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在撩!
她就是故意的!
又想看我出丑是吧!
她抬起垂在身侧的右手,固住那只在自己耳边作乱的脑袋,左手抵在自己胸前,压下白少艾撰着毛巾的双手,夺回了主动权。
白少艾瞪着她,双脚也从拖鞋里逃出来去踩她的脚。
“嘶”
顾知慕倒吸一口冷气,跟她对峙。
“我是想跟你睡,所以你要跟我睡吗?”
白少艾又抬起脚开始踢她小腿。
她松开固住脑袋的手,安抚着揉了揉那顺发,这才推开身,小声嘀咕着:“狐狸崽子!”
这呆子,怎么就支棱起来了!
“你讲什么,你敢不敢再讲一次!”
顾知慕扯开嗓子:“我说,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玩什么?”
“我姥姥今天过生日,我要过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
白少艾跟着顾知慕回家取了摩托车,又去了一趟蛋糕店,最后向着城南去了。
摩托车开上去城南的环线,直接穿过城南的繁华地带,在最后一个站口出站,经过一片类似商业区,到了城南郊区。
这一代都是不算新的小二楼,停在路边向远处望,是层层叠叠的大山。
一栋栋小二楼挨着,各家有各家的特色,并不完全相同,姥姥家的小二楼从外看是砖红色,顾知慕将摩托车停在大门前,按了几下喇叭,过了一会,从屋内走出一位身材丰腴的老妇人来。
白少艾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老妇人将一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起,用一根木簪子定住,全身着一件淡青色棉麻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副眼镜,左手戴了一只玉镯,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金戒。
顾知慕将摩托车开进屋去,停在院内一脚。白少艾四处看着,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姥姥,这是白少艾,你叫她小艾就行,给,您要的青提蛋糕。”
白少艾跟在顾知慕身后,翠生生地叫着姥姥。
“好,好,还以为你们得下午才能到呢,我这饭刚做上,快进来吧,先喝点酸梅汤。”
姥姥一脸慈爱,目光只在顾知慕身上停留了片刻,就拉过白少艾走在前面去了。
白少艾得意地盯着顾知慕。
这人只能在后面喊:“姥姥,你亲外孙在这呢。”
姥姥也不回头看她:“叫什么叫,把大门关好。”
午饭吃的简单,姥姥早上擀了挺多面条,只进厨房做了两个卤子,三人就这样吃完了一餐。
屋内的摆设简单,古朴,多是木质家具,客厅,厨房,卫生间,卧室。
在客厅的一角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张黑白的老人的照片,白少艾猜想那是顾知慕的姥爷。
二楼还有三间卧室,一间顾知慕的,一间客房,一间是客卧,附带一个公共卫生间。
午饭后,姥姥拉着白少艾聊了一会家常便去午睡了,顾知慕也带着她上楼休息。
郊外就是要比城区凉快许多,客卧开着窗,床对面摆了一台小型风扇,它左右转着头,并不吵闹,屋子里凉快又清爽。
顾知慕倚在门边:“今晚你就睡这,现在你可以睡个午觉。”
白少艾径直走到床边,整个人扑了上去,手掌摩擦着床单,是老人家喜欢的那种小碎花,紫兰相交,细腻柔软的触感,一定被珍惜着使用了多年,鼻子凑过去使劲嗅一嗅,还有淡淡的清香。
她仰头望去,正对着窗户,能看见别人家的小二楼,社区后的山峦,极远处寺庙塔楼的缩影。
顾知慕顺着她的目光解释:
“前年这边做了旅游开放,森林公园,步道,那边有个寺庙修缮过后也重新开放了。你看到的比较有特色的那种人家,一般都是经营民宿的。”
话音刚落,似有所感,顾知慕低下头去,白少艾已经睡了过去,她惊讶与她入睡的速度,上前将风扇调到最低档,将一张薄被盖在白少艾腰间,轻轻带上门后离开了。
客卧的对面便是张离的房间,顾知慕打开房间门,一股子灰味扑面而来,她手指在靠门的桌子上拈一下,一手指的灰。
这些年来,她算是众叛亲离。
顾知慕没有母亲,姥姥没有女儿。
这一觉睡得极沉,白少艾起身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她走到床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夜沉沉的,就快要压下来了。
山与天的界限变得模糊。一层薄薄的幕布夹在期间,将墨绿的山脊,靛青的天空都吸了进去,吐露出黑来。
白少艾发了会呆,顺着木梯下了楼,厨房里亮着灯,阿慕和姥姥谈话的声音传出来。
“小思奇怎么没过来?”
