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帐篷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白少艾赖在顾知慕怀里,像个没骨头的。
顾知慕一边用湿巾擦着双手,一边亲吻她的耳廓:“白老师,给你服务一天了,我要讨点利息。”
白少艾蔫坏地笑,手指拂过她的嘴唇,她的脸颊,一寸又一寸。
“帐篷可不隔音。”
笃定了她没办法使坏。
“是吗”
顾知慕将她从怀里拖出来:“那你记得捂着嘴,别出声。”
账外的雨下个不停,却不恼人,有些个喜欢雨的,便凑到一块坐在帐下赏雨,直到子时,还煮起了红酒,反正第二天也没什么事。
枣姐后半夜起夜,账外的寒气吸了几口就精神起来,也凑过去叫酒喝。
先看到她过来的人直接为她舀了半缸,拉家常似的与她讲。
“小艾她们睡得可真早,我看九点多就熄灯了。”
枣姐顺着她的话往那边的帐篷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回了句:“估计是累着了吧。”
顾家倒是消停,顾知清险些受伤,这事却被轻轻放下,外头更是没人知道。
一转眼。
女人已经在黑心媒体上了三个月的班,今天刚转正,签了一份新合同。
跟光头相处了一个月,她自问这么好的老板难找,事少钱多,只要每周给老板找的花边新闻排版发布就行,老板要求,排版要夸张,要吸引人心,一周一篇,对她而言也不是难事。
也不知道老板都从哪里找的八卦,全是独家,角度刁钻,虽然也有工作室发来律师函,但是没看哪家敢动真格的,心中不由得对老板又敬佩了几分。
毕生所愿不过是老板别破产,这小媒体工作室能够一直开下去。
年关眨眼便至,年前一个月,大街小巷便开始张罗起过节的事,年后一个月,要到正月彻底结束,这年才会过去。
对于这些节日顾知慕一向无所谓,但是到了今年年跟前,也难免紧张。
季老师夫妻俩出国欧洲游去了。
季洺也跟着朋友去了巴厘岛,前天深夜白少艾下了戏打来电话,通知顾知慕收拾收拾,今天跟她一块出发去东北奶奶家过年。
顾知慕没怎么去过东北,只觉得那是一个神奇的国度,自成一派的豪放民风,过度热情的老乡,比脸盆还大的铁锅炖菜,还有那皑皑望不到尽头的白雪。
还在飞机上,白少艾就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我爸在十里八乡可是有名的人物,你能明白吗,在他们那个年代,家里出个大学生就了不得了,然后这大学生成了知名作家,更是不得了呀,文化人。”
“又取了我妈这么个大美人,让人羡慕的不得了,早些年还有人眼红背后说些下流话,都被我奶奶骂回去。
她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像个几岁大的孩子,那是一种靠近血脉源头不可自制的浓烈情感,顾知慕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
抛却所有的克制和抱负,就只是爷爷奶奶的孩子。
“阿慕,你说姥姥是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才不跟咱们一起来的呀。”
“不要多想,她有她的老姐妹们,这次也是一起去欧洲学生家里做客,不会孤独的。”
下了飞机,迎面而来的寒气吸上一口,整个人从天灵盖到脚底都通透了。
冰凉的感觉停留在鼻腔里久久不散,顾知慕试探地吹出几口气,睫毛果然上了白霜。
白少艾看着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将她乱挂在脖子上的围巾重新系好,将脸蛋也遮住。
至于她自己嘛,早就全副武装了。
爷爷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七十岁的老头子,身体格外硬朗,要不是老头子自己提,顾知慕断然不会把爷爷的年龄往七十以上想。
“你奶奶在家炖的小鸡和排骨,等你们到了拌个小凉菜咱们就能直接开饭。”
“知慕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千万别见外,有啥想吃的就说,小艾她奶奶都会做。”
爷爷虽然一开口便有着重重的口音,可她的名字却说的很标准。
小轿车从机场开上高速,途径一座大城市,在小县城的路标下拐了下去。
进了主城区,满大街已经挂上了红灯笼。
车窗外,道路两旁能看到被随意堆在一旁的白雪,行人都穿得极厚,正在开业的商店,若是暖气不足,你从外面是看不清里头的。
远处,能看到两三个烟囱凑在一块,不停向上吐着白烟。
“那就是供暖用的。”
白少艾凑到她身边跟她解释着。
“明天带你去逛那种路边市场,让你看看这边是怎么卖冰淇淋的。”
顾知慕点了点头,眼睛还顾着外头,白少艾伸出手去整理她的衣领,忍不住在她脸蛋上掐了一把。
真是可爱呢,没见识的顾知慕!
