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
顾知慕将车子开回了一中的家，进了门，她一把将白少艾扛起来扔进了卧室床上。
白少艾凭借记忆打开了床头的灯，顾知慕看似冷静的面庞出现在她眼前。
顾知慕一只手按在床上，一只手伸向了白少艾的脸，在她脸上抚摸了几下后又移到脖子上，虚虚捏住。
“为什么不像处理黄梓亦一样干脆离开，而是还是还留在那里呢？”
你还是会为她着迷吗？
顾知慕勾起嘴角耻笑自己，眼尾掉下一滴鳄鱼的眼泪，泪水砸在白少艾的脸上，灼伤了她。
那只手渐渐收紧，可还是不舍得伤了她，忽地松开，转而提起她的衣领，白少艾的脑袋离开了床。
“你好像有些太有恃无恐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狡辩？
白少艾的脸因为缺氧涨红，顾知慕还是松开了她。
“白少艾，你也变的俗气了。”
伤人的话像是一场雨，下到白少艾心里面，将烧伤的口子浇熄，冒出黑色的浓烟来。她耳边只剩下顾知慕吃人般的喘息，疯魔一般的神情。
顾知慕像在等待，等待的白少艾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什么都好，只需要再次点燃引信，他们之间的这场火就会再次燃烧起来。
可白少艾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看着她，她变得烦躁起来，想要起身，身下的人却在此时伸出手勾住了她脖子。
她用了十分的力才掰开白少艾的手站起身来。
她进到浴室内，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下，打开了花洒，正对着墙闭上了眼。
门外隐约听到有开门的声音，顷刻，身后，白少艾没脱衣服就这么靠了上来，紧紧环住她的腰身。
顾知慕的心被挤压，再挤压，她转过身，粗暴地扯掉白少艾身上的衣服，像只出笼的野兽。
浴室内水汽蒸腾，她看不清白少艾的脸，只听见她在一遍遍呼唤自己名字。
却唤不回她的理智。
她看见自己和白少艾都在这水汽中变得模糊，**暂时占了上风，时间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如镜子一般的倒影中她那难以言说的情绪再次占了上风。
可到底舍不得作践她。
她松开了手，衣服只撕了一半。
浴室的门开了，她决绝离开。
白少艾余光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离去，直至一点细小的声音也不再听见，她将花洒调至最大出水量，贴着墙面缓缓坐了下去。
地上的水起初是热的，烫得她皮肤疼，水温渐渐散了，瓷砖变得冰凉，她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着，眼神涣散，眼泪流一会又停住，然后再继续流下来。
一道无形的默契隔在两人之间，谁也没有主动联系另一个人，她离开北城去国外拍戏的那天，顾家来了人，跟季洺的团队对接她在国外所需的一切事宜。
一个个人皆西装革履，看起来永远不会被激怒的团队配合着工作室照顾白少艾在国外生活与工作。
说起来是配合，却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掌控着话语权。
专机接送，没有人可以买到她的同一班机票，入住顾家在国外的房产，没有人可以装作与她同住一所酒店。
工作对接上更是如此，出入见过的每个人都在白少艾看不见的地方登记造册，名甚姓谁。
顾知慕得了跟其他有钱人一样的通病，粗暴的用金钱将白少艾圈禁起来，她的灵魂既在害怕，又在残忍，她是一个受害者，也是一个施暴者。
白少艾所在的别墅内，她和季洺的房间在二楼，文职工作人员住在一层，安保人员分别住在一层和三层。
季洺推开她的房门走进去，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人果然坐在沙发上发呆。
行李立在一旁，季洺知道她们之间有了矛盾，却没去打听过。
她坐到白少艾身边去，抱住她的肩膀，让还在靠在自己身上。
“怎么跟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似的。”
“你希望小姨怎么做，回去扇她一巴掌怎么样，一巴掌不够就再来一巴掌。”
白少艾忽地拽住她的袖口，季洺止住了话音。
窗外下起了雨，起初是毛毛细雨，没几分钟便成了瓢泼大雨，从窗外向外看，已经看不清大门外的一切。
倏的，窗外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炸雷响起，白少艾的身上跟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悄悄往外看了一眼，眼圈下是青黑一片。
窗玻璃上噼啪作响，季洺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少艾躲在小姨怀里蹭了蹭。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什么说不出来？”
“那天阿慕问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驳也好，解释也好，什么都说不出来，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说一点什么，或许今天就不是这个样子。”
季洺地心思转了转，问：“还是跟Carol有关？”
“嗯，有一点，但她不是主要的。”
“看起来，既然你知道问题是什么，就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即使没有也没关系，先放着呗，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想活得明白，才一个个都活得这么拧巴。”
