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血色旧照里的真名

猛然间,他喉头一滚,右手食指的指尖在血炼师特有的频率下剧烈震颤,一抹深红到近乎黑紫色的小点从他指缝间被生生挤了出来。

那是心头血,带着血炼师本命磁场的精华,在那滴血落在旧照背面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滴血并没有像寻常液体那样被发黄的纸张吸收,反而像是一条嗅到了生肉气息的红线虫,贴着纸面疯狂扭曲、游走,精准地勾勒出那两个名字的笔画。

当血迹蜿延到“岁”这个字的最后一笔时,一股暗红色的磁场波动如深水炸弹般轰然炸开。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裴染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波纹掀飞出三步远,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一抹金红色的流光已然跨越了不足三米的物理空间,凌安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他的指尖在空气中擦出一连串尖锐的音爆。

下一秒,他那只修长却带着恐怖杀压的手,死死扼住了裴染的虎口。

“给我。”凌安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滚动的雷鸣,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我躺在病床上,原本沉重如铅的意识被这股狂暴的杀气强行撕开。

脊椎内部那根晶体化的“铁钎”再次暴动,冰冷且尖锐的电击感顺着每一节椎骨向下劈落,那是骨髓被神律强行麻痹的战栗。

我咬紧牙关,双手猛地撑起身体。

那一瞬间,我忘记了左手的质感——那已经不是□□了,而是一块重达数百斤、闪烁着幽微蓝紫色光芒的矿石。

“咔嚓!!!”

我的左手按在床沿的航空级合金横梁上,那足以承受数吨冲击力的金属,在我的掌心下竟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

刺耳的扭曲声中,合金梁被我生生砸出了一个狰狞的V字型凹陷,火花在石化的指缝间一闪而逝。

“凌安世……松手。”我死死盯着他,喉咙里摩擦出干涩且冰冷的命令。

凌安世僵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底的金红神华还未褪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乱。

但在对上我毫无生气的瞳孔时,他终究还是松开了五指,任由那张散发着惊人热度的旧照滑落。

我倾过身,右手颤抖着接住那张纸。

入手的瞬间,一股足以熔断指纹的高热磁场顺着指尖钻入我的经脉。

我忍着剧痛翻过照片,目光死死钉在“岁”字后面的那个名字上——岁·林依。

“林依……”那是,母亲的名字。

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身体内部传来的声音。

不是心跳,而是某种宏大、古老且带着绝望的轰鸣。

那是青冥鼎壁在极度寒冷下崩裂的低频声。

我眼睁睁看着那层诡异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石化纹路,顺着我的手腕,像是一群疯狂蔓延的噬骨虫,越过关节,一路攀爬至我的手肘。

“警告!容镇守心率飙升至180!182!185!”

门口的监测室内,顾修凄厉的吼声透过扩音器炸响。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居室。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肺部的氧气在瞬间被某种未知的法则抽干,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某种巨口强行掠夺,室内形成了一个足以撕裂人体器官的真空区。

我的眼球因为极度的压差开始充血,胸腔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向外拉扯。

“该死!”

凌安世低吼一声,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原本紧紧收束在体内的金红神力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散开。

那是他好不容易凝聚的底蕴,此时却被他毫无保留地挥洒在空气中,用实质化的神力强行填充这片真空,以此护住我那快要炸裂的肺部。

我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那一头乌黑的长发中,三根发丝在神力透支的瞬间,无声无息地转为死寂的灰色,随即断裂,飘落在地。

“呼……咳咳……”

氧气重归,我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口呼出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细小的晶体颗粒。

裴染从窒息的边缘挣扎着爬起,他原本整洁的制服此刻满是灰尘和血迹。

他没有去看凌安世,而是用那种近乎悲悯且扭曲的眼神看着我,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泛黄的、被无数次折叠过的血缘鉴定报告。

他的手指点在报告末尾的批注上,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打磨:“青雉……你还不明白吗?岁魇……不,那是百年前的一场浩劫。容家的档案是假的,你母亲的母系血脉里,刻着百年前第一批进入深渊零号域、并被判定为‘高度诡态化’的实验体代码……”

他吐出一口血沫,指甲死死扣在照片背面的那个“岁”字上:“岁不是名,是代号。你是‘鞘’,是渊皇的基石,可你的骨血里……流着深渊最恶毒的种。你以为你在守护玄宸国,可谁能保证,你这具身体里的‘母体’,没有在零号域的深渊最底层等着你回归?”

我盯着那份报告上的字迹,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又在瞬间变得极度清晰。

那些冰冷的生物学术语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针,将我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尊严刺得粉碎。

我右手死死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五指下意识地收拢。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皮肤里,带出了一缕缕刺眼的红,可我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

没有痛觉。

没有温度。

指甲陷入肉里的反馈,像是在抓挠一块质地坚韧的橡胶,或者是一尊冰冷的石雕。

我缓慢而机械地将右手抬起,看着指尖残留的、属于我自己的血迹,心头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那种石化的质感沉重得让人窒息,左臂的质量似乎在这一刻又增加了数倍。

我抬手向后摸去,抓住了那件一直放在床边的、重达三十斤的特制遮掩斗篷。

既然血是冷的,肉是死的,那便用这层黑布,把这一身的脏血和罪孽都藏起来。

我支着那条已经彻底变成青铜矿石般的左臂,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试图寻找一个平衡点,在那厚重的斗篷下,我的指骨在阴影中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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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