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那天,高二三班的走廊里炸开了锅。
红榜前挤满了人。林夏原本对这种事嗤之以鼻,但今天有点不一样。她两只手插在卫衣兜里,装作不经意地凑过去,目光在榜单中下游来来回回扫了三遍。
数学98,英语85,总分……居然破天荒地过了三百。
林夏没忍住,嘴角极其得瑟地往上翘了一下。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垃圾成绩,但对她这种常年在年级倒数前十徘徊的人来说,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刚想回头去跟陆言炫耀,肩膀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哟,我没看错吧?林夏居然及格了?”
一个留着齐肩发、画着违规淡妆的女生挡在了她面前。是陈薇的跟班,叫刘倩。上次陈薇因为贴吧的事被记了大过,这帮人一直记恨着林夏。
刘倩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一脸嘲弄地看着她。
“抄的吧?”刘倩拔高了音量,周围看榜的同学纷纷转过头来,“林夏,你胆子挺肥啊,期中考也敢抄?你抄谁的?不会是抄陆言的吧?”
周围传来细碎的议论声,甚至有人拿手机偷拍。
林夏的手猛地攥紧。她本来就不好的脾气瞬间被点燃,骨子里的那股暴戾直冲脑门。换个地方,她早一把薅住这女人的头发把她甩到墙上了。
但她顿住了。
余光里,她看到了走廊尽头,刚从办公室走出来的陆言。他手里拿着几张教案,正往这边看。
林夏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她答应过陆言,在学校里,尽量不动手。
“让开。”林夏声音很冷。
“被戳穿了心虚了?”刘倩见她没还嘴,气焰更嚣张了,直接伸手一把夺过林夏手里的成绩单,三两下撕成了碎片,扬在半空中,“你这种烂泥,一辈子也别想跟陆言站在一起。你配吗?”
纸屑纷纷扬扬地落在林夏的肩膀上。
林夏看着地上的碎纸,眼皮跳了跳。她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掐得生疼。
“我再问最后一遍。”林夏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刘倩,“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打女人?”
刘倩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你敢!这可是学校!你敢动我一下,你这学就别上了!”
“她确实不会动你。”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了人群。
陆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个子高,气场冷,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扫过来的眼神,让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了好几度。
“陆言……”刘倩一见陆言,脸色变了变,挤出个委屈的表情,“是林夏她先……”
“我看到了。”陆言打断她,语气极淡,“你撕了她的成绩单。”
“那是她自己不检点!谁知道她是不是抄的!”
陆言没理她,而是走到林夏面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纸屑。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刘倩。
“刘倩,高二三班,父亲是校董会下属企业的一个部门经理。”陆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你期中考英语带了小抄,藏在袖口里,监控其实拍到了,只是监考老师没抓你。”
刘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还有,你校外补课机构的测试卷子,是在网上买的答案吧?”陆言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说,如果我把这些东西打包发到教导主任的邮箱里,你那还差三个月的保送推荐名额,还能不能保得住?”
周围一片死寂。
林夏看着刘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突然觉得,陆言这人简直是魔鬼。
“你……你血口喷人!你凭什么查我!”刘倩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在抖。
“我是班长,检查违纪是我的职责。”陆言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你动我同桌之前,是不是该先查查,你惹不惹得起?”
这句话一出来,全场哗然。
卧槽,什么叫霸气?这就叫霸气!
学神不仅没否认和林夏的关系,还当众护短!刘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彻底崩溃了,哭着推开人群跑了。
人群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了,谁也不敢去惹陆言这尊大佛。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陆言转过身,看着林夏。
“手。”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林夏把藏在袖子里的手拿出来。掌心被她自己掐出了几个血红的指甲印。
陆言皱了皱眉,拉起她的手,用拇指轻轻揉着她掌心的印子,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沉怒:“为什么不还手?”
林夏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那股委屈早就散了。她反手握住陆言的手腕,笑得有点痞:“我这不是在戒严吗?你让我乖一点,我就乖一点咯。”
陆言动作一顿,抬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我没让你受委屈。”陆言的声音有点哑,“林夏,你不是烂泥。你考了98分,是你自己考出来的。”
林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至于刘倩。”陆言松开她的手,伸手把她肩膀上沾着的纸屑一点点拂掉,语气轻描淡写,“她明天就不会在这个学校了。”
林夏瞪大了眼:“你真给主任发邮件了?”
“骗她的。”陆言面不改色,“她那种做贼心虚的人,吓唬一下就自己露馅了。”
林夏:“……”
她就知道,这男的心全是黑的。
“走吧。”陆言把教案夹在胳膊底下,朝教室走去。
林夏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凑上去,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陆言,你刚才说我是你同桌,是不是太怂了点?”
陆言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她。
林夏挑衅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得意和试探。
陆言看着她那副尾巴都要翘上天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你想当什么?”
林夏被反将了一军,脸腾地一下红了,结巴道:“我、我随便说说,你少顺杆爬!”
“被偏爱的小孩,有资格顺杆爬。”陆言看着她,眼底的碎光迷人得要命。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留下一句极轻的话。
“林夏,以后不管惹了谁,打回去。出了事,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