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差一刻到九点,两人回到了家,奶奶戴着老花镜坐在电视前一边打着瞌睡一边等她们回来,顾知慕站在门口听着声音放的是偶像剧。

爷孙俩又腻歪了一番,白少艾才上了楼,顾知慕人已经进了浴室了。

夜不老实,在关了灯的房间内放肆。

也不晓得是谁身上最后一块布料被白少艾拿来绑了她的手腕。

她就这么在爱里变得温良,变得柔情。

这梦旖旎,天光大亮也难以醒来。

出乎意料的,家里几乎不怎么说白少艾演戏的事,三十那天晚上,顾知慕跟着她与两个小辈一起给长辈们拜了年,依旧收到了一个个红鼓鼓的压岁包。

年夜饭后,小辈们瘫在沙发上打游戏,成年人搬了一张麻将桌到客厅,借着春节晚会的背景打麻将。

“八饼”

“二条”

“碰”

“给你啥你都碰”

坐在白少艾另一侧的是个老婶,胡牌的时候,老婶问顾知慕:“知慕这条件也不错呀,咋没跟小艾一起上电影学院啊。”

顾知慕认真作答:“我这天赋不行。”

姑父突然出声:“上听了”

姑父坐在白少艾对面。

“要啥天赋啊,长得好看,往那一站就行,我看现在可多小年轻演的也不咋地,那一个个粉丝追着捧着的,老吓人了!”

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一下沙发上那俩打游戏的小孩。

两圈之后,奶奶熬不住了,换白少艾上场,顾知慕就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侧看。

她不会打麻将,看得一愣一愣的,目不暇接,兴奋,紧张,脑袋瓜也跟着眼珠子滴流转,可当白少艾问她学会没有的时候,她仍旧懵懂地摇了摇头。

小姑坐在白少艾左侧,一双眼睛眯起来打量手里的牌。

“这玩意嘛,光看事不行的,要不姑娘你也上手来两把,输了算我大侄女的。”

“哼,要不老姑你的给她试试。”

“那还是算了,你看看,同学之间应该友爱。”

沙发上女孩留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忘拆她妈妈的台,大喊着:“妈,我看你让你们班学生打小报告的时候可不提同学友爱啊。”

姑父没上牌桌,也坐在姑姑的一侧,将果盘从后头给顾知慕递了过来,顾知慕接过来放在一旁,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给白少艾扒橘子吃,过年时兴吃砂糖橘,一口一个。

白少艾穿着一件红卫衣,将长发盘起在脑后扎了一个丸子头。一条腿盘在椅子上,手上来回倒腾那几牌,不时朝顾知慕探过头去要橘子吃。

她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似乎这把手气不错,冲顾知慕叫道:“小慕子,给姐姐倒杯水。”

顾知慕听话的起身,回来拿了一杯椰汁一杯白水,问她要哪个,白少艾看看她,每杯都喝了一大口。

“胡啦”

老婶摊开牌,突然叫道。

大家都看过去,白少艾伸出手去一张张对牌,确认了没有炸胡。

直到难忘今宵的音乐响起,牌局才算告一段落。

大伙熟练地收拾牌桌,数着钱,椅子往桌下一推,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厨房留了一盏灯没关,白少艾说这是习俗。

屋内暗下来,人影静下来,顾知慕跟在她后头,小声问她今天赢了多少,她睁圆眼睛瞪着顾知慕不答。

外头还有人在放鞭炮和烟花,有些近些,有的远些。

窗帘拉得严实,光进不来,只有这声音在窗帘后头发着闷响。

白少艾缩在她怀里,脚丫也塞进她小腿之间,双手在她腰间不老实,被她握住以后也要凑到她锁骨那里蹭蹭才行。

顾知慕摸了摸她露在外头的脑袋瓜,伸手确认着她的被角是否被掖好。

“怎么跟个小猫似的。”

“阿慕,年后我要开始忙了,行程都排到年底了。”

“那我有时间了可以去看你,陪着你。”

小猫似的动静从顾知慕颈间传来,挠得她脖子痒。

“顾家的事,你不许受伤。”

“嗯,好,我答应你。”

大年夜,屋外下了好大的雪,第二天一早奶奶瞅着窗外头,说好久没下这么大的雪了。

顾知慕拉开窗帘,外头下起了白烟,白少艾说那是因为昨夜烟花放太多了。

是太多了,往地面上看起,鞭炮遗留的红清晰可见,断断续续将整座小城都连接了起来。

城市太小,到处都是烟火气。

等到两人下了楼,楼下的桌已经摆好了,一大早就隐约听见楼下忙活的声音,原来是又包了饺子。

最小的弟弟已经上了桌拿起了筷子,被自家老爸一下打了手,让他赶紧到厨房去帮着拿东西。

两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圆圆的桌子很快坐满了人。

没有太多花花语言,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早饭,讲些无关痛痒的话,就连问成绩这一类话题都没被提起过。

