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吃醋

郁明天坐在轮椅上,强劲的力道带他转换方向,沈奉今推着他慢慢走向医务室。

郁明天想扭头看他,但被人捏住后颈转回去,他只好面朝前问:“你怎么来了呢?”

“看到新闻。”沈奉今情绪不高,脸冷沉得不行,郁明天看不到他的神色,但从语气里也能推断,他咳两声,“我渴了。”

“一会儿喝热水。”沈奉今没给他拿水。

驻扎营地简陋,到处都是堆成箱的方便面和矿泉水,还有扎绷带的伤员。郁明天不放心,“我怀里的小女孩呢?她姐姐跟两位摄影师都不见了。”

沈奉今不作答,他将轮椅放在帐篷外,俯身将人抱进去,撂在床上。医生一早准备好,他看见泥猴一样的郁明天也没多震惊,这时候能有命下山的,谁还管干净与否呢。

“先脱掉衣服,我看看有没有外伤。”医生戴着口罩,他捏一把郁明天左腿,“断了?”

“不是,旧伤。”郁明天讪讪道,“以前断过。”

“断过就更可能习惯性骨折了。”

上身脏掉的衣物除去,郁明天消瘦白皙的肩脊露出来,上头满是红紫的伤痕。

医生简单检查,“都是磕碰,肋骨没事,先消毒。”

“好。”沈奉今替他应答,郁明天的衣物放在他臂弯,沈奉今站在床边,略看几眼便抬步离开。

“家属?”郁明天翻身,医生继续给他背上擦药。

“啊。”郁明天闷声承认,“家属。”

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一声。

顾尔乐没大事,他助理推他进来,见到郁明天还有力气打招呼。

“行了也放床上吧。”医生略看一眼,递上碘酒,“没大事,你给他擦点药,先别沾水。裤子能脱就脱,脱不下剪掉。”

“好的。”小助理接过去。

“我手机怎么没电了呢?有电一定拍你的光腚照。”郁明天窃笑道。

顾尔乐没理他,冷哼一声转过头。

郁明天助理不在,顾尔乐小助理临时充当医生下手,给这个剪完裤子又帮那个捡。等郁明天腿上被打好石膏,沈奉今才慢悠悠进来。

郁明天眼睛一亮,“你来啦!”

“嗯。”沈奉今把热水壶放在桌子上,医生已经离开,伤员太多,几个医生都是连轴转。

沈奉今道:“腿还是断了?”

“我觉得没事,他非说我断了。”郁明天挺委屈,“给我打石膏了。”

“好。”沈奉今在床边凳子上坐下,背对顾尔乐。

顾尔乐头一次遇见能完全忽视自己的人,他憋不住问:“兄弟,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还行。”沈奉今掏出手机,他注意力在手机屏幕上,对郁明天冷淡,对顾尔乐更是一派高冷,“路还没清出来,再等几天才能下山。”

“好吧。”顾尔乐躺回去,和郁明天隔着沈奉今四目相对,他用眼神问:“他为什么不高兴?”

“我不道哇。”郁明天也纳闷,他头埋在枕头里,用一双大眼睛回答。

“我渴了。”郁明天清清嗓子,“好渴。”

沈奉今收起手机,拧开保温杯,倒出一杯冒热气的水,“烫,慢点喝。”

等郁明天接过杯子,他立刻将手收回去,像是怕和郁明天有什么肢体接触一样。

真是不对劲,郁明天小口喝水,脑子里转圈琢磨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他不开心,面上不显,心里难受。我刚从山上九死一生下来,你不安慰我,甩什么脸子!

剩下两天,沈奉今都一副半死不活的态势,连顾尔乐也来看热闹,时不时在郁明天住的帐篷外犯贱,“哇,这不是情场失意郁明天吗?”

“三旬老汉顾尔乐?”郁明天回怼过去,沈奉今去打饭还没回来,郁明天坐在门口晒太阳。

“小婷他们找到了吗?”郁明天问,他整日待在帐子里,外头来去都是匆匆忙忙的人,他不好打听,也拦不住人。

“没有呢。”顾尔乐叹气,“她父母也联系不上,现在那小婴儿还在医务室住着,几个女队员来回看管。”

“ 奶粉呢?”

“有米糊就不错了你还奶粉。”顾尔乐掏出一小块巧克力,“吃吗?”

“谢谢。”郁明天接过,他穿的沈奉今的衣服,外套也是沈奉今的,好大一件黑色羽绒服将他严严实实包起来,衬得脸更加白,但是不健康的苍白。

“路通了!路通了!”老远听到有人喊,顾尔乐站起来问,“哪通了?”

“下山的路通了!”来通知的是节目的场务助理,他们撤下得早,但也没能下山,“下午就能走。”

“太好了!”顾尔乐喜道。

等沈奉今打饭回来,郁明天已经喜滋滋靠在床上,一点点整理两人的物品。他见到来人,忙说:“可以下山了,安排的车送我们到下面县城。”

“嗯。”沈奉今将饭盒放下,“来吃饭。”

“节目不录了,我们先回南城,后面等通知。”郁明天说,“导演他们已经走了。”

“好。”沈奉今拉来凳子,他把饭盒打开,两份米饭,还有一盒菜。

“怎么只有一盒菜?”郁明天奇怪,“你去的不是挺早的?”

“分给别人一盒。”沈奉今淡淡道,“有人不够吃。”

“好吧。”郁明天端起饭盆,沈奉今帮他把饭和菜拌在一起,方便郁明天坐在轮椅上吃。

沈奉今这两天不爱和他说话,郁明天脾气上来了也不理他,今天能下山,他心情好,也愿意跟沈奉今多说两句。

“你上来时路还没封吗?”

