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帮你

这一剑更快,就在冯祥瞪他的片刻斩了他鬓边飘过的一瓣花,登时将花斩成了两半,落在了冯祥肩头。

破空的呼啸在耳边响起时,冯祥才终于回过神来。

李乾道并没打算只要这一剑。玉碎在他掌心一转,又被紧紧握住,脚尖一点地便攻了上去。

等那张人脸放大到面前时,冯祥只有格挡的份。

他反手拿剑,这才堪堪接下。两剑相撞时,剑锋发出了如玉器般清脆的响声,倒也真不负这个名字。

玉碎。昆山玉碎凤凰叫。

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李乾道又是一剑,攻他下路。

一剑剑劈下来,冯祥早就忘了所学的一招一式,只顾着挡和接,丝毫没捞到进攻的机会。

“你学的东西都去哪儿了。”李乾道忽而出现在他耳畔,反手收了剑,只用剑柄去戳他:“看你剑花挽得那么好看,合着都是纸糊的花架子。”

方才练的两个时辰已经足以叫冯祥腰酸背痛了。又被这么戳了下腰,他险些没站稳跪下去,拿剑尖抵了下地才堪堪站稳。

本着“气势不能输”的观念,冯祥挺直腰板:

“这叫复习基础!”

“基础没学扎实就直说呗,”李乾道负剑而立,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而且你‘复习’的都是错的,第一次复习吧。”

“你……”虽然恼羞成怒,但李乾道真没说错。

冯祥的弱项一直是修剑,当初冯海教他们耍剑时他就一直无甚兴趣的样子。

一段时间下来,他的剑术甚至不如纪明巩。

“那我就是学不进去能怎么办!”冯祥有些自暴自弃地将“羽化”往地上一丢,掩面坐下,“你难道以为我是真的不想学吗,我是学不会!我学不会剑术!”

就好像先天被施了“学不会剑术”的诅咒,无论每次私下将招式练得有多熟练,一到了展示和实战,要么耍错,要么干脆全忘。

李乾道站在那里,微微低头便能看见冯祥指缝下崩溃的表情,可始终没觉得哪里可怜。

“学不会就练,”李乾道用鞋尖踢了踢他,“起来,再来一遍。”

可冯祥情绪上了头,只顾着捂脸往那一坐,颇有几分在集市上家长不给买玩具就撒泼的小孩儿样。

李乾道对待外人向来没有耐心,一见他不听劝,干脆直接转身离开。

听见了远去的脚步声后,冯祥这才偷偷在指缝中瞧了一眼。

没瞧见背影,冯祥以为他走了,刚准备拿了剑也走人。剑柄一入手,一抬头,便见李乾道正站在他身后,弯着腰俯视他。

气氛有些诡异,冯祥是被吓到了的,可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喊出声,只是眨巴了两下眼睛。

“没哭就起来练,”李乾道皮笑肉不笑道,“我帮你顺一遍。”

冯祥终于炸了毛,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瞪他。

“真把自己当掌门了,你有什么资格教我。”

李乾道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迟早的事。”

“放屁!”冯祥冲他吼,眉宇间尽是烦闷,扭成了一个“川”字:“掌门的位置只可能是我的!”

“五年的比武大赛你都稳居第二,结果还没有自知之明么,”李乾道歪头,“你若还是不练,等过了两年灵浔拿了剑,应该就要掉成第三了。”

由于握得太紧,剑柄的花纹在掌心烙下了红色的印记。冯祥耳尖通红——纯属被气到了。

他拿起羽化一剑劈出去,带了十成十的力气和怨气,愣生生挥出一道剑气,直冲李乾道而去。

李乾道侧身时,被剑气削掉了一块袖子。

“……”好了,真成断袖了。

不过他不甚在意,仅是低头瞧了一眼,便由衷地评价:

“原来还是会一点点的,”他语带欣慰,可刚一说完便立马又劈了一剑上去,“但差得还有点远。”

这一剑,把冯祥的长袖削成了无袖。

冯祥只觉右臂一轻,有风吹时凉了许多。紧接着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低头,看见了两片被汗浸出了白渍的黑色袖子。

**裸的报复。

他咬紧后牙槽:“李易昇,你怎么那么幼稚!”

