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城市像被重新洗过一遍。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挂着水珠，车流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缓慢前行。星曜传媒总部大楼里，很多人还沉浸在推介会成功结束后的轻松气氛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有些事情才刚刚开始。
上午九点，沈知意刚到办公室，林薇便抱着电脑走了进来。她的神情与往常不同，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查到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沈知意抬起头。
「谁？」
林薇把电脑放到桌面，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整理完成的调查资料。
「不是幕后的人，但应该是执行层。」
她点开其中一页。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岁出头，曾在一家娱乐营销公司工作，近两年转为独立运营账号矩阵。最关键的是，无论陈安事件还是推介会当天那条热搜，都出现过他的痕迹。虽然藏得很深，但终于留下了证据。
「技术组反复核查过。」
林薇压低声音。
「基本可以确认。」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翻看资料。窗外阳光透过云层落进办公室，在桌面投下浅淡光影。调查进行到现在，这是她们第一次找到真正意义上的人，不再是账号，不是数据，而是一个具体的人。虽然距离最终答案还很远，但至少迈出了重要一步。
片刻后，她合上文件。
「继续查他的资金往来，还有近半年合作记录。」
「已经安排了。」
林薇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项目中心那边昨天提交了一份资源整合方案，需要你看一下。」
沈知意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后，目光很快停在最后的编制名单上。项目负责人后面写着几个名字，其中一个格外显眼——陆时渊。
她的手指轻轻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后翻。
这是推介会结束后启动的新项目，涉及多个艺人商务资源整合，工作量很大，同时也需要大量数据分析和协调工作。按照正常情况，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不太可能进入核心执行名单。可从方案内容来看，不少数据模型和统计方式都带着明显的个人风格，而这种风格，她之前见过。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几秒后，沈知意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项目中心，下午三点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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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资源整合项目涉及多个部门，因此到场的人不少。
陆时渊坐在靠后的位置，和大多数参会人员一样安静翻看资料。
会议开始后，项目负责人先进行了整体汇报。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整合现有资源，提高商务匹配效率。沈知意全程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录什么。直到汇报结束，她忽然翻开手里的方案。
「第十二页。」
会议室里所有人抬起头。
「这里的数据模型是谁做的？」
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后回答：
「陆时渊。」
空气短暂安静下来，不少人下意识回头。坐在后排的陆时渊抬起视线。
沈知意看向他。
「说说你的思路。」
语气很平静，像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提问。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能被她主动点名解释方案，本身就已经不普通。
陆时渊没有推辞。他打开电脑，把数据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从艺人商业定位到品牌合作偏好，再到资源匹配效率。讲解过程很简洁，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冗长铺陈，可越往后听，会议室里越安静。因为很多人逐渐发现，这套思路并不像新人能拿出来的东西，甚至比部分老员工还成熟。
十几分钟后，讲解结束。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随后有人开始重新翻看资料，显然正在重新评估这份方案。
沈知意合上文件，没有立即发表意见，只是看着对面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听完陆时渊的工作思路，和她预想中有些不同，足够专业，也足够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少见的全局视角。这种能力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来自长期经验积累。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里。
一个刚加入公司的新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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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五点，众人陆续离开，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
陆时渊刚走出会议室，身后便传来声音。
「等一下。」
他回过头。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刚才的项目文件。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她身后的走廊映得格外明亮。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没有其他人在场，也没有项目汇报的氛围。
短暂沉默后，沈知意开口：
「以前带过团队？」
问题来得很直接，陆时渊却并不意外。
「带过。」
「多少人？」
「大概二十几个。」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答案，不需要细节，因为细节往往可以伪装，但经验不会。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难怪。」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没有表扬，也没有评价，仿佛只是一次普通交流。
可陆时渊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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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间并不起眼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关掉电脑屏幕。桌面上放着几部手机，以及几个运营中的娱乐账号后台。窗外天色渐暗，他拿起其中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他们查到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我知道。」
男人皱起眉。
「接下来怎么办？」
短暂安静后，对方只说了一句话。
「按原计划。」
电话随即挂断。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而更远处的某个地方，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