“嗯。”沈奉今点头。

“我们去县城要多久?我有点晕车。”

“三小时,看路况。”

“几点走?我能洗头吗?”郁明天很嫌弃自己的头发,他决定再也不漂了。

沈奉今偏头看一眼太阳,他放下饭,拎起来暖壶,“现在洗吧,暖和。”

“好。”郁明天一口答应。

顾尔乐的巧克力他还没吃完,郁明天记得自己放在桌子上,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

等沈奉今打好水,郁明天已经散开头发,没有梳子,他用十指打理。

“看到我的巧克力了吗?顾尔乐给的。”郁明天坐到脸盆前,水温兑得正好。

听到顾尔乐的名字,沈奉今眉头微蹙,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他摇摇头,托郁明天一把,“去床上躺好。”

“在床上洗吗?”郁明天被他托抱到床尾,脸盆放在凳子上,他仰头正好能碰到水,“哈哈,像在理发店。”

“嗯。”沈奉今坐在盆后面,修长的手指托起郁明天的发丝用水打湿,洗发膏只有小袋装的,他提前打开,撂在手边。

郁明天借这个姿势,倒着看沈奉今,他轻声问:“你最近怎么啦?为什么不理我呢?”

“没有不理。”沈奉今挤出洗发膏,抹在郁明天头发上。

“就有。”郁明天闭上眼睛,“你不理我,我很伤心的。我会胡思乱想,沈奉今为什么不理我呀,为什么不哄哄我呀,沈奉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呢……”

“我想着想着,进了牛角尖,那可就出不来了。”郁明天小嘴叭叭叭,“出不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嗯。”沈奉今还挺认可。

郁明天享受着头皮按摩,他学着沈奉今的样子深沉“嗯”一声,“嗯嗯嗯,你老嗯什么?有话赶快说,不然我生气了。”

“没话。”沈奉今用毛巾包住他的头发,起身换水。

第二盆热水稍烫,郁明天只沾一下就弹开,“烫。”

他尾音轻颤,像在撒娇。沈奉今眸色一深,他兑了点凉水进去,“现在呢?”

“嗯。”郁明天眯起眼睛,“正好了。”

白金色基本褪成黄色,发根处也冒出来黑茬。郁明天对疏于打理的头发意见很大,他烦道:“回家我就要剪了。”

不知道哪个字取悦到沈奉今,闷头干活的洗头师傅竟多说两句话,“不要剪短,可以染成黑色。”

“这么多年,你还是喜欢黑长直吗?”郁明天无语,“还真是始终如一。”

“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沈奉今洗完第二遍,包好头发扶郁明天坐起来,他端盆出去,“先别出来,外面风大。”

沈奉今喜欢什么?郁明天头被包成阿拉伯人,依旧顽强思考,除了学习和赚钱,郁明天还真想不出此人的其他喜好。

等回家问问大运吧,那只肥猫指定知道。

头发晾到半干,外头班车陆续到位,所有伤员集中撤离。

“你们去五车。”有人来通知,“座位随便,早去早挑。”

“嗯嗯!”郁明天拍拍沈奉今,“走吧。”

轮椅推到车边,郁明天受不了大巴车的味道,屏住呼吸,缩在沈奉今的毛衣领子里。沈奉今先上去放包占位置,下来后将郁明天面对面一把抱起,“第五排,可以么?”

“我要靠窗。”

“嗯。”

郁明天腿不方便,其他占座位的人都先让他上去,轮椅有人帮忙推走,郁明天趴在沈奉今肩上,朝人家说谢谢。

“上厕所吗?”沈奉今问,“一会儿路上不停。”

“不去。”郁明天摇头,“我腿有点疼。”

“哪里?”沈奉今弯腰,轻轻碰一下膝盖,“膝盖还是小腿?”

“膝盖。”郁明天往他那边凑,和沈奉今挨挨挤挤,“你离我近点儿。”

沈奉今动动腿,郁明天嫌不够,“再近一点。”

沈奉今挪挪上半身,郁明天舒舒服服靠在他左胳膊上,“嗯,可以了。”

“不疼了?”沈奉今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你离我近,我就不疼。”

“你离我近~我就不疼~”顾尔乐抱着背包贱嗖嗖上车,他坐在郁明天后面,小助理勤勤恳恳跟上,见到郁明天也打招呼,“哥腿好点了吧?”

“我没事。”郁明天说,“校长和小文周凯他们呢?”

“他们在前面车,留校的几个小孩跟小文他们一起撤出的,都没啥事。”小助理对放假回家的孩子们避而不谈,郁明天抿紧嘴唇,不再多问。

“还吃巧克力不?”顾尔乐从座位夹缝戳他,“我还有一块儿。”

“吃。”郁明天一手扒住沈奉今肩膀,朝后伸手,“我刚才那半块不知道丢哪里了,还没吃完呢。”

在山上困了这些天,巧克力都是稀罕物。就这么几块儿还是顾尔乐从小助理死里逃生抢救下的背包里翻出来的。

支撑身体的柱子骤然抽离,郁明天得到巧克力,但脑袋悲催地磕在椅背上,他捂住头,刚想责问沈奉今,却发现这人已经站起来,整理行李架上的背包。

山路漫漫,刚被清出的路崎岖难走,时不时还能看到断壁残垣和碎石泥流,郁明天拉上窗帘,靠在椅背上。

不知谁在吃泡面,香味遮住汽油味,郁明天眼皮愈来愈沉,靠在沈奉今肩上睡着。

车辆穿过隧道,后头是紧随的山风。

山风遥遥相送,在夜幕低垂之时,送他们去往天的那边。

沈奉今:窝囊地生个小气

此人心理状态非常非常非常不正常,郁明天还没发现

在忙简历,秋招宠我一次好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6章 吃醋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热风地带
连载中海特桑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