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罐可乐,还有思玉品牌方送的一盒鸭脖。
我把它们拿到客厅的小桌子上一一摆开。
随后朝房间里喊了一声:“出来吧,吃点东西。哭累了的也补充点水分。”
嘉静慢慢走到小桌边,看到桌上的可乐,声音沙哑:“没有酒吗?我现在好想喝酒。喝醉了,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思玉“唰”一把拉开冰箱门,撇着嘴让嘉静自己看:“酒?有可乐喝就不错了!你还想买醉?那可没人陪你买。阿溪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你呢?你明天要上班吗?要是还得去公司,我劝你也别喝酒了,宿醉头疼起来更要命。”
嘉静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老大说这次出差辛苦,让我在家休息几天,下周再去上班。”
“……算了。我也不想为了他……为了这种事情折腾自己。错的是他,我何必因为他来惩罚自己?太没意思。”
她拿起一罐可乐,“啪”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这下是真的……孤身一人了。三年……呵。”
“什么孤身一人?!”我拿起另一罐可乐,和她碰了一下杯,“你还有我们呢!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得是?是他瞎了眼,该去喝酒买醉的人,是他!宋征!”
我的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思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嘉静红肿的眼睛里,也挤出了一点点笑意。
于是继续说,语气恶狠狠:“他就该喝到胃出血!然后醉倒在路边没人管!冻死他个王八蛋!”
思玉接过我的话头:“说得对!冻死还便宜他了!应该让野狗……算了,太恶心。”她转向嘉静,“对了,那个……出轨的女人,你知道是谁吗?就这么跟宋征分手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你咽得下这口气?”
嘉静垂下头,盯着手里的可乐罐,没说话。
看她那茫然又低落的样子,显然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可能都没想过要去查。
我看着她这样,心里又叹了口气。
或许,不知道反而更好。知道了是谁,只会让自己想象出更多不堪的画面,让痛苦加倍。
我拍了拍嘉静的肩膀,“算了,嘉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及时止损,保护自己。其他的,追究起来,除了让自己更难受,还有什么意义呢?以后找男朋友擦亮眼睛就是了。”
思玉不以为然,撇撇嘴:“说得容易!阿溪,你是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就怕啊……”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万一过两天,宋征那个混蛋又跑来跟你认错,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一时糊涂,被诱惑了,心里爱的还是你,求你原谅……就你这耳根子软的性子,恋爱脑一上头,不得又心软?那今天这打不是白挨了?烦死了!我怎么跟你说你都听不进去!”
她越说越气,声音忍不住拔高。
嘉静被她骂得眼圈又红了,眼看泪水又要决堤。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袁米”的名字。
紧接着,思玉的手机也响了。
我点开我们四个人的微信群,果然,袁米已经发了一长串语音和文字消息,言辞激烈,全是针对宋征的痛骂和对嘉静的怒其不争。大概是怕嘉静没看,她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嘉静一看到屏幕上“袁米”的名字,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不要接!袁米会骂死我的!真的!别接!”
她对袁米的恐惧,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每每她和宋之间闹矛盾,都不敢轻易告诉袁米。我和思玉知道了,最多是骂几句。但袁米不一样,她真的会暴走。她会先把宋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再把嘉静狠狠批一顿,骂她“眼睛瞎了”、“脑子进水了”、“不长记性”……每次都能把嘉静骂得无地自容,眼泪汪汪,却又无力反驳。
看到嘉静那副吓破胆的样子,思玉的心情好转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又冒了出来。她故意拿起我的手机,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哟,太后‘亲临’了,你躲什么躲?”
“不要啊思玉!求你了!”嘉静都快哭出来了,想扑过去抢手机。
我也被逗笑了,伸手把她轻轻扯到屏幕前:“开批斗大会了,田嘉静同志。”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袁米的脸。她似乎是在外面,脸色很不好,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气场。
“人呢?!那个蠢猪呢?!怎么没看见?!”袁米的声音带着火气。
嘉静“嗷”了一声,迅速缩到了我身后。
思玉看着嘉静那怂样,坏笑着把手机立在桌子中央,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拍到我们三个,然后拿起一截鸭脖,优哉游哉啃了起来,“某人自知理亏,当缩头乌龟去了,不敢出来见人呢~”
我笑着,反手把躲在我身后的乌龟扯了出来:“躲有什么用?袁米又不会吃了你。”
嘉静被迫坐在镜头前,眼睛却死死盯着桌面,不敢抬头看屏幕。
袁米在那边看到嘉静这样,火力更旺:“怎么?!我说错话了吗?!田嘉静!你长本事了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还跑到思玉她们那里去?怎么,怕我骂你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今天还就骂定你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我早跟你说过!宋征那个人不靠谱!让你当心当心再当心!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现在好了吧?!真戴上绿帽子了吧?!开心了吧?!舒服了吧?!”
“噗嗤——”我和思玉听着袁米语调夸张的责骂,实在没忍住,同时笑出了声。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笑很不厚道,但袁米骂人,实在太“袁米”了。
嘉静本来还缩着,被袁米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或许是听到我和思玉的笑声,不知怎的,她突然抬起头,带着哭腔顶了回去:“你老骂我算什么呀?!是我出轨的吗?!是我把女人带回家的吗?!是我藏了别的女人的内衣吗?!你为什么不骂那个贱男人啊?!我都挨打了啊!!你看我的脸!我被打了!!你为什么不替我说话啊?!就知道骂我!呜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啦啦往下流。
袁米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给噎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哟呵?!田嘉静,胆儿肥了啊?!敢跟我顶嘴了?!你有这本事质问我,怎么不敢去问宋征那个王八蛋?!你有这口才跟他吵啊!在这儿跟我口嗨算什么本事?!我告诉你,你这一巴掌不会白挨!思玉刚跟我说了,明天就找人去收拾宋征一顿!到时候你要是敢心软,敢替他说一个字,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
接下来的时间,画风突变。
激烈的“批斗”渐渐平息,变成了我们四个的“深夜茶话会”。虽然主要还是袁米在教育嘉静,但气氛总算不再剑拔弩张。
不知不觉,竟然聊了一个小时。
屏幕那头的袁米叮嘱了嘉静几句“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后便挂了视频。
放下手机,小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嘉静的情绪平复了很多。她呆呆坐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这几天就住你们这儿,可以吗?我……不想回去。”
“废话!不然让你睡大街啊?”思玉白了她一眼,“明天我陪你去把行李搬出来。让你一个人回去,万一那个渣男也在,又吵起来,或者你心一软……我可不敢冒险。”
嘉静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反驳,也没有犹豫。
她很轻地说:“我这次……真的不会原谅他了。分……就分得干脆点吧。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思玉也点了点头,“嗯。好好长长记性。”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五味杂陈。
嘉静的心情,肯定难过得要命。爱了三年的男朋友,曾以为会一直走下去的人,突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背叛了自己,这不仅是对感情的羞辱,更是对她这几年青春的否定和践踏。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如果连最基本的忠诚和尊重都做不到,那这段关系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继续纠缠下去,对两个人都是折磨和消耗。
放过自己,也放过那个已经变质的人。
未来的路,或许一个人走会孤单,但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更不用再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