车子直到一所老小区才停下,顾知慕下了车,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果然是电影里的那种味道,东北犯罪题材电影的那种通感。
爷爷走在最前头,白少艾拎着两个包走在中间,她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后。
一打开门,奶奶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她拿着行李箱的手应激着一抖。
“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孙女是不是瘦了。”
奶奶抱住白少艾的脸蛋一顿看,待到顾知慕也进了屋,大掌一挥拍在她背上。
“这姑娘可真俊,这个头比咱家这个还高,现在这小孩真能长,快拖鞋进来吧,饭都好了。”
顾知慕被拍的一拘楞,又赶快站好说了声奶奶好,不同于爷爷看起来干瘦,白少艾的奶奶是个十分富态的老太太,头发剪短被烫成固定的形状,印着小熊的围裙挂在老人家身上。
真是可爱的老太太!
房子是个小二层,爷爷奶奶就住在这一层,白少艾带着她上去,打开卧室门后告诉她。
“我的卧室在我出生以前是爸爸的书房,后来妈妈怀孕了以后就变成我的卧室了。”
是简单的卧室,没什么特别的摆设,就是那种初中生高中生会有的房间。
奶奶也跟着慢腾腾地上了楼,跟二人介绍着。
“被子我之前都晒好的了,你这床也放不下两个被子,我就把你爸结婚时候的婚被拿过来了,你俩个丫头都瘦,肯定够盖。”
“要我说,就一人一个屋多好,他们也不回来,要不都睡那大屋也行,真是小姐妹腻歪呀,我当年也喜欢跟小姐妹挤一个被窝。”
老人家讲话朴实,白少艾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顾知慕却红了脸。
“哎哟,姑娘快把毛衣脱了,咱这屋里有地暖热乎,不用穿这么厚,看这小脸捂的。”
白少艾看着她,笑得停不下来,将奶奶推出房间带下了楼,留她一个人换衣服。
顾知慕换好睡衣,深吸了几口气打开房门,下楼去了,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不管菜份大,就连她的饭碗也被盛满,冒出了尖。
顾知慕看着饭碗定了定神,认命的拿起筷子。
饭后,她靠在白少艾的床头不能自主行动,白少艾锁上门,坐到她腿上去,一下接一下的戳她的脸。
“下次不要硬吃了,直接说你吃不了那么多就可以了,要不下次奶奶还会给你盛那么多饭的。”
“等到年三十,姑姑和老叔一家都会过来,姑姑家有一个在上高二的妹妹,老叔家有一个上高一的弟弟。”
顾知慕无助的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散下来的头发垂到顾知慕肩上,发丝黏在顾知慕的睡衣上,勾人的看着顾知慕,不知道又在使什么坏。
“晚上陪我去看烟花吧,小地方不禁烟花,从很早就开始放了。”
顾知慕勉强点了点头,困意已经涌上来了。
吃晚饭时,天已经黑下去了,比北城的冬天黑得还要早,晚饭过后,两个捂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的身影下了楼去,两个身影紧紧挨在一起,白少艾将手伸到顾知慕口袋里去,被她攥在手心里捂着,带着她往繁华的街道走。
街上行人不多,除了饭馆门口,其他街铺看起来很冷清。
白少艾带着她来到一座广场空地前,等了几分钟,时间过了八点,果然开始放起烟花来了。
地面上张挂着一盏盏彩色的,形状各异的灯,夹杂在路灯之间,竟也不让人觉得突兀。
天空上,一个个烟花窜起,盛开,在名为夜的这张画布上肆意创作。
顾知慕瞧见,白少艾的眼睛亮晶晶的,烟花的倒影在期间再次绽放。
白少艾余光撇见她,故意不看她。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数呀?”
“没有”
“我就有这么好看吗?”
“嗯,好看”
“即使你说好话了我也不会给你放水的,我刚才可是好好数了。”
“那你数完是单数还是复数。”
说着,顾知慕将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对着自己,看着自己。
白少艾笑盈盈的,红红地鼻头低下去想藏进围巾里,顾知慕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为她暖着。
“当然是复数。”
说罢,白少艾踮起脚来,自己的雪地靴蹭到了顾知慕的雪地靴,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在白雪中叠成一个。
“顾知慕,是复数,你不许耍赖,今天你要做下面那个。”
顾知慕轻轻笑着,一把将她拥入怀里,任由她的味道将自己淹没。
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没码字,就两章存稿趁着我还有力气都放出来
请一周假,下周再见,我也阳了,希望朋友们好好保护自己,能不生病还是不要生病,太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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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