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气温骤降。一场秋雨过后，城市终于有了深秋的模样。清晨七点半，沈知意提前到了公司——顶层办公区还很安静，秘书处的人尚未到齐，走廊里只有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缓慢经过。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打开电脑，昨晚那条匿名短信依旧停留在收件箱最上方：【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重蹈勿辙。】短短两句话，却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沈知意看了几秒关掉页面，随后打开另一份资料——那是林薇连夜整理出来的调查报告：关于三年前那家倒闭的经纪公司、关于那场最终无人负责的舆论风暴，以及关于陆时渊。阳光缓慢穿过玻璃幕墙，办公室一点点亮起来，她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反复浮现同一个问题：如果三年前的事情真如陆时渊所说，那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星曜传媒？
——
上午十点，项目中心例会结束。陆时渊刚回到工位便接到秘书电话。
"沈总请你上来一趟。"
电话挂断后周围同事已经见怪不怪，甚至没人再投来惊讶目光——因为最近一个月里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陆时渊整理好文件独自乘电梯上楼，顶层办公室依旧明亮，窗外天空湛蓝，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缓慢移动。沈知意站在落地窗前，听见开门声后转过身："坐。"她没有拿文件也没有谈项目，这让陆时渊立刻意识到今天的话题不会是工作。
办公室短暂安静下来，随后沈知意直接开口。
"你来星曜传媒之前，有其他工作机会吗？"
问题有些突然却并不难回答。
"有。"
"为什么没去？"
陆时渊沉默片刻。
"离开原来的行业之后，我想换个环境。"
"只是这样？"
"还有一部分原因。"
他说得很平静，"我想查清一些事情。"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的目的。沈知意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看着他。阳光落在办公桌边缘，光影缓慢移动，许久之后陆时渊才继续开口：
"三年前那家公司出事以后，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很多事情都太巧了——爆料时间、传播路径、合作方撤离，甚至连媒体报道的节奏都几乎一致。后来我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已经接受了那个结果，可沈知意还是从他语气里听出一丝压抑许久的不甘。
"然后呢？"
"后来我发现。"
陆时渊抬起头，"那件事出现过星曜传媒的名字。"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沈知意目光微微一凝。
"你怀疑过我们？"
"怀疑过。"
陆时渊没有否认，"所以我来了。"
这一刻很多事情终于有了解释：为什么一个能力远超职位要求的人会选择从基层岗位开始，为什么他对舆情事件如此敏感，为什么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因为从进入公司第一天开始，他就在观察这里的一切。办公室沉默了很久，可奇怪的是沈知意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意料之外的轻松。因为她终于知道了答案：不是商业间谍，不是竞争对手，更不是别有用心的潜伏者，只是一个执着于真相的人。
"现在呢？"她忽然问。陆时渊愣了一下："什么？"
"现在还怀疑吗？"
窗外阳光正好，办公室里很安静，两人隔着办公桌对视。几秒之后，陆时渊缓缓摇头。
"不怀疑了。"
"为什么？"
"因为你也在查。"
一句话让空气忽然静下来。沈知意怔了怔随即移开视线，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信任——毕竟从严格意义上说他们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可很多时候，共同面对同一个问题的人会比普通同事更容易理解彼此。
——
下午三点，调查组突然传来消息。林薇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办公室。
"查到了！"
她把文件放到桌面呼吸还有些急促，"那个人最近一年的资金流向出现问题。"沈知意立刻接过资料快速翻阅，几分钟后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因为其中一笔资金来自一家传媒公司，而那家公司正是姜甜团队长期合作的宣发伙伴。
办公室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这是调查至今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关联证据，虽然金额不大虽然还不能直接说明什么，可至少证明一点：姜甜团队与调查对象之间确实存在联系。
"继续查。"
沈知意合上文件，声音很平静，"不要惊动任何人。"
林薇点头离开，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窗外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而事情的发展速度却明显快了起来。
——
晚上八点，大楼只剩零星灯光。陆时渊离开公司时正好经过大厅，保安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屏幕里出现一条娱乐快讯——主持人正在播报某位演员新剧定档消息，画面一闪而过，姜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大厅里没人注意，陆时渊却停下脚步看了几秒，随后转身离开。夜风吹过街道，落叶在路边翻滚，而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风暴里同样出现过这个名字。有些人以为时间能够掩埋一切，可事实上真相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等待被重新看见。远处霓虹灯渐次亮起，城市依旧繁华，而一场持续三年的旧局也终于开始露出真正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