“彼此彼此。”

接下来也便不用李乾道再激怒他,冯祥自己提了剑上去。

为了让一让这位“初学者”,李乾道特意背过去一只手,只用一只手拿剑与他打。

李乾道的一招一式都是按照剑谱上来的,偶尔可能因自己的手部习惯而有些小的改动,却也大差不差。

他引着冯祥记起书中所学,一招招过去,冯祥在不知不觉中,剑法愈发流畅,竟渐渐记起了所有。

冯祥眼神微亮,书上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晃过,又被他及时抓住,肌肉记忆一般比划出来。

“手再抬高一些。”

“压一压腕。”

“这一式错了。”

李乾道轻声提醒着。

捉摸着他舞完了最后一式,李乾道干脆利落地挑上他的剑尖,羽化就这么从冯祥手中脱离。

冯祥愣了一瞬,直到听见剑落地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劳累所导致的大脑空白让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只将双手举在胸口之前,呆呆的,连剑都忘了捡。

李乾道替他将羽化捡起来,递到他面前。

待他抬头,四目相对之时,冯祥面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结果李乾道一开口就是:“菜就多练。”

“……”冯祥深吸一口气:“滚!”

“这是实话。”李乾道无辜地耸耸肩,“不然以你的修为……”

“再说风凉话我就砍死你!”

“哦。”

为了防止被“砍死”,李乾道超不经意地将玉碎收进自己经过好好保养仍闪闪发光的灵浔亲制剑鞘中,抬脚欲走。

“哎,等一下,”冯祥忽而在他背后喊住他,“你的剑鞘……”

终于被注意到了。李乾道心想,骄傲地转过身来,一句“对,是灵浔亲手做了送给我的”还没出口,就听见冯祥惊异的声音。

“上面的图案是不是……”

“嗯。”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冯祥一打响指:“你真的喜欢大黄!还往剑鞘上嵌一个大黄的小石头,你挺闷骚啊。”

说罢,上前拍了拍李乾道的肩,似是在劝慰,又似是在安抚:“放心,不管你喜欢什么物种,师兄都会支持你的。不过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见异思迁,上次还喜欢阿柯怎么现在又……诶诶诶闻钰派门规第一条师兄弟间不得相互残害你想干什么!”

“反正这条门规早就不是第一次犯了,”李乾道将剑抵在了冯祥脖子上,皮笑肉不笑地站在他身后:“倒不如今日一劳永逸一下,往后就不会再犯了。”

此时纪明巩路过,看见这边的场景时,甚至未等冯祥求救,便一个箭步跑了过来。

“二师兄,剑下留大师兄!”

两三步过来,险些滑跪。

冯祥扶额:“阿朝,你先起来。”

原来是纪明巩看见李乾道将剑架在冯祥的脖子上,以为是起了什么不和,掌门之争一触即发。他担心大师兄出事,忙跑过来想替他求饶。结果腿软,跪在那儿了。

气氛一时尴尬,李乾道笑了声:“纪师弟还真是对师兄上心啊。”

这句话外人听起来或许没什么,可心里有鬼的人听什么都有鬼。

冯祥轻咳一声,打着哈哈:“啊……嗯,上心,嗯嗯,对。”

“……”纪明巩垂下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尘灰,站起来,不想再多做解释。

感情这种事,怎么描都还是黑。

李乾道也闹够了,将剑收起,轻轻推了冯祥一把。

他踉跄两步,撞上纪明巩。

“行了行了,把人还你行了吧。少瞪着我。”李乾道双手抱胸,扫了一眼刚才正死死盯着李乾道扶着冯祥肩膀的手的诡异眼神,终于把白眼翻了出来。

冯祥不解,一抬头,便见纪明巩垂着眼,一副受伤的无辜样子,几乎要落泪,跟小狗一样。

“别污蔑人家,”冯祥挡在纪明巩的面前,颇有些老母鸡护犊子的样子,“人家阿朝哪里瞪你了!”

“?”李乾道挑眉,笑着抬头看向纪明巩,潜台词就是“你再给我装可怜?”

大犊子往小母鸡身后凑了凑,抬手揉了一把根本没有眼泪的眼眶。

偏偏冯祥还真就信了他这样子,呵斥李乾道的同时还忘不了回头哄那比他还高的“小鸡仔”。

“别担心啊,师兄给你报仇。”

这样一显,总觉得这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师兄弟小船即将分裂,而且是他们俩个裂在一边,李乾道自己掉下去。

最终在一场闹剧之下,李乾道终于忍无可忍。

“滚。”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人鬼妖道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