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无花廖，茫霄渔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像隔着一层雾，现在他把雾拨开了，茫霄渔却不知道怎么办。
他该怎么报恩，该怎么赔偿？
他根本就赔不起了。
以前咬咬牙，没准还的上呢。
现在咬咬牙，嘿牙碎了。
无花廖从拿出感情当筹码他就赔不起了，累起来的债已经变成几座树林，老歪脖子树都在看着他呢。
无花廖和他僵持很久，别过头看窗外小的树苗轻轻开口：“我知道了。”
茫霄渔斟酌一会：“我明天还有个综艺，清晨就要走，赶飞机去现场，我应该还是有上进心的，只是可能没有达到你的标准。”
无花廖：“嗯……是早上七点吗？”
茫霄渔笑笑：“是。”
无花廖坐在沙发上抿了口茶：“是《来者都是客》吗？我也参加了。”
茫霄渔：“啊？好巧？我们光速二搭啊，值得记录。”
看来是无花廖比他早报名的。
人已经全了他才知道这里面有无花廖，世界这么小吗。
无花廖：“这里离机场不远。”
茫霄渔一拍手：“那太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发怎么样？”
无花廖：“别麻烦了，你今晚住我家。”
茫霄渔确实心生愧疚，他不好拒绝：“哈哈好吧感谢无老师收留。”
他跟在无花廖身后，无花廖：“你谢早了，客房乱，你今晚只能跟我睡一起了。”
“哈哈，我睡觉很老实，无老师放心。”
茫霄渔跟着他走进那间卧室，整个房间是绿色系的，脚下铺着全屋地毯，比地毯稍浅的墙上挂着两幅画，怎么看都很优雅。
床很大，能睡开，那是可可风格的床，浅床头是柔和的弧形曲面，覆着一层软包面料。
床上搭着一顶同色系的床幔，被褥是浅杏色的，堆叠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抱枕，看起来蓬松柔软，很有让人瞌睡的**。
“拖鞋在浴室，你先去洗漱。”
“现在？”茫霄渔看了眼窗外刚开始黑的天，无花廖也奇怪。
“不准备明天要带的东西吗？”
所以茫霄渔站在浴室门口了，拖鞋很柔软，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自己那张表情复杂的脸。
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疲惫和疲惫还有疲惫。
不只有拖鞋，印着一头鲸鱼的家居服，没有拆封的洗漱用品，全部装在了一个箱子里，好像知道他要来一样，衣服很合身，很舒服，就是有点不舒服。
无花廖有个哥哥，没准和我身形一样呢……茫霄渔沉默了很久。
他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无花廖已经换好了另一套睡衣，坐在床沿低头玩拼图。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茫霄渔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吹风机在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
这发型一会自然风干了吧……
茫霄渔道了个谢，回去后用毛巾擦一下，三分钟，速干。
他轻搭扶手看向一楼。
是无花廖把他叫回神的，等回到房间，他的视线落在床头右侧那面墙上的画，画框的边缘似乎有些歪了，他走过去，伸手想要将它扶正。
画框在他指尖轻轻一动，然后他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幅画画框的边缘有一条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他灵机一动，从左侧掀开了画。
一个画框大小的空间，画是门，里面是娃娃屋，内镶入的，做工精致可爱，被精心布置过，一比一复刻了这间卧室装饰。
如果放的不是茫霄渔的ob11。
那只娃娃穿着宽大的连帽外套，帽子是猫耳造型，同色系短裤，套着黑色的腿环吊带袜，趴在床旁，一只小腿翘起来，撑着脸看书……
茫霄渔还没来得及消化，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头皮发麻的动静。
“你看到了？”
无花廖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这招今天两次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他平均十二小时来一下，怎么这么吓人啊。
“我…我我……”茫霄渔缓慢僵硬的转过头“我俩，太不公平…”
无花廖头发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气，表情…谁会闲的没事分析根本没啥表情的人的表情啊！
茫霄渔会。
当你直视深渊时，深渊也在直视你，茫霄渔直视无花廖，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茫霄渔。
他很勇敢，很从容，更从心。
当然这个里面的水量是十分充足的。
不知怎么的，茫霄渔感觉无花廖也挺尴尬，俗话说得好，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茫霄渔大胆开麦。
“我回去买个你的…你看行吗？”
“你是在找茬吗？”
无花廖啪的一下合上那副画。
“哈哈…”茫霄渔干笑两声。
滴水不漏的计划滴水不剩。
僵持两秒后无花廖又打开了那副画。
无花廖深吸一口气：“你猜到了吧”
茫霄渔：我又懂了？
“没错，这也是…为了赢你的一部分！”他直面恐惧的人性光辉给茫霄渔亮瞎了眼。
你这计划怪长久，照你这说法我都住你家了你为啥还没赢啊，这么妄自菲薄不好吧？虽然是这么想，但茫霄渔犹豫两秒后配合鼓起掌
“哦哦，战略部署！”
茫霄渔哄孩子一样说。
“无老师高瞻远瞩，咱趁早睡觉吧，明天我带你跑一圈，这样胜率高一点，身体是本钱对不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无花廖把娃娃放到微缩小床上，正当茫霄渔想尝试说点什么时。
那个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软了一些：“知道了，睡吧。”
……
话是这么说。
难以入睡啊，他很难忽略旁边还有个人，茫霄渔手背捂着眼睛，这是个什么事啊，脑海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