待到顾知慕碗里的蘸料见了底,小姑很自然地将蘸料递到她面前来,桌子那头,吃得快的饺子盘很快也被添了新的进去。

顾知慕在这待了几天,切实体会了一把家是什么感觉,温馨的家族又是什么感觉。

大多数的家庭都是一地鸡毛,这么看来,白少艾的家就显得与众不同,她大概有些明白,是因为这样自由舒适的土壤,才孕育出了白老师那样的一个作家。

打开门出去便是人家,关上门回来永远是温暖。

因为行程问题,两人大年初三就返回了北城,白少艾一下飞机就被公司接走,电话那头,元思奇在群里发着姥姥家的饭菜,分享着饭桌上的明枪暗箭,说上了班的表姐不回家过年的决定简直不要太正确。

身边一下子冷落下来,顾知慕发现自己又没什么地方可去了,姥姥还在澳洲,要再过一周才能回来,元思奇也在走亲戚,要初七之后才能休息下来。

电话响起,她看了一眼,不太想接。

那边也不放弃,这遍没接就再打一遍。

“喂”

“小慕,该回来跟爷爷拜年了。”

是顾知清

“知道了”

即便是过年,顾家上下也是没什么人味,顾知慕的小姑姑依旧在国外,听说只给奶奶打了拜年的电话。

是了,顾知慕站在台阶上想到,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可以去看看奶奶。

大伯一家都在,就连顾蘅也在,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男子如今因为过度纵情风月而显出疲态,老态来,记忆中儿时的父亲已经走得太远,全然模糊不清了。

张离不在,倒是有趣,连装都懒得装了。

看见顾知慕,老爷子还是很开心的,倒是顾蘅见了自家女儿有些不自在,顾知慕也没跟他说话,朝爷爷点了头后便走到顾知清跟前坐下。

老爷子对待顾知慕一向纵容,说是因为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不需要掌管家业,倒也还说得过去。

大伯一家一共是两个孩子,大哥顾知烨,比顾知清还要大两岁,这多年来一直被老爷子当作接班人培养。

可大伯顾言最近心里总是不太舒服,说她不是接班人,可老爷子留给她的东西,太多了。

顾知烨是个古板的,大男子主义,跟他爹顾言一个样子。

顾言近一年在继承问题上很是忌惮顾知慕,大伯母是最精明不过的女人,知道怎么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

而顾知清嘛,顾知慕其实说不准她。

生父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从一开始就没插手过家里。

老头子端坐在上席,佣人将饭菜陆续端上来。顾知慕看着面前没有温度的银制餐具,只想赶快逃离,奶奶还在这家里的时候,家里还是有些人气的,奶奶回到自己家去以后,这里便只是一座牢笼。

她没吃几口,饭局一过便起身要走,顾知清拽住了她,将她领去了卧室。

顾知清的卧室,她已经有六年没来过了。

屋内的茶几上早就摆上了她爱吃的甜点,小时候的口味。

“知道你饭桌上没胃口,吃点再走吧。”

顾知慕过去拿了一块栗子糕一口吃下,转身就要走,顾知清又拉住了她。

“小慕,再这样下去你会受伤的。”

顾知慕的眼睛弯了弯,将她的手轻轻拿开,起身起开了。

奶奶家倒是热闹着,舅老爷一家子人正要收拾着往外走,看到她以后又留了一会招呼她,忙叫厨房准备吃的,吃食好了才离开。

如今这栋小别墅只有奶奶和姨奶奶住,听说余烬住校平时也不回来,但是周末一定会回来陪奶奶。

听闻奶奶和姨奶奶在楼上听戏,顾知慕吃完饭后便往楼上走,跟要下楼梯的余烬撞个正着。

“余烬”

顾知慕叫住她。

“有事?”

余烬的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清清冷冷的模样,听说在学校里是系花,简单的衣着并不能掩盖住她的美,她与白少艾差不多高。

余烬的冷漠是天生的,跟顾知慕不一样,她这人仿佛生来就如此,或许在旁人面前还需要伪装一下,可在顾知慕面前不需要,因为顾知慕知晓她的秘密。

“你毕业以后会直接去她的公司上班吧?”

“我知道你需要一个投名状,向她展示你的价值。”

“投名状早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余烬的眼里起了波澜,不再是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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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董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