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神庙回廊的毒素暗杀

它的每一次搏动都如此细微,比蚊蚋振翅还要轻不可闻,却精准地与我那颗本该死寂的息壤晶心脏同频。

一下,又一下。

我脊椎深处那枚属于青冥的剑骨随之传来酥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正从那枚密钥中延伸出来,试图重新编织我破碎的感知神经。

升降梯的金属厢体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平稳地停在了最底层。

门无声滑开,B7区的景象与上层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由古老青石铺就的长廊。

墙壁上没有现代化的线路管道,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的浮雕。

它们扭曲、狰狞,描绘着一场场人与诡异的血腥战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仿佛陈放了千年的尘埃与锈铁混合的气味。

裴染刚踏出一步,便皱眉捂住了口鼻,低声说:“队长,这里的磁场密度极高,而且……重力场非常不稳定。”

我当然感觉到了。

踏上青石板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我那具由息壤晶重塑的躯壳密度远超常人,依旧感到举步维艰。

每吸入一口气,肺腑都像是在吞咽一把冰冷的、磨碎的铁锈,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这痛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真实,让我因久违的生理反应而感到一阵恍惚。

凌安世的影子被这诡异的磁场压制得几乎贴紧了地面,散发着显而易见的厌恶与烦躁。

长廊的尽头,是一座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拱门,门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我们将密钥嵌入拱门中央的凹槽中,那颗微缩心脏的跳动陡然加剧。

“嗡——”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扩声,厚重的石门向内缓缓开启。

一个被遗忘了百年的世界,在我们面前徐徐展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条更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矗立着数十根擎天石柱,柱身上同样雕刻着古老的壁画。

这里的空气更加湿冷,磁场也更加混乱,我甚至能听见能量粒子因无序碰撞而发出的细微爆鸣声。

全球直播的探机球无声地从裴染的背包中飞出,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将这片沉寂的空间照亮。

然而,就在灯光触及两侧壁画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静止的画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

画中那些与诡异厮杀的古人,他们的肌肉在隆起,兵器在挥舞,鲜血从壁画中渗出,又迅速干涸,循环往复,上演着一场场无声的血腥默剧。

我的目光被其中一幅主壁画死死吸住。

画中,一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帝王,手持一柄与我背后阔剑形态相似的巨剑,正昂首立于万军之前,剑锋直指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魂构成的漩涡。

他被万民跪拜,被将士簇拥,是绝对的中心,是人族最后的希望。

但他没有脸。

那张本该是最重要的面容,却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不,不是空白。

在直播灯光的照射下,那片模糊的区域光影流转,竟渐渐勾勒出了一张我无比熟悉的、冷峻而孤高的脸庞。

凌安世!

壁画中渊皇的脸,竟与我身后的凌安世有九分神似!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那颗息壤晶心脏的同频震动瞬间失控,带动着我真正的生物心率监测器上的数值,疯狂地向上飙升——120,125,130!

【他是谁?】

【我是谁?】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同时响起,一个是我的,另一个……则来自脊椎深处那枚属于青冥的剑骨。

“队长!小心上面!”

裴染的惊呼声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我猛地抬头,只见神庙高耸的穹顶之上,两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鹰,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双臂缠绕着厚厚的黑色绷带,眼神狂傲而残忍,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是虺国的赤罗!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影子,是他们的王牌刺客,幽萤!

“玄宸国的废物,居然真的敢来送死!”

赤罗的狂笑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激起阵阵回音。

他下坠的势头不减,缠绕双臂的绷带在空中“嗤啦”一声尽数散开!

那根本不是绷带,而是数十条由纯粹阴影能量构成的诡异触手!

这些“影诡”触手如同一群活过来的黑色毒蛇,在空中狂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将我们周围的数根巨大石柱瞬间抽成了齑粉!

碎石与烟尘轰然炸开,封锁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我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反手拔出背后的阔剑,横于身前。

没有触觉,我无法通过剑柄的震动来判断攻击的力道和角度。

我只能极限地调动视觉,捕捉那些黑色触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每一丝微小的磁场波纹。

“铛——!”