现在才八点多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将手背移开一条缝，偷偷侧过头，想看一眼旁边的人睡着没有。
他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无花廖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不觉看了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仿佛都一瞬间凝固了。
茫霄渔感觉自己耳根一下烧了起来，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心脏飞速运转，好像要挣脱出胸口。
茫霄渔吐槽他的心脏，你就算害怕也别跳这么快啊！
无花廖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好像挣扎了一会，闭上眼小声说：“我夜盲，感受得到你一直…盯着我。”
真的吗？茫霄渔挥了挥手。
看来是真的。
“这样啊…哈哈，抱歉。”茫霄渔躺平。
“你在想那个吗？”无花廖嗫嚅道
茫霄渔想了想：“哪个？娃娃吗？”
“嗯。”
茫霄渔张了张嘴，最后诚实说道：“嗯，有一部分。”任谁看到这种情况都很难不想。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还有一部分是在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那些东西的。”
茫霄渔对这里阁楼的评价已经变成具有电影名称既视感的《阁楼回魂夜》。
如果来一个大导演取材，那堪称经典，除了不能打卡外毫无缺陷。
“很久了，十四岁第一次看你演出时就开始收集了，那个娃娃其实才养四年。”无花廖感到脸上很热，他犹豫一会又故作冷硬。
“如果你实在好奇，我可以把隔壁房间的钥匙借给你…”
茫霄渔轻笑：“不必了。”
无花廖没有立刻回复，他睁开眼看着前方的黑暗很久。
茫霄渔：“明天还要赶飞机，无…花廖啊，等回来我还可以来你家做客吗？”
无花廖：“嗯，谁，谁会管你……”
他还想说几句，茫霄渔打断：“谢谢，我会保密的。”
他无法说出权当没看过，两次都是他自己找的，无花廖没让他看，他说出口不就是在利用无花廖吗…很多话堵在了嗓子里。
无花廖停顿了半刻：“我们的秘密？”
茫霄渔声音带着笑意：“嗯，我们不能被发现的全新开端。”
舟行和随星看他们俩就像看仇人的孩子，不能被发现他们躺一张床上彻夜谈心……
无花廖吐槽：“好奇怪的话。”
“…但我们是，朋友了？你别叫我无老师了，称呼大名都好。”
“小花”茫霄渔声音清晰，无花廖明显顿了一下，茫霄渔坐起来，看着不自在把头别过去的无花廖。
“我们一直是朋友。”
无花廖撑着身体也坐起来：“你叫我什么？你，你怎么…”
两位如同拜把子一样对坐。
无花廖毫无威胁的回敬道：“大渔大渔。”
茫霄渔：“…嗯，我在？”
好像什么智能机器的称呼。
茫霄渔叹息：“小花，这个世界总会带给我许多惊喜，比如让我遇到你。”
无花廖一愣：“是吗？我…”
“为小花痴，为小花狂，为小花咣咣撞大墙！”茫霄渔想的是破冰，他想得美。
无花廖直接用被子死死蒙住头不再搭理他，茫霄渔喊了他好几声他才掀开被子。
茫霄渔：“你不闷吗…”
无花廖：…
“我是不是太过了？”
无花廖喃喃道：“你不许向我认错，你欠我的够多了，我不想要。”
他松开被子下的手，装着睡着等来等去。
等茫霄渔真的睡着后才悄悄转向他。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茫霄渔，但这样的茫霄渔除了对他，对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就展现出来的。
茫霄渔对他畏畏缩缩，凭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我认识你更久，我就让你如此……他回忆起无数茫霄渔本人并不知情的瞬间。
“讨厌你…”
昏沉的茫霄渔好像做了个梦，梦还没有做到精彩部分就被一阵拖长了尾音的。
“皇上～该起床了～”
什么动静？
“这满朝文武都等着您上朝呢～”
…这还能睡着是多有毅力。
意识回笼，睁开眼看到了竖立在他们两人床前的随星和舟行，随星手里举着手机播放那个魔性的铃声。
茫霄渔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想再睡一会”到“完全清醒”的飞跃。
好像飞跃了人生，随星和舟行为什么在房间里？
他猛地坐起身来，无花廖也被那阵铃声吵醒了，正微微蹙着眉，从枕头上抬起头来，发丝有些凌乱，睡眼蒙眬地望向两人。
舟行：“醒了赶紧换衣服吧，走了。”
随星眯眼笑着跟在他后面：“怎么样？”
舟行：“我比不上随大文豪，不评价。”
随星：“哦，坏端端的突然好起来了？你随我啊，我同意。”
有这么断句的吗。
早餐没来得及吃，就打了车去机场，后排传来随星和舟行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偶尔夹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随星：“我关注茫老师行程，无端端出现在我带的艺人家中很奇怪呀，你跟上是？”
舟行：“我防止某人借题发挥。”
随星：“哦，你在内涵我，可你说我借题发挥不对吧，我什么都没说呀。”
舟行咬牙：“那你把照片删了，小心我起诉你。”
随星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哎呀，手机内存大，拍着玩嘛。”
茫霄渔没有回头去看，太可怕了。
这辆车六个座椅，两列三行，他和随星坐一排，他和无花廖互为对方经纪人的质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沉默了片刻，发信息问无花廖。
苹果苹果：[要不要来合影]
苹果苹果：[营业，记录一下，发条博。]
无花果：[拍]
苹果苹果：[离得这么近不用发语音…]
不对。
无花廖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他的椅背靠枕上，下巴搁在椅背上沿，距离他的耳侧很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出的细微气息。
茫霄渔举起手机打开相机。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