姥姥掀开锅盖,黄豆炖猪蹄的香味飘出来,顾知慕削土豆皮的身子忍不住往砂锅那边靠了靠。
姥姥笑着打趣她:“小馋猫。”
“他们全家去旅游啦,还说着,等回来给您老人家补生日礼物。”
“那一会你可得好好拍几张照,馋馋她。”
顾知慕难得露出傻笑,将削好的土豆放进清水里。
姥姥在连衣裙外加了层薄薄的罩衫,腰间系了一条藏蓝色的半身围裙。
这只手盖上猪蹄的盖子,另一只抬起来掀起另一只锅盖,是板栗烧排骨。
顾知慕扔下手中的土豆,也不管手上是不是还沾着水,凑到姥姥身前来撒娇:“好香的栗子味呀。”
“你呀,从小到大都馋,可你看看,身上也没有二两肉,真是白瞎了我喂你那些肉。”
“这不是随了你吗。”
“你可没随我,我现在可比年轻时胖了不止一圈。”
姥姥说着说着还伤感起来了,顾知慕忙开口:“哎呀,现在这样多好啊,富态,有福气。”
“你呀,就会用嘴讨我开心,我记得你之前说小艾是大明星来着。”
“可不吗,演得可好了,碟我都给你带来了,没事的时候你就插碟看。”
“这孩子长得是标致,讨人喜欢,你学学人家,什么是女孩家样,你再看看你,一天天,上蹿下跳,跟个猴似的。”
顾知慕袖子一甩,不乐意了。
“哪有你这么说外孙女的,你再说,这土豆我不给你削了。”
姥姥才不会被唬住:“就那么个削皮刀,谁不会用啊,你还觉得自己多大本事啊。”
厨房外偷听的白少艾忍不住大笑出来,在厨房门口往里探头。
顾知慕向后撇了她一眼:“你笑什么笑。”
“就笑,笑你这只泼猴。”
姥姥被这话逗乐,也大笑起来。
晚饭很快上了桌,黄豆炖猪蹄,板栗烧排骨,两个凉拌的小菜与土豆饼。
顾知慕打开手电筒,将客厅的灯关上,两人一起点了蜡烛,一共点了十八只。
顾知慕打趣姥姥:“祝您永远十八啊。”
“你这孩子,胡闹。”
白少艾将生日帽轻轻覆在姥姥头上,又正了正。
两个孩子对视了一眼,齐唱: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姥姥满足地笑,就连皱纹的沟壑里都洋溢着幸福,在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下,她吹熄了蜡烛。
真到入了夜,一楼已经熄了灯,白少艾赖在顾知慕的房间里,摆楞顾知慕小时候留下的小玩意。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一人高的书架,床位有个单人衣柜。都是原木色的,随着时间老化着,看得出是当时一块订做的。
衣柜里除了床品,还有顾知慕小时候的衣服,白少艾左瞧右看,竟拿出一件开裆裤来。
她把开裆裤比在身上:“顾知慕,羞羞哦,尿裤子穿开裆裤哦。”
光是这样还不够,她将衣服晃了晃去,顾知慕就被她这么斗牛似的,引着扑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衣服,扔进衣柜,大力合上柜门。
白少艾逃到书桌前去,一拉开上面的抽屉,里面还有顾知慕初中时没写完的作业,再拉开下面的,竟然还有小学的写字本,她赶紧抽出一本来,打开台灯开。
“好少女哦,粉色的小熊台灯。”
“你看看,这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我要是老师,良都不给你。”
就这么抢来抢去,顾知慕都觉得累了,白少艾依旧兴趣不减。
她索性在床上躺下去,随那人怎么折腾。
可有时候,就是要抢的才有意思。
白少艾转移了阵地,将拖鞋胡乱踢掉,挤上来她的床。
“喂,下去,单人床,这样很挤诶。”
“那里挤吗,分明是你太矫情了。”
白少艾晃她的胳膊,挠她痒痒。
“快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每个月要过来住两个周末,另外两个周末去爷爷奶奶那,跟那比,我更喜欢这,没什么规矩。”
“那时候姥爷还在,会带着我去钓鱼,我那么点哪里懂钓鱼啊,净捣乱了。”
“姥爷是四年前走的,老头子教了一辈子书,跟老太太,比老太太大五岁,是青梅竹马,两个人都教书。
不过走得不遭罪,就在前院那把躺椅上,吃过午饭,躺在上面睡午觉,就再也没醒过来过。”
“上小学,上初中有时候我逃课了也跑回来,寒暑假也带阿奇回来过,就是这几年上高中回来的少了。”
“姥姥姥爷很爱我,我能去上普通的小学初中,就是他们争来的结果,一把年纪没跟你人红过脸的老头,在顾家把我爷爷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他真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了。”
“张离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讲了。
“张离的事,我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其实姥姥姥爷不同意这门婚事,是她执意非要嫁过去。”
“她也不爱我,连装都不装,我现在没那么恨她了。”
“我现在也没那么恨顾蘅了,六岁以前,他都是个合格的父亲,很爱我,后来他们大吵了一架,我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吵完以后,他们就都不爱我了。”
“我当初是真的恨过顾蘅,恨的牙痒痒,恨到他私生子私生女都死了也不能够解气。”
说到这,顾知慕自嘲着笑了。
“我八岁那年他就有私生死了,后来得病死了,白血病,好像还有些别的,他偷偷拿我去做化验,说我能救他儿子,下跪求我,我没同意,老头子也没同意,他儿子就这么死了。”
“后来又有一个女儿,也死了,都说是老头做的,可谁说得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听说现在好像又有了一个私生子,活不长的,醒顾的私生子,都活不长的。”
“小艾,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顾知慕问,却不要答案,白少艾没出声,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因为老头子小时候,让私生子推到河里,差点死了,如果当初他死了,现在姓顾的就是另一些人了。”
“所以他痛恨私生子,痛恨不忠,他的子孙里,只要他还活着,就不准出现这样的事。”
所以你俩到底啥时候睡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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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