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小艾，你要笑得更狂妄一点，有一那么一瞬间的快感将其他的感觉都淹没了。
李念这个时候心里更多是报仇的痛快，她还没那么快进入到自己杀人的那种慌张不安中。”
白少艾快速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她心里也承认自己的状态不够好，她深呼了几口气，闭起眼。
几分钟过去了，白少艾对着导演的方向比了一个ok，导演向场中打了一个手势。
“啪”
只有很轻的打板声响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原本闭上眼的白少艾睁开了眼，那双眼很快变得猩红，面上在笑，可笑着笑着整个人又滞住，眼神却流露出令陈强恐惧的表情来。
陈强顾不得身上的疼，整个身子向后挪着。
“你活不活，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他死没死，他死了，我们两个的仇都报了。”
陈强看着李念的脸，狰狞的神情渐渐淡去。
“你哥搞大了邻村张亮家女儿的肚子，我可以给那个女人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给你们老陈家留住这个种，而作为交换，你要帮我扛下杀他的罪名。”
陈强倒吸一口气：“好”
雨还在下，李念转身走了，她将雨衣上的帽子摘下来，整张脸都露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不断流下泪水
雨越下越大，渐渐地，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雨水。
“咔”
小伊姐赶紧拿着伞和衣服跑到白少艾身边，直到小伊姐将她的雨衣脱下，换上别的，她整个人才逐渐回过神来。
“走吧小艾，赶紧回车上暖和暖和。”
她反应迟钝的点了点头，说不出一个字来。
剧组的人送过来花束：“恭喜白老师杀青。”
白少艾恍惚的接过花束，接受了剧组安排的庆祝，可不论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精神还没缓过来。
她坐在保姆车里，不让工作人员开灯，小艾把大家都带了出来，给她留出了空间。
为了两场戏，她从十月初待到十一月底，演得真是过瘾。
雨水敲打的车窗，在上面汇集成流落到车下去，天灰灰的压下来，让人踹不过来气。
田野间的芳香扩散开，她突然很想念厨房的火灶。
她看着化妆镜，有些认不出自己来，被大雨浇湿的脸上妆都掉了，眼窝有些凹陷了，整个人干瘦，背也习惯性地驼了下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两个月了，李念总算是报了仇了。
她在包里翻找出手机，给小伊姐发过去消息，可以出发了，机票就是今夜的，看着外面的情况，他们已经没有大多时间可以耽误了。
小伊姐打开房车的门，暂时没关，白少艾也没多想，自顾说着要交代的话。
“阿慕不知道我今天杀青吧，别告诉她，我不想这副样子去见她。”
这副太不像白少艾的样子。
不够完美的样子。
小伊姐正背对着她，她们互相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能从声音判断。
顾知慕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梯子，和小伊姐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顾知慕朝她比了嘘的手势，又退了出去。
小伊姐眨了眨眼睛，定了定心神。
“放心吧，我还不了解你嘛，没告诉，再说了，估计告诉也来不了，你看天气这个样子，司机说如果半个小时之内雨都不能小的话在，咱们就都得在村里再住一晚。
不会来吗？白少艾还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一切。
砰的一声小伊姐关上了房车的门，她回过神来，自顾说着：“她如果知道，就一定会过来的。”
小伊姐偷偷瞄了她两眼，没出声。
房车外不远处，一辆越野车静悄悄地来了，又静悄悄的离开了。
半个月后
北城
“放心吧季老师”
“我没事，真没事，就是工人可能骨折了”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等我这边完事了就回去。”
医院急诊
顾知慕挂上电话，冲对面的人笑了笑。
“谢谢了李老师，还好你帮忙，不然小然一个人肯定顾不过来。”
“没什么的，不用谢，倒是你，额头蹭破了，就这样放着不管没事吗？”
顾知慕指了指额头：“这个没事的，家里有药擦一下就好了。”
李老师说着开始翻自己的口袋，拿出了两个创可贴。
“先贴上吧，外面的空气毕竟不都是干净的。”
顾知慕犹豫了一下接过，又道了声谢，贴创可贴的时候小然从缴费处回来。
“顾姐，你的卡”
小然看着顾知慕的额头，不厚道地笑了，被顾知慕无视掉了。
下午，新店正施工的时候，有一个工人的腿被砸伤，然后和另一个人起了口角，小然是女孩，被经理临时叫过去盯工的，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吵架一时拿不定主意，李老师从学校下班路过，帮小然打了120的电话，在顾知慕来前稳住了局面。
