叼着早餐，阮寒月跟保安大叔打了声招呼，转身见谢慕尘跟她挥了挥手。
之前两人不熟，现在既然成了同学，免不了要搞好关系。当然，也是故意错开步子实在尴尬。
阮寒月找了个话题：“谢慕尘，你昨晚十一点多才回家吗？”
“嗯？”谢慕尘说，“嗯，差不多每天都是这个点，打工的地方十一点下班。”
这个阮寒月还是第一次知道。
谢慕尘问：“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晚上调摄像机，在窗边看到你了。”
“你玩摄影？”
阮寒月想了想：“也不算。相机是我爸去世前留给我的。”
谢慕尘意外一愣：“抱歉。”
阮寒月摇摇头。
两人聊天也算有来有回，过了红绿灯，一路进了教室。
这几天开学考试，题难，监考不严，意在打压打压这群兔崽子飘了的心。虽说如此，秋雁却是亲自坐镇，有此威压，再加上一屋子都是学霸，没人造次。
写了一上午的字，中午吃饭时手都是麻的。
跟颜千诺对了对答案，阮寒月只觉得心头一梗：“我物理答题卡连写都没写完。”
闷头吃饭的顾乙抬头：“我也没有。”
“这次题目很难，还有超纲的。”颜千诺说。
有她这一句，两人觉得有了些安慰。
“我去买杯喝的。”
“嗯，一起啊。”
三人摸到饮料口，却见一旁围了许多人，吵吵闹闹的。
“别跟我扯别的！你特么上学期就缠上她了，现在跟我装什么装？！”
阮寒月觉得稀奇。在食堂大厅吵架这事儿可不多见。
她问了一个吃瓜群众，那人告诉她：“好像是一男的女朋友被人抢了，现在对峙呢。”
三人互看一眼，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哇塞我好牛逼啊，缠着你对象这么久然后我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顾乙一皱眉，抬头一看，说话的果然是杨洛水。
三人挤到前面，杨洛水外套照样松松垮垮地褪了一半，双手插兜，表情不屑。
谢慕尘站在他前面，挡着挑事那人的视线。他比那人高不少，需要低头看人。
“你与其在这儿丢人不如去跟你女朋友好好聊聊。”谢慕尘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喙。
“你特么谁啊？”那人指指人群中的一个女孩儿，“我跟没跟我女朋友聊用得着你管。”
“那就去问她为什么要骗你咯。”杨洛水侧侧身子出声。
那女孩儿看着十分眼熟。颜千诺拉拉两人的衣服：“乙总，她是经常去看你朋友训练的那个？”
“没错。”阮寒月点头。
“我们去帮帮他吧？”颜千诺说。
对视一眼，阮寒月穿过人群走到那女孩儿身边：“你好，你是他女朋友？”
女孩儿一皱眉：“早就和他分手了，他以为我是因为移情别恋才要分的。”
“什么时候分的？”
“……”对方移开视线，“刚放暑假的时候。”
阮寒月一眨眼：“可你不是放假前就去看杨洛水训练，给他送水吗？”
“……那也不是分手的理由。”
阮寒月了然，跟另一边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三人一起走到了杨洛水身前。
几人都一愣，阮寒月趁机说：“她刚才说暑假就跟你分手了，听得懂吗？”
不等他回话，顾乙说：“你前女友天天去看他训练，送水送手帕，你也不问问？”
“我们都能作证，他根本没和你前女友说过话。”颜千诺在顾乙身后说。
周围有人认出颜千诺，听到别人在讨论自己，颜千诺把头低得更狠。
杨洛水和谢慕尘也是愣了一会儿，前者毫不遮掩笑出了声，后者继续跟那人讲道理：“所以，你说的女朋友早就想接近杨洛水，暑假的时候跟你提了分手，你不问清原因就把错全怪在了杨洛水头上。”
阮寒月假笑配合：“真有病。”
其他三人同时点头。
一旁，“女朋友”脸色有点白，转身穿过人群消失了身影。
那男生还指着他们想说什么，一旁一中年男声怒吼：“干嘛呢？！都散了！中间那几个给我站住！”
“草。”男生扭头就跑。
“赶紧跑啊愣什么呢！”杨洛水提醒一句。
阮寒月拉起颜千诺跟着一起跑，跑了一会儿问：“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杨洛水：“反正被抓住没有好事儿。”
混在人群中，听不见怒吼声后，五人停下来，杨洛水侦查了一下，然后笑着竖了个大拇指：“谢了，够意思！”
“我快死了……”颜千诺拍着自己的心脏。
看见她在旁边，阮寒月一看，自己拉的是谢慕尘。她赶紧放开手：“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谢慕尘用胳膊锤了杨洛水一下，“你怎么摊上这种麻烦。”
“哥们儿太帅了。”杨洛水摸摸胃，“真服了，饭还没吃。”
谢慕尘巡视一圈，笑道：“没座了，趴楼梯吃去吧。”
最后当然没去趴楼梯，三个姑娘给他们腾了俩座。
