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整座城市仍被昨夜的雨水笼罩，道路两侧的梧桐叶被雨打落大半，湿漉漉地贴在路边。星曜传媒总部大楼内办公区照常运转，可对于沈知意而言这注定不会是普通的一天——昨晚陈律师留下的资料已经被连夜整理完毕，而那个名字始终停留在调查文件最显眼的位置：姜甜前经纪人，周芸。
上午九点半，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沈知意、林薇以及陆时渊。投影幕布亮着，上面是刚刚调取出来的公开资料——周芸曾是业内颇有名气的经纪人，十年前入行带出过数位知名艺人，其中最成功的一个就是姜甜。可奇怪的是两年前她突然离开行业，没有公开说明原因，也没有继续从事相关工作，像是从娱乐圈彻底消失。
"联系方式确认了吗？"沈知意问。
林薇点点头。
"昨晚找到的。不过她最开始拒绝见面，后来听说是盛禾的事情才答应考虑。"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对于很多当事人而言盛禾不仅是一家公司更是一段不愿回头的记忆。
——
下午三点郊区一家书店咖啡馆。周芸比想象中更年轻一些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她穿着浅灰色毛衣头发简单扎起，完全看不出曾经是站在聚光灯中心的人。见面之后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陈律师找过你们了？"沈知意点头。周芸轻轻笑了笑笑意却很淡："看来他还是没放下。"服务员送来咖啡，空气里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香气，可谁都没有动杯子，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谈的不是过去而是真相。
"盛禾的事情。"
周芸望向窗外，"其实很多人都猜错了。"
"什么意思？"林薇忍不住问。
周芸沉默片刻。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针对盛禾的攻击。但事实上盛禾只是挡在前面。"
咖啡馆忽然安静下来连翻书声都显得遥远。
"目标是谁？"沈知意微微皱眉。
周芸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不是盛禾，而是当年盛禾旗下最具潜力的一位年轻演员。那名演员原本已经确定主演一部大制作电影，合同即将签署一旦成功便会迅速跻身一线，然而就在签约前夕舆论风暴爆发，所有合作同时终止，最终项目易主，而那位演员也彻底退出行业。
"后来呢？"沈知意问。
"后来那个角色被别人拿走了。"周芸低声说。
"拿走的人是谁？"
周芸沉默下来几秒后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咖啡馆彻底安静，因为那个名字所有人都认识：姜甜。林薇呼吸微微一滞可沈知意却没有说话，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这就是大家怀疑她的原因。"
"对。"
周芸点头，"因为结果看起来太巧了——盛禾倒下、那个演员消失、而姜甜拿到了机会。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受益最大。"
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桌面上的咖啡已经开始变凉。
"那事实呢？"陆时渊第一次开口。
周芸看向他许久之后轻轻摇头。
"事实是她根本不知道。"
空气重新安静。周芸靠向椅背神情复杂。
"姜甜那时候才刚出道，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项目真正落到她手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她只是被推上去的人不是推动事情的人。"
这个答案让许多疑问终于得到解释：为什么姜甜始终回避那段历史？为什么她愿意配合调查？为什么她会说出那句"别一个人扛"？因为她同样背负着那场风暴留下的阴影，只是从未有机会解释。
——
"那幕后的人呢？"沈知意问——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周芸沉默了很久随后从包里拿出一个旧 U 盘，金属外壳已经磨损显然保存了很多年："当年我偷偷留了一份资料。"她把 U 盘放到桌面声音很轻，"原本以为永远用不到。"
"里面是什么？"
"合作记录以及部分邮件。"
周芸看向三人目光前所未有地认真。
"这些东西不能直接证明谁违法但能证明一件事——当年那场舆论风暴从来不是偶然。"
咖啡馆里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小小的 U 盘上。三年的时间无数人离开无数线索中断而如今他们终于拿到了最接近真相的东西。
——
晚上七点星曜传媒会议室技术组连夜解析 U 盘内容。电脑屏幕不断闪动一封封旧邮件被恢复出来——合作合同、项目记录、资金申请表大量碎片信息开始重新拼接。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
晚上十点负责技术分析的同事忽然抬起头："找到了。"所有人同时看过去，投影屏幕亮起，一张邮件截图出现在中央：发件时间正是盛禾出事前一个月，而邮件内容中出现了一个此前从未进入视线的名字——不是周凯也不是姜甜，而是一家业内极有影响力的传媒集团高层。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因为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周凯只是棋子，那些营销账号只是工具，真正决定一切的人一直坐在更高的位置，利用资本、资源和舆论推动着整场风暴。持续三年的真相终于彻底浮出水面。只是所有人都知道揭开真相从来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