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介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公司难得安静下来。
连续数周高强度运转之后，很多部门终于迎来短暂喘息的机会。
会场拆除、后续报道、合作跟进都已经进入常规流程，走廊里少了来回奔跑的工作人员，连电梯都不像前几天那样拥挤。
可对于公关部而言，忙碌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条热搜虽然被及时压下去，但后续影响仍在持续发酵。
上午九点半。
例会刚开始，技术组负责人便带来了新的消息。
「昨天那几个营销账号已经查过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投影屏幕亮起，几张关系图同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和上次一样。」
负责人指向其中几个节点。
「传播路径高度重合，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是同一批人操作，但概率很高。」
沈知意坐在会议桌主位，手里的钢笔轻轻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从陈安恋情曝光开始，到推介会当天的负面舆情，两次事件之间已经出现越来越多重叠痕迹。
如果说第一次还可以归结为巧合，那么第二次之后，「巧合」这个解释已经站不住脚。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中午。
众人陆续离开，林薇却留了下来。
「那条短信呢？」
她压低声音问。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落地窗外阳光明亮，却驱散不了话题带来的压迫感。
沈知意从抽屉里拿出手机。
短信依然停留在收件箱最上方。
【查到这里够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
没有署名。
没有号码来源。
技术组尝试追踪过，毫无结果。
林薇皱了皱眉。
「像不像威胁？」
「如果真想威胁，不会只发这一句。」
沈知意把手机放回桌面。
「更像提醒，或者试探。」
林薇沉默下来。
她知道沈知意说得有道理。
真正危险的人往往不会轻易露面，他们更喜欢先观察，确认对手会不会继续往前走。
片刻后，沈知意站起身。
「资料整理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发我邮箱。」
林薇微微一愣。
「还查？」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
「如果现在停下，对方这条短信就有意义了。」
这句话很轻，却让林薇忽然明白她的态度。
调查不会停止。
至少不会因为一条匿名短信停止。
下午四点。
天空再次阴沉下来。
气象台发布暴雨预警的时候，项目中心的人正在整理推介会总结报告。
活动虽然结束了，后续工作却一点不少。
各项数据、合作反馈、媒体曝光量都需要重新统计归档。
陆时渊坐在工位前。
电脑屏幕上打开着几十页数据报表。
办公区里不断有人讨论推介会效果。
总体而言，这是一次成功的活动。
无论品牌反馈还是媒体评价，都比预期更好。
就在这时，邮箱忽然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匿名。
标题只有一个压缩文件。
没有正文。
没有说明。
陆时渊看着屏幕，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几秒后，他直接删除邮件。
动作自然得像处理一封普通垃圾信息。
窗外雷声滚过天际。
雨终于落了下来。
下班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些。
等大部分人离开时，外面的雨势已经很大。
玻璃幕墙被雨水覆盖，整座城市都变得模糊起来。
沈知意结束最后一个电话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灯光映着桌面上的文件。
其中一份，正是技术组刚刚整理好的调查报告。
她翻到最后几页，忽然停住。
那是一份近期接触过相关宣发公司的企业名单。
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其中绝大多数都与调查无关。
可某个瞬间，她的视线忽然落在一行记录上。
项目中心资料调取记录。
时间是三天前。
而申请人那一栏，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时渊。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雨声敲打着玻璃，像某种缓慢而持续的节奏。
沈知意重新看了一遍记录。
申请流程完全合规。
调取内容也属于公开资料。
从任何角度看都没有问题。
可她还是微微皱起眉。
因为时间太巧了。
巧得让人无法忽视。
就在调查进入关键阶段的时候，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为什么会查看与宣发公司相关的历史资料？
她靠在椅背上。
手里的钢笔轻轻转动。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始终平静的面孔。
第一次见面是在办公室。
第二次是在彩排现场。
无论什么时候，对方似乎都显得过于从容。
而很多时候，从容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雨越下越大。
城市灯光在水幕中变得朦胧。
沈知意合上文件，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可她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观察名单上的名字又多了一个。
与此同时。
楼下停车场。
陆时渊撑开雨伞。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声响。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高层办公区亮着灯的方向。
隔着无数扇玻璃，什么都看不见。
片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短。
【她没有停下。】
陆时渊看了几秒。
随后按灭屏幕。
雨夜重新恢复安静。
只是没人知道，从收到那条匿名警告开始，被观察的人早已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