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回高一

夜色如墨,浸染着云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周云霄坐在独栋别墅的书房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凉。

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书桌上摊着几份商业文件,签名栏旁“周云霄”三个字笔锋凌厉,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一如他如今在云城的地位——周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短短十年间,从一个青涩的高中生蜕变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巨鳄,身边趋炎附势的人不计其数,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更是如过江之鲫。

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周云霄有个碰不得的逆鳞——沈妤。

那个在十七岁夏天,像一道光一样闯入他生命,又在二十岁那年骤然离世的女孩。

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更没有人敢试图模仿她的样子。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明星,仗着眉眼有几分像沈妤,在酒会上故意凑到他身边,娇笑着提起“沈妤”两个字,结果当场被周云霄的保镖扔了出去,后续更是被全网封杀,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触碰这根逆鳞。

周云霄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一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密码——那是沈妤的生日。保险柜门“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商业机密,只有一个陈旧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指尖抚过盒面上精致的雕花,那是沈妤当年亲手刻的,虽然工艺稚嫩,却承载了他整个青春的念想。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样东西:一支磨损严重的粉色钢笔,一本写满字迹的笔记本,还有一张泛黄的合照。

照片上,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站在学校的香樟树下。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容明媚,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男孩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嘴角却微微上扬,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女孩身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摄于高三那年的运动会。

周云霄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沈妤的脸颊,触感冰凉,一如他这些年的心境。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也是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教室门口,怯生生地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沈妤,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班的一员了。”

那一刻,阳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软软的,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瞬间撞进了他的心坎里。

他是周家二少,从小众星捧月,性格骄傲又闷骚,从不屑于主动和别人亲近,更不会轻易将情绪表露在外。

可自从沈妤来了之后,他的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追随着她的身影:看她认真听讲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和同学嬉笑时飞扬的嘴角,看她低头做题时长长的睫毛……

他开始偷偷关注她的一切:知道她喜欢喝草莓味的牛奶,知道她害怕打雷,知道她数学不好,却总能把语文作文写得文采斐然。

他会在她课桌里偷偷放上她喜欢的牛奶,会在打雷的夜晚,借口忘带东西,在教室门口默默守着她,会在她数学考砸了难过时,故意把自己的试卷“不小心”掉在她面前,让她看到自己也有做错的题目。

他以为这样的暗恋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毕业,直到他有足够的能力,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可他没想到,命运会如此残忍,在他准备告白的前一天,她却因为一场意外,永远地离开了他。

这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这些年来,他拼命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沈妤的身影就会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痛彻心扉。他无数次幻想,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那么骄傲,一定不会再那么闷骚,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她,他喜欢她,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

周云霄的眼眶渐渐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紧紧攥着照片,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无人的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沈妤……我好想你……”

“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

就在这时,照片上的水渍越来越多,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周云霄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包裹,他失去了意识。

……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铃声猛地响起,将周云霄从混沌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书房,而是陌生的天花板,上面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墙壁是淡淡的蓝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和青春的气息。

这是……哪里?

周云霄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课桌上,手臂下压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只见教室里坐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大家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准备上课。

讲台上,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正在整理教案,黑板上写着“高一(3)班”几个大字。

高一(3)班?

周云霄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人的手,骨节分明,却没有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厚茧,皮肤白皙而细腻。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跑到教室后面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眉眼锋利,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骄傲和桀骜,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震惊。

这是……十七岁的他?

他真的……重生了?

周云霄的手指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温热,不是梦!他真的回到了高中时代,回到了这个充满遗憾的开始!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像山间的清泉,瞬间击中了周云霄的心脏。

“报告!”

周云霄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门口的女孩身上。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碎花,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的下巴。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是跑过来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光,怯生生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请进。”老师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这位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沈妤,大家欢迎。”

沈妤!

周云霄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眼眶瞬间就红了。

是她,真的是她!

那个让他思念了十年,遗憾了十年的女孩,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鲜活而真实,带着十七岁独有的青涩和明媚,一如他记忆中的模样。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到了她转学来的这一天!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同学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沈妤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眼神有些无措地在教室里扫视着,似乎在寻找自己的座位。

周云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他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看到她嘴角那抹羞涩的笑意,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所有的细节,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比记忆中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有难以言喻的激动,还有一丝深深的庆幸。庆幸命运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庆幸他还能再次见到她,还能有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

“沈妤,你就坐在那里吧。”老师指了指周云霄旁边的空位,“那个是空座位,你以后就坐那里。”

沈妤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周云霄身上。当她的视线和周云霄的视线对上时,她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

“谢谢老师。”她轻声说道,然后提着书包,一步步朝着周云霄的方向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周云霄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像要跳出胸腔一样。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最喜欢的香水味,十年了,他一直记得这个味道。

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想要装作和前世一样,摆出一副冷漠骄傲的样子,可眼底的激动和温柔却怎么也藏不住。他看着她走到自己身边,轻轻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柔而优雅。

“你好,我叫沈妤,以后请多多指教。”沈妤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周云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颤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抱住她,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念她。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周云霄。”

只有三个字,简洁而冷漠,一如前世的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妤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漠,只是笑了笑,便转过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书包,准备拿出课本。

周云霄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的皮肤看起来白皙而透亮。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放在桌底下,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压制着想要触碰她的冲动。

前世的他,就是因为这份该死的骄傲和闷骚,错过了太多。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要靠近她,了解她,保护她,要让她知道,有一个人,从见她第一眼起,就深深爱上了她。他要把前世所有的遗憾,都一一弥补,要和她一起,度过一个没有遗憾的青春,要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再也不会离开。

周云霄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沈妤的背影,心里默默说道:沈妤,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斑驳的光影。教室里,老师已经开始讲课,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讲,而周云霄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身边的女孩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深情和执念。

重生的夏天,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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