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顾知慕将白少艾抱去泡澡，白少艾不让陪，顾知慕跟她约定泡二十分钟就抱她出来。
白少艾仰躺在浴缸中，泡了一会又坐起来，她动作迟缓，水面甚至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水珠沿着浴缸边边缘落到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没一会，这声响的间隔变长，又渐渐止住了。
白少艾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刺激了她的神经，浴室的灯光明明很缓和，不下水浴室里也是暖和的，浴缸中的水温也刚刚好。
总的来讲，这一天都很美好，顺利杀青，杀青一结束顾知慕就来接自己了，看了好的景色，在景色中睡了一觉，甚至没做梦，晚餐可口，顾知慕给她挑了许多清淡的食物吃，就连此次此刻也是完美的。
可越是这样，白少艾越是解释不清自己为什么觉得窒息，觉得悲伤，绝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要是死掉就好了，一切都是这么的没由来，她开始挣扎起来。
顾知慕是听见扑水地声音冲进浴室的，她本就不敢走太远，就坐在门口地上等。
白少艾像是饿鬼缠身般在水中挣扎个不停，浑身颤抖，双眼通红，情绪极其不稳定。
她脱掉衣服进到浴缸里，把人捞起来抱进怀中，试着去安抚她。
水花四溅，浴室里已经到处都是水，她听见白少艾喉咙里痛苦的哭喊着，嘶吼着，完全没办法自控。
她身上已是那样干瘦，像是在别人的骨头架上硬挂了她的皮，她环住白少艾的手臂不敢用力，却也不得不用力。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很想对着白少艾发脾气，拍一部戏，为什么要把自己折麽成这幅模样，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
哪怕支持她的选择，却也没办法真的接受她对拍戏的投入程度。
她的思绪也混乱掉，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时间流淌着，浴缸里的水一直横温着，顾知慕试探着，将头虚虚放在白少艾肩膀上。
白少艾似乎没了力气，身子软下去，喘息着，不发出一点声响，可她转过她的脸，那张脸明明在流泪，可眼里也渐渐有了神采。
白少艾紧紧扣着顾知慕的手臂，害怕一松手，这人转瞬就会消失不见，她的眼在这浴室中来回看，仿佛能从浴室的狼藉中看到自己的不堪。
“阿慕，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丑”
“明明就很丑，其实在接这部电影之前，我去跟医生聊过，她当时不建议我接这部戏，怕我的精神状况不够稳定，我犹豫过，还是接下了。”
顾知慕问出了心中的好奇：“后悔吗？”
“不后悔，可是现在我觉得好疼啊，身上疼，心里也疼。”
顾知慕觉得自己胸上似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一股钝痛自内而外，让她说不出话来。
白少艾将手伸到侧后方，抚摸着顾知慕的脸颊，抚摸她耳朵上细细的绒毛，抚摸她被剃的光秃秃的鬓角，在亲密的依偎中，她开始找回名为白少艾的实感。
许久的沉默后，她讲：“阿慕，明天叫医生过来吧。”
“好”
因在浴室折腾了许久的缘故，白少艾一挨枕头便睡了过去。顾知慕躺在她身侧陪着她，倒是有些失眠，开始犯迷糊的时候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拿过手机，先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手机上是季洺到达的消息，问白少艾睡了没。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白少艾的身体，顾知慕也知晓她的心，早早派人等在了聚会场所外，趁着夜色还不浓时，季洺便从聚会上脱了身。
她回：“刚刚睡下，浴室里折腾了一会累了，睡得很快，下午也睡了两个多小时，睡前送了口，答应看医生了，医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就在这边等她。”
季洺：“这是你在这她睡得踏实，还好你能一直陪她，这样她恢复也快些，我姐明早的航班到。”
顾知慕：“季老师要来！你要航班信息给我，我安排人去接。”
屏幕上的暗光又持续了一会，顾知慕揉了揉眼，合上手机，将屏幕扣过去放在一旁，重新依偎到白少艾身边也睡了。
这一觉白少艾睡得沉，足足睡了十一个小时才醒过来，顾知慕陪她在房间内用过早餐，医生们拎着包叩响了门。
做身体常规检查时顾知慕都陪在她身旁，待到做心理检查时顾知慕离开了房间，就在门口等。
一通检查做完便到了中午，季老师正好赶到。
白哥虽然也姓白，但他跟白少艾没有亲戚关系，多年来只是跟季洺相熟，鲜少见过季老师。
季老师年过五旬依旧保持着优秀的身段，神采斐然，整个人是由内而外的年轻，可这一次无论谁都能从她的眉眼见瞧见浓浓的愁绪。
仔细端详着，能看出白少艾的眉眼简直与季老师的一模一样。
顾知慕下楼去接她，头上还戴着那顶毛线帽，季老师一眼便瞧见她把头发剃了，直接过来捧住她的脸颊。
“哎哟，头发长得好好的怎么还剃了，前段时间张婶还说你头发长了蛮好看的，还劝你去烫头来着。”
季老师摸了摸顾知慕帽子，心里明白这是想陪小艾才会如此，她最了解自家女儿有多么爱美，所以顾知慕以这样的方式选择跟她一起从丑变美。