第一根触手狠狠抽在剑身上,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通过剑身传导至我的手臂。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臂骨内部,传来了不堪重负的、细密的“咔嚓”声。

裂纹,正在我的骨骼上蔓延。

我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身体却因为这股蛮力而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赤罗一击得手,攻势愈发癫狂。

数十条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一张由死亡编织的大网,将我笼罩。

我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凭借“扮演系统”中属于青冥的那部分记忆,挥舞着阔剑格挡。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臂骨裂纹增多一分,那股久违的、发自骨髓深处的钝痛,反而让我的精神更加集中。

就在我被正面压制得无法脱身时,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我的感知死角——左后颈处传来。

是幽萤!

她利用那件透明的磁场伪装衣,趁着烟尘弥漫,已经潜行到了我的身边!

一点幽绿色的毒光在她指尖亮起,如同鬼火,精准地划向我的颈部大动脉!

那是能侵蚀灵魂的精神毒素!

【滚开!】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暴戾与愤怒的咆哮,不是从我口中,而是直接在我识海深处炸响!

一直被压制在我脚下的凌安世,他的影子在一瞬间沸腾了。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甚至违背了我“保持潜伏”的命令,他的身形猛然从阴影中剥离,强行实化!

他那近乎透明的魂体,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挡在了我和幽萤那致命的指尖之间。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冷水泼上烙铁的声音。

幽萤那足以毒杀一头将诡的指尖,结结实实地划过了凌安世的右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我眼睁睁地看着,凌安世那近乎透明的肩膀处,迅速出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绿斑。

那绿斑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扩散,散发着湮灭灵魂的死气。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通过我们之间那份诡异的“感官共享”,排山倒海般冲入我的识海!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活生生撕裂、被强酸腐蚀的酷刑。

我的视野开始重叠、扭曲,眼前的神庙回廊与我脑海深处那些属于百年前的、尸山血海的战场画面,剧烈地重合、闪烁!

我看见无数身披残甲的将士,正对着那幅壁画上的“渊皇”跪地高呼,他们的声音跨越了千载光阴,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

“渊皇——!”

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喊,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灵魂最深处的枷锁。

那份源自剑灵的、对渊皇绝对的忠诚与守护的宿命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扮演系统进度:75%...85%...95%...100%!】

【剑灵·青冥,宿主同频率,觉醒!】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赤金色能量,从我脊椎的剑骨中喷薄而出,瞬间流遍我的全身。

我的右眼虹膜,在那一刹那,被彻底染成了如同熔岩般夺目、又如同神祇般威严的赤金色!

我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那股属于S级镇守的凌厉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皇权剑意所取代。

“什么?!”

正疯狂攻击我的赤罗,被我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震得触手一滞。

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与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他随即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病态的兴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传说是真的!”他高举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卷由人皮制成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禁忌卷轴。

卷轴无风自动,从中飞出无数比发丝更细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至神庙的每一个角落,封死了所有出口,将这里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赤罗指着我身后那个肩膀正在腐烂、身形开始不稳的凌安世,对着全球直播的探机球,用一种宣告世界末日般的口吻,歇斯底里地大声嘶吼:

“看到了吗!全世界的人都看清楚!玄宸国人一直在隐藏的秘密!”

“他们所谓的守护神,他们S级的镇守容青雉,根本不是什么英雄!”

“他身后护着的那个东西,那个被玄宸国当做最后底牌的影子——其实是这座深渊里最古老、最邪恶的诡王胚胎!”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信号,传遍了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我能想象到,全球直播间在这一刻陷入了怎样的瘫痪与死寂。

我甚至能“听”见,远在玄宸国界力司总部的莫鸣,那瞬间停止的呼吸声。

玄宸国的希望,被当着全世界的面,指认为深渊的邪恶源头。

这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

赤罗的话音未落,我感到脚下的青石地板传来一阵剧烈的、有节奏的震动。

不,那不是震动。

那是……心跳。

一个巨大无比的心脏,正在神庙的地底深处,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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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