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围坐在桌子旁,云池净把烛火拨亮几分,整个人懒洋洋的支着头玩珠子
颜肆顺手设个屏障,随着他们的目光一起落到男人身上
“当初淡极死后,这邪法不是被毁了吗,怎么又传出来了”
从古至今能被称为邪法的,就只有淡极练得人鬼了,用神血筑造魔躯,再用凡胎淬炼无数次,最后练成只听他话的杀人工具,不生不死,强的可怕
巅峰时期,一个人鬼能跟一个仙君对打,到最后两败俱伤,就连现在的上仙主繁兮,都在那次大战中被人鬼伤了根本,至今都未痊愈
青辞淡淡解释
“邪法是被毁了,但有些人追求吹捧淡极,自然也就能记住,这些半人鬼,体内的神血明显不纯,导致激发杀欲,到最后那些人只会爆体而死”
沧霁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有些惊奇,偷瞄几眼,却被他抓个正着
“有话就说”
偷看别人还被抓到了,沧霁仙君有些尴尬,清清嗓
“可是这里有仙守啊,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为什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青辞倒了杯亭白,闻到是酒后,又推到一旁
“就算察觉了,也只会认为他们是中毒,所以不会插手这件事”
“毕竟只要不危害到四海八荒,他们都会当做没看见”
青辞眸中泛着冷意,冻的沧霁缩缩脖子,危害凡间不要紧,毕竟没有危害到他们,只要自己安全,他们就不会去管凡间的事情
即使凡间覆灭,他们也只会轻描淡写的看一眼,在说几句可惜
沧霁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把目光转向桌子旁边的几位
“我前几个月下来的时候,就听一个老人家说,不远处有一座城,叫扬梅城,那座城白天繁荣,夜晚关闭城门时却总能听见惨叫声,而且,外来者不允许在那里过夜,这就让我很奇怪”
他目光又移到男人身上
“而他,我见过,我那日在扬梅城的城门口看见他了”
日暮时分时,男人连同包袱被扔了出来,扬起一片片尘土,看守的侍卫像是不耐烦了,挥手驱赶他离开
“走走走,什么地方都敢来,也不怕被鬼附身”
“我就见我妻儿一面,军爷求您了!”男人扑倒他的脚下,痛哭流涕的抓着那位军爷的衣角,却被踹翻在地
“呸!见什么见,快滚快滚,我们这里不住外来者,你自己滚别处找吧!”
说完,他便下令关闭城门,男人被隔绝在外,跪坐在地上,哭的伤心,沧霁看不下去,就上前把他扶起,男人不断抹着眼泪,连连对他道谢,然后步履蹒跚的慢慢离开
但是如今,他怎么就成半人鬼了?
沧霁忍不住叹口气,他改变不了人间的规则,人性的冷暖他也无法定义
“这些半人鬼被毒压制,所以白天是正常人,而到了晚上就会戾气失衡,变得疯魔,但是不会伤人,会自动避开活物”
颜肆看着屋外黑压压倒下的一片,心情有些烦闷
“可他们今天来攻击我们了”
“有人想拖延时间”
两个活了上千年的仙尊,和天庭两个声名在外的仙君,要是轻而易举就被一群半成品给困住,那也不必载名造册了,这些人,顶多拖延点时间
至于要干什么,那就无从得知了
“明天先去扬梅城住一晚,看看情况,再去找仙守”
沧霁不可置信的看着出声的人
住一晚?
一晚?
他可不想被扔出去,不然英明就毁了,其他两人明显是默认了,他抬手忍不住打断
“等会,你确定他们不会把我们扔出去?”
云池净垂眸轻笑
“他敢扔就行”
他扫了一眼沉默的颜肆,意思不言而喻
其他人他也许敢,但是敢扔颜肆,那这座城估计都没了
颜仙君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谁碰谁挨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沧霁碰他的时候,直接被打到栖梧阁找青辞告状,所以那群人要是敢扔他,他绝对能把那群人手给卸了
沧霁没说话,意味深长的看着颜肆
“靠你了,兄弟”
“?”
“如果他们要是扔我,我就把你拉前面去,就当他们在拉你,然后把他们手给卸了”
“…………”
“我不能跟他们打架”
沧霁意有所指的瞟了眼一言不发的青辞
有些老古板看不惯他打架的方式
但是颜肆不一样,他要是打架,云池净估计还会在旁边拍手叫好,看,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别
颜肆呵了一声,这是把他当挡箭牌了呗
扬梅城巳时才开门,人薄稀少,烟火寂寥,这时候城中的人们像是刚起,偶然几声低语容易被人侧目观赏,一道道目光稀奇的打量着新客
沧霁拍拍身侧的颜肆,忍不住嘀咕起来
“我是发现了这地方比我想的要荒凉”
他伸手一碰旁边小摊上的一串铃铛,清脆的声音响彻半条街,前方的与云池净并肩而行的青辞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立马看向别处,装作没看到
沧霁杵杵颜肆,看了眼青辞,压低声音问他
“青辞气的不轻啊”
颜肆扫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气他的时候轻过”
“…………”
沧霁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忽然看到前面的云池净,不怀好意的笑了
“哎呀,云仙尊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啊”
“嘶,我记得某人是不是说过,云仙尊身边只能站他啊”
“你说是吧阿肆”
“…………………”
你让我疼我也让你疼,切,活该
颜肆礼貌的挂起一抹笑
“谁被心上人打了一巴掌,还躲躲藏藏三个月”
“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说”
“……………”
他善解人意似的拍拍沧霁的肩,好像真不知道,沧小仙君努力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别过头不搭理他了,越想越气,勾着他脖子把人压低,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骂他
云池净回头就是这个情况,他好笑的挑眉,跟青辞对视一眼,后者淡然的双眸中也略带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那个时候总有一个人顶着太阳拉他们到处乱窜
等沧霁和颜肆闹够了,颜肆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不觉得,青辞是因为你来的吗”
沧霁一愣,慢慢垂下眸子扯出一抹笑
“阿肆,这可能吗”
青辞最不在乎的人就是他,虽然这个人从小把他带大,但是这么久了,他永远都是热脸贴冷屁股,那个人永远都是一副冷淡到骨子里的样子,不管他做了什么,那人永远都是轻轻扫过一眼,一句话都懒的说
有时候气急了,面上不显,只是整个人更冷了一些,然后甩他几巴掌,在软禁他,让他面壁思过
所以,怎么可能是为了他
颜肆没有再开口,抬头时一把拉住沧霁
“他们呢”
这条街上陆陆续续开始出现很多人,四周也开始热闹起来,叫卖声,嬉笑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却找不到那两个气质出挑的男子
沧霁从状态中回过神,远远扫视一圈后,焦灼的想拉住身边的颜肆,却不料摸个空
“人太多了,看不到他们”
他又胡乱摸了几下,还是没摸到,忍不住回头一看,发现颜肆也没了,顿时一声爆鸣在街道回响
“靠!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