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脊椎晶体化的临界点

“斩。”

这一声敕令如同万钧雷霆,在我的识海中轰然炸裂。

我感觉到凌安世手中的万象剑胚已经彻底沦为了杀戮的几何体,白炽的光芒刺穿了岁魇那层层叠叠的腐烂瞳孔。

然而,在那必杀一剑递出的瞬间,一股蛮横至极的反震力顺着剑锋、经过他的右臂,排山倒海般地撞进了我的意识核心。

“噗哈——!”

我无法发出声音,却能感觉到一种温热而干涩的物质正从我意识的缝隙中疯狂涌出。

那不是血,是暗金色的、细碎如砂砾的晶体残渣。

是我那已经晶体化到85%的脊椎,在神律的对冲下崩裂脱落。

我的视界瞬间变成了血红色,意识海中掀起了足以淹没一切神魂的剧烈海啸。

那种冷,那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带着死亡腥味的寒意,像千万根钢针一样顺着神经丛乱窜。

【警告!宿主脊椎晶体化剥落,中枢神经稳定性下降至12%!】

【检测到“天人五衰”第一阶段结束,第二阶段:瞳神凋零,正在加载……】

“青雉!”

我听到了凌安世的声音,那原本如神祇般不可撼动的声线,此刻竟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那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顺着我们共鸣的灵魂链路传了过来。

他察觉到了,身为“鞘”的我,正在这股恐怖的力量输出下走向不可逆的崩毁。

仅仅是那一瞬间的迟疑。

攻击节奏出现了零点八秒的滞后。

在神级的博弈中,零点八秒,足够改写界力的生死。

“就是现在!为了自由意志的……永恒!”

一声癫狂的嘶吼在废墟之下响起。

是烬Beta,那个本该在剑气余波中化为齑粉的鹰国克隆体。

他此时半个身子已经消失,受岁魇残留意志操控的残躯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狰狞地从祭坛边缘爬起。

他猛地合上牙关,引爆了藏在齿间的微型磁能脉冲器。

那是针对源脉大阵设计的终极病毒!

“嗡——!”

一道蓝紫色的电弧如毒蛇吐信,划破长空,它的目标不是处于合一态的我们,而是那个引导着万民金雨、维系着我最后生命线的——林瑶。

林瑶此时双眼紧闭,正咬牙承受着源脉鼎的负荷,根本避无可避。

“瑶瑶……躲开!”

我发疯似地想要调动力量,可我的身体早已化作了凌安世右臂上的流光。

在归一态的绝对主从关系下,没有凌安世的授意,我只是一件死物。

不,我不仅仅是死物。

我是你的鞘,但我更是容青雉!

那一瞬,我那原本处于“受”位的意识,竟然在那股极致的毁灭**下爆发出惊人的逆流。

我强行接管了凌安世左手的控制权,那种感觉就像是强行扳动一根重达万吨的操纵杆,每一寸挪动都让我的灵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凌安世的金红瞳孔微微一缩,但他没有反抗。

他放任了这股意志的侵占,甚至在暗中推了一把,将本源的操纵权全数渡让。

我的指尖精准地划过空气。

“鞘之屏障——折光!”

一道青色的弧光瞬间在林瑶身前绽放。

那弧光薄如蝉翼,却在那蓝紫色毒电撞上的刹那,将其生生切成了无数细碎的光点。

由于距离太近,虽然拦截成功,那股震荡波依然重重地轰在了林瑶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通过感官共享,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亲眼看着林瑶的左肩胛骨在磁能冲击下瞬间凹陷、碎裂,她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大口鲜血溅落在源脉鼎上,那漫天倾泻的净化金雨,在这一刻出现了大面积的崩断。

“不……”

随着引导法阵的中断,那种由于能量缺失导致的匮乏感瞬间抽空了我的脊髓。

我的视网膜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斑,像是有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眼前起舞,遮蔽了整个世界。

那是“天人五衰”的第二阶段——视觉剥离。

我看不清了。

但我能闻到。

闻到岁魇身上传来的那种愈发浓烈的、能够让灵魂腐烂的恶臭。

在那虚数空间的裂缝里,岁魇发出了凄厉的笑声。

它那被削去三分之一的残躯开始疯狂搅动,上万只眼睛同时流出血泪。

“血肉……献祭……”

随着它低沉的低语,原本在直播间里惊恐仰望的人们,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地狱。

那些九大国边境的被污染者,无论是平民还是残存的守军,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秒内迅速干枯、萎缩。

他们的血肉、精气,甚至是灵魂,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洪流,横跨大洋,疯狂地汇入岁魇心脏处的伤口。

那个伤口处,那枚折射着冷光的父兄铭牌,正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生命力,试图重启那个能够吞噬整个星球的自爆核。

“玄宸国渊皇,你太软弱了。”

一个冷漠到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虚数空间的节点上响起。

时空长者,那个浑身笼罩在维度灰雾中的深渊化身,正冷冷地低头俯视着我们。

“你应该明白,‘剑鞘’只是承载神力的耗材。若你继续吝啬于损耗他的生命力,九域大阵将无法在诡潮反扑前闭合。届时,不只是你怀里的人,整个玄宸国,都会为这零点八秒的滞后陪葬。”

凌安世没有看他。

他只是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胸前那层已经变得黯淡、甚至隐隐有些支离破碎的青冥流光。

“他不是耗材。”

凌安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血珠,“闭上你的嘴,否则等我斩了它,下一个就是你。”

“冥顽不灵。”时空长者摇了摇头,身形消散在阴影中。

我能感觉到凌安世的右手在蓄力,他体内的神核已经开启了过载模式。

他是想用自己的命,去换我的一线生机。

安世,别犯傻……

我拼命向他传递着意识:继续冲锋。

不要管我,那是岁魇的死穴,那是玄宸国的未来,也是我父兄未竟的遗志!

我的杀意顺着灵魂的纽带,像岩浆一样灌进他的万象剑胚中。

似乎是感应到了我的决绝,我体内那原本已经彻底失控、正在向心脏疯狂蔓延的脊椎晶体,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突变。

那种刺骨的冷意没有继续挤压我的内脏。

反而,它像是找到了一个倾泄口。

在那金红色的共鸣线中心,那些坚硬、冰冷、足以冻结神格的暗金色晶体,竟然顺着两人的契约导管,开始一寸寸地脱离我的脊髓,蛮不讲理地渗进了凌安世的右臂皮肉之中。

那是“剑鞘”与“渊皇”在极度压迫下的终极融合——生命共享,亦或是……同死倒计时。

凌安世的右臂在那晶体钻入的刹那,猛地爆起一团血雾。

但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发出一声狂笑,五指将剑柄死死扣入掌心,任由那些暗金色的晶体将他的骨骼与剑体合二为一。

他再次抬起头,金红色的神瞳中倒映着岁魇心脏处那枚带血的铭牌,嘴角满是残酷而凄厉的戾气。

他单手持剑,向前重重踏出一步,整个虚数空间的重力场在这一瞬被他彻底踏碎。

“青冥,抓紧了,我们去带咱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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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为我镇万诡
连载中●若美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