢泼大雨,所有室外训练都被临时调换成了室内课,可等到下课了雨也没下下来,老天爷就这么颇有毅力的憋着,感觉他非要憋到大家坚信不会下雨所有人出操的时候再下个大的淋透所有人,

沈惊言对这个论断深信不疑,所以他觉得当下大家都闭门不出的时候就是出门的最佳时机,当然也是因为他觉得宿舍里又闷又潮,再多呆一会就要长出各种蘑菇来,所以准备去训练室或者健身房之类的地方活动活动。

刚下楼走过转角,一滴雨就这么正正滴在了他的发际线上,又顺着额角一路滚落,他脚下步子一转准备回宿舍拿伞,心里更加确信那个论断,老天爷看到有人出门就要憋不住了。他抬手擦去雨滴的同时就这么富有好奇心的抬头瞻仰了一下天上的云层,结果也没瞻仰到,那天占满他视野的半透明浅金色是他眼中最后的一抹颜色。

“呃……”沈惊言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比起透过眼皮的光亮先被感知到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额角的血管一突一突跳的厉害,费劲巴拉的吸一口气,说不出话来不说,头痛的更厉害了,想睁眼却感觉每根睫毛上都架着个哑铃似的沉,好不容易眼睛翘起个缝来,视野内是一片刺目的白。

“郑主任,他醒了!”沈惊言都不用转眼珠子,一团棕色的乱毛出现在他视野里,震耳欲聋的喊声差点震的他两眼一翻又晕回去。那个被称作郑老师的是个头发已然灰白但仍精神矍铄的中年人,他快步赶来站在沈惊言的床边,示意老裴小点声,于是沈惊言视野里的棕脑袋又变成了个灰白的脑袋,他轻声问道:“沈同学,你现在感觉如何?能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可以的话就眨一下眼。”说罢他的手还在沈惊言眼前做了个张合的示意动作。

沈惊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校医院,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抹可恨的淡金色便像一块破布一样被他从记忆里扯了出来,他想眨眼,闭上眼的一瞬间却又觉得天旋地转,睫毛上的哑铃都变杠铃了,挣扎了许久也没能再次睁开眼,被强烈的眩晕感拖着迷迷糊糊睡去之际,听见郑老师乐观的安抚老裴。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脑震荡……”

哪里没问题了!

他的嘴嗫嚅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沉沉睡去,或者说昏过去了。

“想啥呢,”陈陆招呼他,“我先上去洗澡了,太热了。”

沈惊言叹了口气,收回眼神,抬步跟上陈陆回了宿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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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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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即是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