秋雁坐镇一整天，只在最后一场出去接了个电话。
阮寒月不需要在生物上多花时间，慢悠悠地写着，最后做跳过的遗传题时前面蹦过来一纸团，跳到了桌子中间。
她一愣，旁边宋书白也顿了一下，然后拉远了试卷。
阮寒月看向前面的同学，一男生双手合十，示意她给后面的人。
“……”犹豫了一下，她快速把纸团扔到了后面。
后面的男生涂着答题卡，突然被纸团砸中，抬头见阮寒月对他指了指前面那人。
阮寒月见他怀疑之下打开了纸团，看见里面的字后静止了两秒。
他缓缓把写字的那一面露出来，阮寒月看见上面用涂卡笔写着——“一会儿吃什么？”
阮寒月：“……”
“陈禹哲我真想弄死你。吃什么？你吃屎去吧。”
陈禹哲把自己写的纸团收起来：“干嘛啊影哥？我就问问。”
刘清影示意阮寒月：“都打扰人家考试了。”
“我力度没控制好嘛。”陈禹哲俯身对阮寒月笑笑，“不好意思啊小月亮。”
阮寒月挑挑眉：“你认识我？”
“我听班长是这么叫你的。”
刘清影打着他：“不用管他，太骚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阮寒月连忙摆手。
一天的考试已经结束，学生们却硬生生挨到响铃才能下课。
今晚顾乙训练，阮寒月和颜千诺吃完饭去操场看了一会儿。
颜千诺四处看了看，小声说：“那个女生没再来了。”
阮寒月点点头：“也好。”
体育队教练十分严厉，在队外人员看来就是凶。
顾乙是练足球的，但每天都需要先和杨洛水他们练田径的一起热身。
一千五下来，顾乙扇着风退了场，田径的还在跑两千。
阮寒月和颜千诺一人一杯柠檬水站在跑道一旁，运动员们跑过时带起一阵热风。
“杨洛水加油。”阮寒月十分不走心地加油。
颜千诺：“还需要给他们加油？”
“不啊，我就觉得时机很合适，随便喊喊。”
颜千诺点点头。下一圈时，她也学着阮寒月：“加油，杨洛水。”
阮寒月一挑眉：“第一次听见你当面叫他名字啊。”
“……我自己都觉得怪怪的。”颜千诺埋进阮寒月脖子里。
“没啊，挺好的。”阮寒月笑着，“就是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颜千诺抬头：“没有吧？”
差不多到晚自习时间了，两人做动作示意顾乙离开。
转身时，率先跑完的杨洛水喝着矿泉水，余光看到她俩，咧嘴一笑：“我够加油吗？”
看样子是听到了。
顺路扔了个糖纸，阮寒月回到教室，自己座位上又是王姝灵坐着。
她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一直是王姝灵在说，宋书白看着自己本子听她说，不知道有没有回应。
“小月亮？站这儿干嘛？”陈禹哲从她身后过来。
阮寒月往旁边靠了靠：“没事儿。”
“不用动，过得去。”他朝自己座位走去，路过阮寒月的位置，看看王姝灵，又看看后面站着的阮寒月。
阮寒月看见他跟刘清影说了些什么，后者转身看她一眼，然后站起来跟王姝灵说话。
应该是“阮寒月回来了”“让座”之类的话，王姝灵扭头，跟他们说了什么，最后并没有起身。
阮寒月咬碎嘴里的糖，走向自己的位子。
“快上课了。”她笑着对王姝灵说，“能让让吗？”
“这不是还有十多分钟呢？”王姝灵双手抱拳，“阮姐，你要不去我位子上写会儿作业？我等上课就回去。”
阮寒月这回是真笑了。
她看看她同桌，宋书白依旧沉默着看本子，好像一整个隔绝了外界。
“我想在我自己位子上写。”
王姝灵似是没想到阮寒月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后抱住了她的手臂：“我想跟我男朋友多待一会儿。求你了。”
男朋友？谁？宋书白吗？
阮寒月没点头。
她不知道王姝灵是怎么开学没几天就和宋书白谈上的，也不知道王姝灵是怎么撬开宋书白的嘴的。
她只知道如果王姝灵要和她男朋友贴贴，那她就得被赶到别的地方去。
阮寒月说：“这几天好像我每次回来你都在，好几次你都让我先去你座位上。这么久还没和他待够？”
她接着道：“要不，你让宋书白去你那边？”
王姝灵看看宋书白，后者极为罕见地抬了一下头，看的是阮寒月。
王姝灵抿抿唇：“不用了。那我先走了。”
阮寒月坐下后，前面的陈禹哲转过身来：“小月亮，原来你这么刚啊？真没看出来。”
阮寒月有事要做，对他笑笑：“刚才谢谢你和刘清影。”
“嗯……我俩其实也没帮到你。”
阮寒月拿出笔，翻开作业却没开始写。她对宋书白说：“之后能麻烦跟王姝灵说一声，我回来就给我让座吗？”
宋书白表情有些微的慌张，好像胡乱地点了下头。
阮寒月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下意识扭过头，看见王姝灵在看自己，对上视线后就收回了眼神。
阮寒月不舒服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