三个人走出医院，顾知慕提议送两个人然住得比较住的比较近，很快下了车，车上剩下两个半生不熟的人。
“徐州路的hometown也是你开的。”
“对，李老师听过？”
“和朋友去喝过，咖啡好喝，店内氛围也不错，老板也长得好看。”
顾知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顾知慕不太会说话，这是几个小时的相处中李依总结出来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不会说漂亮话。
她今天开了一辆林肯的suv，还是从张离那顺的，这些天东奔西跑的，她舍不得开自己的跑车。
车子没一会就开到了林大东校区的西门，李依说她回学校还有些事，临下车前她问顾知慕： “以后去店里喝咖啡顾老板有没有优惠啊？”
“五折五折，新品免费品尝。”
“说定了哦～”
顾知慕笑着跟她点头告别，想着以后也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叮咚，叮咚”
季老师没摘下围裙，直接去开了门。
“小慕脑袋上的是，是Hello Kitty吗？哈哈哈哈，呀太可爱了吧，快进来吧，给你煮了海鲜面。”
“就知道你也会笑我，早知道就不贴了，给我拿一个正常点的我换一下吧。”
“为什么要换，不是不是挺好看，还有谁笑你了呀。”
顾知慕在餐桌前坐下，季老师很快将面端上来。
“小然呗，这怎么这么大一碗。”
顾知慕看着比脸大很多的碗，忍不住抱怨着。
“明明上次也是这么大一碗，你吃的干干净净，汤都不剩。”
“我哪有，我肯定没有！”
季老师在她旁边坐下，围裙依旧没摘，顾知慕吹了两下，就赶紧挑起一大口往嘴里送。
“慢一点，也没人跟你抢。”
“饿了饿了，真是饿了，今天就吃了早饭，中午饭都没来急吃。”
顾知慕一边吃，季老师一边帮她整理乱掉的头发，将它们重新别在耳后。
随着白少艾天南海北的跑，进了组就要五六个月甚至大半年，这两个人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亲母女了。
北方的冬天晚上八点多，热爱回家钻被窝的人可比热爱泡吧的人多的多。
街上空荡荡没什么人，可一站在酒吧门口往里看去，好家伙，挤满了人！
“师姐，你这不是要把我卖了吧？”
“你一天天八百个心眼子，咱们谁卖谁还不一定呢！”
被叫做师姐的人就是李导的女儿，《路之乡》的制片，正好这会两个人都闲来了，师姐叫她出来玩。
酒吧一层吵闹异常，白少艾跟着她从后门进来直接上了二层，二层都是包厢，会员制，走廊里没闪着五颜六色奇怪的光，出奇安静。
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个侍者，走到她们跟前的时候懂事地低下头，靠到了一边。
从他们来培训的第一天这就是必修课，距离太近的时候不要直视顾客，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师姐带着她弯弯绕绕走到了最里面的包厢，一拉开门，巨大的乐声就席面而来。
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有两个站在屏幕前忘我歌唱，白少艾跟着进去挨着师姐坐下，一道灼人的视线引起了她的注意。
抬头看去，是朗姿。
还真是没想到！
朗姿丝毫不掩饰，绕过人群就走到她面前来，在她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朗姿递给她一杯酒，自顾着和她碰杯。
“好久不见了”
白少艾接过酒，但是不看她。
“我们之间好久不见才正常吧。”
经过半个月的休息与养护，白少艾的身子已经恢复如初，一点看不出李念的影子来了。
这一首刚刚唱完，麦克风换了人，是陈奕迅的K歌之王。
接过麦克风的哥们唱得比原唱还要悲。
“他刚失恋”
朗姿补充道，顺了一下从贝雷帽里跑出来的发丝。
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画面叫白少艾无聊的想睡，她将杯中的酒抿了一口放到一边去，静静听完这首歌起身去了洗手间。
包厢内所有设施一应俱全，自带洗手间，说是酒店也没什么差错，朗姿跟在她身后起了身，用手挡住了她想要关严的门。
白少艾没坚持，松开了手，走到了洗手前打开了水龙头洗手，朗姿合上门，走到她身后去，把玩她的发丝。
这人没有动作，朗姿更加大胆了些。
不等朗姿行动，她突然转过身来。
湿漉漉的手指点在朗姿唇上，没压实，皱了下眉头，语气有些不解。
“你是不是就喜欢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朗姿轻笑，抬起手来想捉住她的手指。
可白少艾更快一步，抽出手来，扬起，一个重重的巴掌落下去，打在朗姿脸上，朗姿的脸立马烧了起来。
“真是不听话呢，明明警告过你了。”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掌，推开朗姿走了出去。
朗姿看着面前的镜子，对着它抚摸着自己的脸：“你真是比我想的还要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