顾知慕调皮笑笑：“没事，还会长的。”，她往旁边看，李就候在一旁。
“季老师的行李也帮她搬到二楼吧，就放在姑姑的房间。”
除了奶奶以前睡的房间，就数顾青叶的房间最舒服。
“好的”
刚一说完，李便和一名男仆一同将行李拎了上去，众人又在下面聊了几句，顾知慕才带季老师上去看白少艾。
心理医生刚好从卧室里出来，她主动与顾知慕讲：“我去书房等您。”
“好，辛苦，我很快过来。”
心理医生走后，顾知慕对季老师讲：“你等我一下。”
屋内，白少艾自己下了床，一手扶着轮椅，一手扶着阳台往下望，从她们的小阳台望出去便是后花园，是李亲自在照料，向油画一般艳丽夺目，白少艾根本移不开眼。
顾知慕从她身后抱住她，“有惊喜给你。”
白少艾头也不回：“什么惊喜，不要告诉我是小姨过来了，她肯定很着急要去品酒的，才没有心思上来看我。”
顾知慕小心翼翼搬过她的身子，冲着门口大声讲：“进来吧。”
季老师打开门后先是一只手探了进来，白少艾一瞬便认出她受伤的戒指，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紧接着季老师先是探头进来，歪着脑袋看着白少艾，叫了一声：“宝贝，妈妈来了。”
一缕头发掉落下来，季老师随后将发丝别在耳后，她今日将头发挽起用一根发簪束在脑后。
说起来这母女俩才真是一年没见过面了，季老师忙着话剧巡演，白少艾忙着拍这部伤身体的戏，顾知慕离开屋子，将空间完全让给母女俩。
看到季老师的脸，白少艾一瞬便红了眼眶。
季老师来到阳台边，顺着白少艾的视线往下看，发出了好几声感叹。
“宝宝，你看人家这个花园打理的真好，咱们家是不是太不像话了。”
白少艾自然挽上她的手臂，却也忍不住翻她白眼：“您老人家还知道啊。”
“那妈妈也学学，明年闲下来了也搞一搞，你明年也没什么事了吧，要不要在家里多住一住。”
白少艾那里不知道她的心思：“那等你把后院修缮好了我就回去。”
“哎，真是，怎么跟妈妈这么见外，走吧，天气这么好，陪妈妈下去看看。”
季老师将白少艾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带着她下楼去，只是走了一层楼梯她便觉得身体没劲，顾知慕适时将轮椅递到了季老师手里。
除了季洺，其余几人都在客厅里品酒交谈，白少艾的鼻子动了动，嗅到酒香，心里就馋了，季老师看见她的样子只好加快了步伐。
出了别墅，白少艾才问她：“小姨呢？”
“听她讲早饭之后就跑去了品酒室，估计要晚饭才能见到吧。”
“你不是还有巡演吗？”
“剩下两场时间延后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回国。”
白少艾扑腾起双脚，眼底尽是雀跃。
按照白少艾的指示，季洺推着她经由昨日晚餐的庭院往右手边走去，羊肠小道弯弯折折，各种植被馨香弥漫。
在已经能看见湖泊的地方有一丛丛花朵含苞待放，一个个花骨朵挨在一起胖鼓鼓的模样，白少艾让季老师停下，她问：“妈，这是什么花呀？”
季老师愣住，这孩子！花都没开，她那里能知道，但是当妈又不能轻易说不可以，她蹲下去仔细详观了一会，猜测着：“没准是山茶花，山茶花冬日里开。”，说着，她鼻子又贴近使劲闻了一回：“香气也像。”
白少艾眨巴着眼睛信了她的话，等到两人都走远了，白少艾又突然冒出一句来：“那刚好过几天再来看看，没准就开了。”
季老师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好呀”
湖泊离远了看像是一面绿色的镜子，走进了发现水比想象中要清澈的多。
远处，湖泊的另一侧，一只天鹅自在游着，再一看，它背上还驮着一只小天鹅。
白少艾耐心等了一会，只见又一只天鹅跟随其后，这一只天鹅身后跟着，她出声数着：“一，二，三，四。”
“妈妈，它们一共有五个宝宝呢。”
没听到季老师回答，白少艾一仰头，看见季老师正拿着手机给天鹅们录像。
湖中静谧，光从树林间洒落，像极了找不到家的星星，星星掉在水面上，随着水波飘荡，游着游着便消失不见了。
那只背上没有小天鹅的天鹅突兀地叫了两声，白少艾心里的滤镜碎了一地，她叹气：“妈妈，它们叫起来怎么是这个样子。”
季老师也算是在努力找补了：“那天鹅也是鹅你说对不对，这大鹅叫起来难免都相似。”
她说得白少艾心里更难过了，两人不再停留，转身往后走了。
回到庭院内，季老师也坐在一旁休息，庭院前头，白哥正在教枣姐游泳，顾知慕不知去向，季洺想着应该还在酒室一类的地方。
一阵微风吹过，在有那样一个瞬间里，将白少艾耳边的声音都吹走了，什么都听不见了，等到她回过神时，季老师正在按摩她的小腿。
“你现在每天走路时间不长，所以这腿啊，必须要每天都好好按摩按摩才行。
小艾，你长这么大，妈妈很少干预你的选择，但是以后你拍戏有一样必须要答应妈妈，不能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妈妈看着心疼。”
白少艾低下头去，应声答应了母亲。
剧情也快要接近尾声啦，等小艾把身体养好剧情就要回到第一章的时间去了，然后可能还会有一个小**
说了好几个月的修第一章至今还没修，那我就，我就再偷懒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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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八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