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阴天之后，城市终于迎来一个难得晴朗的周末。然而星曜传媒总部依旧灯火通明——对于娱乐行业来说，周末从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日：艺人行程不会停止，舆情不会停止，竞争更不会停止。
上午十点，公关部临时会议室里，林薇将一叠整理完成的资料放到桌面，厚厚一摞文件几乎占据了半张会议桌。她拉开椅子坐下。
"全部都是三年前的公开记录。查起来比想象中困难。"
沈知意翻开最上面的档案，纸页边缘已经有些泛黄——那是一家早已注销的经纪公司。三年前它曾是业内发展速度最快的新锐公司之一，旗下艺人数量不算多，却接连拿下几个热门项目；然而就在事业上升期，一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彻底摧毁了它：艺人解约、合作终止、投资撤资，不到半年公司宣告破产。而现在重新回头看，很多细节开始变得耐人寻味。
"当年的调查结果呢？"
"没有结果。"
林薇摇头，"准确来说，是不了了之。所有证据都停留在怀疑阶段，没人找到真正操盘的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投下整齐光影，沈知意低头翻阅资料，忽然停在其中一页——那是一份当年的媒体报道，标题写着《知名艺人深陷舆论风波，经纪公司回应失实指控》。报道内容很普通，但报道下方附带的一张现场照片却让她目光微微一顿：照片里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年轻男人正侧身与人交谈。虽然画面模糊，可仍然能辨认出轮廓——陆时渊。
林薇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看见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她把另一份资料递过去，"后来我又核对了几张照片，应该没认错。"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至少能够确定一点：三年前那场事件，陆时渊确实身在其中。
"继续查。"
沈知意合上文件，"重点查那家公司最后半年发生过什么。"
林薇点头离开，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沈知意坐在原地没有动，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陆时渊说过的话——以前吃过亏。当时她以为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解释，可现在看来，那或许不是一句解释，而是一段尚未说出口的过去。
——
下午两点，项目中心。资源整合项目进入第一轮执行阶段，办公区里电话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抱着文件来回奔走。陆时渊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便被项目负责人叫住。
"沈总让你去一趟。"
负责人语气平静，可周围几个同事还是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最近这段时间，公司里已经渐渐出现一种共识：陆时渊显然不只是普通新人。至于原因，没人说得清。
陆时渊点了点头，整理好文件后离开办公区。顶层办公室一如既往安静，落地窗外天空湛蓝，远处城市轮廓清晰可见。沈知意正在看文件，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
"坐。"
她没有寒暄，直接把一张打印照片推过去。陆时渊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停住——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那是三年前那场发布会的现场照片，也是他最不愿意回头看的记忆之一。
"你认识这个地方。"沈知意开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片刻后，陆时渊轻轻点头，"认识。"
"为什么在那里？"
窗外有风吹过，百叶窗轻轻晃动，办公室里的光影也随之变化。良久，陆时渊才开口。
"那是我上一家公司。"
沈知意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等待。
"当时我负责项目管理。后来出了事。"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网上突然出现大量负面消息，艺人被攻击，合作商解约，投资人撤资，不到半年，公司就撑不住了。"这些内容与调查资料基本一致，可不同的是，资料只有结果，而陆时渊经历过全过程。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沈知意忽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听他主动谈起过去。
"你觉得是有人故意做局？"
"不是觉得。"
陆时渊抬起头，"是确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有证据？"
"当时有。"
他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可后来都没用了。"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因为很多事情已经不需要解释——娱乐行业里，真相未必最重要，时机才重要。当舆论形成之后，证据往往失去意义。沈知意沉默许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陆时渊进入星曜传媒，或许真的不是巧合。
——
晚上七点，大楼里已经安静下来，大部分部门陆续下班，林薇却突然发来一份新的调查报告。邮件标题只有一句话：【姜甜出现了。】沈知意立刻点开附件——里面是一份近期接触记录。根据调查结果，三年前那家已经倒闭的经纪公司最后一个合作项目里，曾出现过姜甜所在团队的名字。
资料不多，甚至不足以证明什么，可对于目前的调查来说，这已经足够重要——因为姜甜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两条时间线上：三年前，以及现在。
窗外夜色渐深，办公楼里的灯光映在玻璃上。沈知意缓缓靠向椅背，脑海里无数信息开始重新排列：三年前倒闭的经纪公司、如今不断出现的舆论攻击、主动递出名片的人，还有始终无法解释的姜甜。原本互不相干的线索正在慢慢汇聚成同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简单：【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重蹈勿辙。】
沈知意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放下手机。她知道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恐惧——因为只有害怕被查到的人，才会不断提醒别人停下。夜色彻底降临，远处高楼灯火璀璨，而一场被尘封三年的旧案，也终于开始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