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铁锈废墟里的“猎杀坐标”

冰冷的金属闸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真空与死寂,也将最后的光源彻底吞噬。

纯粹的黑暗中,我能听见自己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周衍因剧痛而压抑的粗重呼吸声。

那股浓郁的松木香气,在封闭空间内变得更加醇厚,却也带上了一丝实验室特有的、冰冷的消毒水气味。

陷阱。

这个词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因缺氧而迟钝的脑子里。

没有时间恐慌,更没有资格崩溃。

我单膝跪地,用肩膀扛住周衍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在战术腰带上精准地摸索,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的金属管。

肾上腺素。

我毫不犹豫地拔下针帽,对准自己颈侧的动脉狠狠扎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泵入血管,像一道电流瞬间冲刷四肢百骸。

濒临极限的心脏被强行注入了动力,“咚、咚、咚”,剧烈地搏动起来,将稀薄的氧气压向大脑。

视野边缘的黑斑迅速褪去,肌肉的酸软与颤抖被一股虚假的、狂暴的力量所取代。

“滋啦……滋……青雉……听得到吗?”

耳麦中,裴染的声音终于挣脱了强磁场的屏蔽,带着失真而尖锐的金属电音,顽强地钻了进来。

“我在。”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该死,我刚破解掉鹰国佬的底层防火墙……你们触发了他们的最高警戒协议!坐标显示……你们闯进了一个未登记的深渊实验室,代号《铁锈废墟》!”裴染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是键盘疯狂敲击的噼啪声,“卡洛斯那个疯子……他在用这里的设备,对一件高能量的‘规则碎片’进行兵器化萃取……那东西,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

规则碎片。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那柄黯淡无光的石剑。

除了渊皇剑的断片,我想不到任何东西能让鹰国如此大费周章。

“嗡——”

仿佛在回应我的思绪,一直沉寂的石剑突然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

我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虎口,撕裂的伤处早已不再流血,此刻却像被烙铁按住一般,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痛觉阈值被凌安世强行提高了五倍,这意味着此刻我所承受的痛苦,足以让一个普通的八阶镇守当场休克。

我死死咬住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石剑的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云雷纹缝隙中,竟缓缓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

光芒如蛛网般蔓延,勾勒出一副酷似人类血管的脉络图。

所有“血管”的流向,都精准地指向了黑暗中的一个方向——实验室的核心区。

【那里……】

凌安世的意念,冰冷而直接地贯入我的脑海。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感的陈述,却让我心脏猛地一缩。

【有我的一根肋骨。】

肋骨?

这个词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战术情报都更具毁灭性。

它不是一个冰冷的代号,也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身体的一部分。

是血肉,是骨骼,是构成一个完整“人”的基石。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开始与石剑的嗡鸣声强行同步。

咚……嗡……咚……嗡……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一柄重锤,隔着胸骨,狠狠地敲打着我的灵魂。

我有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每向那个方向靠近一米,我的脉搏就会和那块遗失的“肋骨”更近一分。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自毁程序已启动。六十秒后,净化气体将覆盖所有区域。”

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墙壁的扩音器中响起,紧接着,头顶的通风口传来“咔哒”的轻响。

一股黄绿色的、带着刺鼻酸味的气体,如同毒蛇般探出头,嘶嘶地向下方沉降。

那是“王水”与深渊毒媒混合后的气化产物,足以在三十秒内将八阶强者的血肉连同骨骼腐蚀成一滩脓水!

“操!”周衍低吼一声,用仅剩的、完好的左手猛地推开我,拖着那副濒临散架的身体,将那面镌刻着玄武图腾的重盾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堵住了我们头顶那个最大的通风口!

“滋啦啦——”

腐蚀性气体接触到盾面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重盾上布满的裂纹迅速被侵蚀、扩大,冒出滚滚的浓烟。

周衍的左臂肌肉根根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流下,但他咬着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一步未退。

“队长!走!”他用尽全力对我咆哮。

我双眼赤红,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双手握紧石剑,将凌安世传递给我的、那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全部灌注于剑锋之上!

眼前的墙壁是厚达五十厘米、用来隔绝辐射的特种铅板。

但在渊皇剑的锋芒面前,它脆弱得像一块豆腐。

我没有选择去寻找那扇被锁死的闸门,而是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将石剑狠狠地捅进了墙壁!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利刃切开黄油般顺滑的“嗤嗤”声。

黑金色的磁场在剑锋上高度凝聚,将坚硬的金属原子结构瞬间瓦解。

我怒吼着,拖动石剑,在厚重的铅板上强行切割出一个不规则的、足够我和周灵通过的破口!

刺目的白光从破口另一侧透出,那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摆满了精密仪器的中央控制室。

“周衍!”我回头吼道。

他猛地撤下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盾牌,用尽最后的力气,像一头蛮牛般撞向我,将我和固定在身前的周灵一起,从那个破口中硬生生顶了出去!

我抱着周灵狼狈地滚落在地,还未来得及起身,就看到破口的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是卡洛斯。

或者说,是他的全息投影。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鹰国制式研究服,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饶有兴致的微笑。

他那只经过半机械化改造的左手,三根断指的位置被闪烁着幽蓝电弧的金属义指所取代。

而在他的掌心,一枚拳头大小、仿佛心脏般跳动着的暗金色晶体,正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那就是渊皇剑的断片!是凌安世的“肋骨”!

“欢迎光临,玄宸国的‘残锋’。”卡洛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优雅的从容,仿佛我们不是闯入者,而是他邀请来的宾客,“为了表达我的欢迎,送你们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他话音未落,打了个响指。

“嗡——!”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力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控制室!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灌满了铅。

重力加倍!

“咔嚓——!”

我那刚刚直起的膝盖,再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超过两倍的自身重量,骨骼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狠狠地跪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我连闷哼一声都做不到,所有的力气都被用来对抗那股要把我碾成肉泥的恐怖压力。

我艰难地、一寸寸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卡洛斯那张带笑的脸,却在看到他身后的景象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就在卡洛斯的投影背后,那片由数据流构成的虚拟背景中,一个由黑金色磁场粒子构成的、近乎透明的人形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

是凌安世。

那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凌安世的脸。

轮廓依旧是他,但那双由光影构成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对我此刻处境的怜悯。

只有一种俯瞰众生、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理性和冷酷。

那是属于“渊皇”的眼神,而非属于“凌安世”的。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在我的骨骼被重力压得咯咯作响、濒临碎裂的痛苦中,他只是静静地、漠然地抬起了他的手,隔着卡洛斯的投影,直接抓向了那枚在他掌心跳动的暗金色断片。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出来——他,正在变回那个为了苍生,可以舍弃一切情感的……神。

而我,连同我的痛苦,都只是他回收“肋骨”过程中,无足轻重的代价。

就在凌安世的手即将触碰到断片虚影的同时,卡洛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的另一只手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轻轻一敲,一道微不可察的数据流,携带着刚刚从我身上强行采集的、关于我体质能够承载渊皇剑力量的异常样本,无声地发送了出去。

他看着凌安世那只抓向断片的手,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筹划已久的、盛大演出的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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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