“小姨，你说我是不是太有恃无恐了？”
“当然，被爱的人哪有不有恃无恐的。”
趁着白少艾这会愿意开口说些什么，季洺又跟她找话聊了一会，临走前，季洺无所谓地开口说：“昨天我问过这次跟来的张秘书，我问她这边发生的一切她是不是都会跟小慕汇报。可是她否认了，小慕特意交代她，什么都不要跟她讲，本来我已经做好的准备，若是小慕真失控到了连你吃饭上厕所都要汇报的程度，我是一定会跟她们撕破脸的。”
“所以你看小艾，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你所想象的那么严重的程度，你们之间是有缓和的余地的。”
季洺不敢劝她宽心，更说不出你们之间只是一点小事闹个矛盾过两天就好的话。若是那样说，白少艾才是要去钻牛角尖的。
她最是清楚，感情的事，冷暖自知，什么事都是可大可小，毫无理性可言。
白少艾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更失控，她只是颤了颤睫毛，沉默着回应，没敢抬头去看季洺。
季洺象征性地在门口停留了一会便离开了，她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白少艾的手指扣进沙发里，时间照常流逝，她拿起酸麻的双手，外头，夜已深了，窗外的雨也歇下，她往后靠在沙发上，心也跟着陷了下去。终是难以抵抗身体的疲惫而睡了过去。
她睡后不久季洺上来了一趟，没叫她，只是给她身上围了一张厚厚的毯子。
五天后
会议室
白少艾再次见到了导演，这一次主要是确认拍摄前的准备工作，距离正式开机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内她各方面都需要接受更为专业的训练。
体重方面需要增重四十斤，电影分上下部，一次性拍摄完，拍摄周期为十至十二个月。
拍摄期间她需要逐步将体重再减下去，按照剧本需要，她的最终体重应该维持在七十斤左右，甚至更低。
季洺已经将白少艾这部戏后面一年的档期都空了出来，让她好好养养身体。
半个月后，别墅内
白少艾看着眼前一桌的油腻食物，神情倦怠。
枣姐坐在她左侧，看着她日益鼓起的脸颊，日渐圆润的下巴，明显长了肉的手指，在心中默默叹气，半个月来白少艾已经跟着营养师的计划胖了四斤半了，可能是之前身材保持的太好，现在只是胖了几斤便明显起来。
营养师是张秘书委派过来的人，白少艾抬起右眼来，挑眉去看她，满脸的不情愿。
营养师对她的神情早已免疫，自顾着滔滔不绝地说着，坐在她身侧的枣姐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看着手机上的行程表，确认白小艾今天接下来的行程。
白少艾的早饭结束后有两个小时的外语课，课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休息结束后要去上电影里相关的化学专业课程。
下午需要到医院进行四个小时的生**验，晚饭结束要再上一个小时的外语课。
紧接着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放松时间，接下来她便要对一整天的课程与体验自我复盘，做到知识的再吸收，紧接着要按照食谱吃夜宵。
她自己都觉得后怕，再这么下去她最后可能会有厌食症。
北城
春暖花开的季节，桃花瓣落在灰色的石砖上，顾知慕特意绕开了走，但愿花香留得久些，却也不想沾身。
夜晚还有些凉，一阵风又吹来，顾知慕迎面闻着这香气，挡着脸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又到了需要吃鼻炎药的季节了。
手机有震动响起，她一边掏出纸巾胡乱擦着手心，一边掏出手机，看着来电显示她犹豫了一会才接起，电话那头是张秘书的声音。
“小顾总”
“怎么了？”
“白小姐这边一切安好。
不过我看了下个月的增重计划，因为要营造病人的病态形象，白少艾下个月的食谱里加了许多垃圾食品进去，而且每天晚上还有去医院体验一个小时，睡觉时间延后了两个小时，起床时间也提前了半个小时。”
人照这么下去肯定要憔悴的。
顾知慕的眼四下看着，咋一看是漫不经心的模样。
就连回答的声音都是若有若无：“嗯”
张秘书继续讲：“下个月的增重计划开始前会有两天的假期，接下来一年的工作都会有损身体，小顾总要不要过来看看白小姐？”
“不是告诉你不用告诉我她的近况吗”
“可是每一次小顾总都会接通电话并且耐心地听我讲完。”
顾知慕没再出声而是直接挂上了电话，按照刚才的计划走到自己车前，车门打开后还是烦躁地将其关上，打算散散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阿奇的电话打了进来。
阿奇不跟她拐弯抹角：“最近跟小艾联系了吗？”
“没”
电话那头的人咧了咧嘴，真是不想听顾知慕这副死人样子。
“晚上陪我去喝酒吧，我还在加班，大概半小时后结束，咱们直接老地方见吧。”
“好”
顾知慕挂上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往阿奇说得地方去了。
老地方说的是一家爵士酒吧，会员制，酒吧内很安静，，没什么人，顾知慕没要包厢的位置，在角落里坐下。
过了一会有侍者过来询问，顾知慕回他：“照旧”
她看了看表，阿奇大概还要二十分钟才会过来。
酒水还没上来，不远处便有一个不速之客走过来，一个婀娜的身影款款走过来坐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一只手不客气地绕过顾知慕的脖子捏上她的脸蛋。
“瞧瞧，这不是小慕慕来了吗，说，这段时间有没有想姐姐啊？”
顾知慕嫌弃地拿开她的手：“我的好姐姐，您别跟个老鸨似的行吗？”
女人笑：“那可不行，谁让这腔调才配我今天这身行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