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面的餐厅一条街，大概是因为周末，生意都异常火爆，即使是在将近九点半的晚上。
两人走到还有空位的米线面馆，就空着一个位子，服务员正在收拾，错过这个，不知还要往前走多久。
林憬隔着玻璃指指那里，回头看徐清屿。
后者抬了下下巴，示意他随意无所谓。
林憬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他，还挺不好意思的：“主要是你吃，别管我啊！”
徐清屿扶住前面的门，低头笑着看她：“那去我家那边吃？”
林憬打了个磕巴，慢慢回过头去，心虚：“那还要走好远，我怕你饿。”
徐清屿挑眉，无奈，跟着她走进去。
“其实你想来这儿吃挺久了吧？”占据仅剩的唯一一张餐桌之后，徐清屿看着她不知疲倦地点着各种小菜名儿，充满满足感的感觉，心里有种被骗的感觉。
“你不会是故意带我往这条街走的吧？”他问。
林憬低头看菜单，摇晃着脑袋：“凑巧了，虽然我是挺想吃的。”
徐清屿：“……”行吧。
他环顾周遭环境，吵是吵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陪他吃饭的缘故，倒是觉得多了点儿烟火气。
林憬指着菜单上的一串炸串问他：“你想吃这个吗？”
徐清屿看了一眼，淡淡说：“不吃。”
林憬跟服务员说：“那要两串。”
这个炸串不是普通的炸串，图上看看着就肉挺大个的，肥美又鲜嫩多汁，按照她的食量一般吃一串能吃个半饱。
“要给室友带？”徐清屿闲得无聊随意一问。
“对啊，我们都想吃很久了！”林憬刚说完，一愣停顿住，好像暴露了自己特别想来吃的意愿。
但是却是以陪他来吃饭的名义。
林憬心里产生一丝愧疚。会不会很过分呢？
徐清屿倒是一脸无所谓，撑着侧脸，看窗外，顺便等着她慢慢选。
林憬盯着他。
他注意到后，看向她，以为她有什么事：“怎么了？”
“你这里沾着东西，脸那里。”林憬指着自己的脸说。
徐清屿刚碰了下脸，想要继续问。
对方却迅速低下头看菜单，顺便来了句：“好了，已经没有了！”
“……”
徐清屿半信半疑，慢慢才恢复刚才的动作。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直都是林憬高谈阔论，徐清屿在她对面吃得相当安静斯文，偶尔回答几句。真是食不言寝不语。跟他以前的样子有点天差地别。
林憬沉思下来，思考他原来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对方抬起头来，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吃撑了？”
林憬随意答答：“那倒还没有，还能吃。”
他说：“我知道，我开玩笑的，你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前米线续面续三碗，一共吃了五碗！”
林憬：“……”
那只是写作业写得特别饿的时候，又不是每次都那样。
徐清屿笑，他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林憬见状，也不跟他计较了。
很快，旁边的人吃完了，服务员把东西都收走后，来了新的客人。一位女人和老公，带着女儿来到隔壁桌坐下，小女孩手里的气球竖在两张桌子之间。
徐清屿抬头，无意之间瞥见了气球后女人的脸。他一愣，随即看向林憬。
想了想后，他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头吃饭。
等林憬也吃好了，他就说走吧。
林憬说等等，她要录点素材。说着拿起手机。
徐清屿沉默。
成一淼。
林憬拿着手机拍四周，镜头一晃却晃到了徐清屿，镜头里，清楚的像素下，对方面无表情，甚至带了些冷漠看着她。
林憬现在也就敢在镜头里多看他一会儿了，但是避免被误会，她开口说话：“能不能发你？不打马赛克的那种？”
对方沉默了下，说：“不能。”
“那我不是白录了？”她肆无忌惮偷看。
他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好吧。林憬也把镜头移开。
他看回来：“我会检查的。要是我看到你发了我。”
林憬等他说下一句。
他忽然笑，饶有趣味：“被别人误会了，我可不管。”
林憬愣。
……
“妈妈妈妈，我想吃炸肉串，就像那个！”气球在晃动，被后面的拉力拉得晃来晃去。
林憬看过去。
只见气球被那一桌的男人拽走，放到自己那边去，教训女儿不要任性。女人面色柔和，唱红脸，一边安抚丈夫一边安慰小孩。
林憬的瞳孔紧缩——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出了名的破坏关系的好手高中同学成一淼吗？
后来的时候，大学时，林憬听说被她搅黄的两个女生的友谊又死灰复燃，重新和好。两人把成一淼做的事造成两人产生误会的事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
没有指名道姓，但知道的人就会知道这个人是谁。
林憬竟然下意识去看徐清屿。
对方正好也在看着她。他好像也早就看到了成一淼。
一时间，许多话堵在嗓子口，说出来，咽不下去。
小女孩已经不满足嚷嚷着要烤肉串了，直接爬过来爬到林憬旁边，看着她餐盘里的肉串，林憬看了眼女孩，抬头去看成一淼。
成一淼一脸阴险的温柔，看着自己的女儿。
都说相由心生。错事做多了，心坏了，是会浮上面相的。
“小意，过来！”成一淼招手喊女儿过去。
女儿不停。
男人忍不了了，吼道：“你看这是你教的好女儿！”
成一淼人气吞声，伸手把女儿拽了回去。
林憬盯着她看。成一淼的目光终于跟她对上。后者微微一愣。
毕业到现在有十年了。
十年不见，倒是彼此都认出来了。
“林憬？”成一淼出声，随后看向林憬对面的人，看到后，更是一愣，看看他们两个人，似乎不敢说话。
林憬露出阳光般的微笑：“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成一淼的声音虚弱无力，透着心虚，“你们来，一起、一起吃饭啊？”
林憬：“是啊。这是你女儿？好可爱。”
成一淼微笑点头。
林憬看向徐清屿。徐清屿拿着纸杯喝水，这是刚才刚倒的水，他没有看向她们这里，似乎不在意。
好像又有点不太想看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