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房间立刻静默下来,唯独玩茶盏的那位跟没事人一样
淡极这个名字是三界禁忌,传说这位仙尊,天之骄子风靡万千,却偏偏走了邪路害了三界,最后被好友云池净亲手斩杀,神魂俱灭
“那个……你……为什么杀淡极,上仙主说他还有救”
沧霁小心翼翼的问,生怕他把自己也给砍了,颜肆搭在桌子上的手一顿,他忍不住抬眼看向云池净,纵使说到昔日的好友,他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颜肆总觉得他很疼
“他入魔了,以神血练魔躯,最后注入凡人体内淬炼”
“三界暴动,只能杀他”
“况且”
他停住,很轻的笑了一下,垂下眼皮时,又盘起了珠子
“早就没救了”
云池净面色温和的说出这些话,未见一丝悲伤,一丝留念,就像在说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样,毫无波澜
真的很像天界说的那样,云仙尊,天生无情,喜痛不知
颜肆抿着嘴,默不作声的攥紧了桌边,过好一会,才将心口的酸闷压下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门外,悠长的声音随着浓雾而来,一点点渗进这个偏僻的地方
颜肆起身走到窗前,抬起窗户的一角,扫视一圈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放下窗户,那个声音又响起,这次更像是有人站在窗外专门朝里面说的一样,细听还带着阴森森的笑
沧霁绕过还在悠闲看戏的那位,皱眉把颜肆拉了回来
“又来,天天来,日日叫,烦不烦”
窗外归于寂静,云池净支着头不紧不慢的敲着桌子
“之前,他是什么时候叫的,叫了几天”
“子时,三个月有余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都来这叫,烦死了”
颜肆漫不经心的看向外边,冷笑一声。现在是丑时,时间晚一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为什么偏偏今天迟了
云池净垂下眼皮没说话,寂静的夜里,传来嘶哑的吼声,不是一个,是一群,很乱很乱
颜肆听了会,心口越来越疼,旁边的沧霁也好不到哪去,紧缩着眉头扶住一旁的桌子
坐在桌边的仙尊,骨节分明的手沾了些亭白,隔空送到两人体内,心口的闷疼也终于停止,在温和的灵力安抚下,两人慢慢放松
狐裘衣摆扫过地面,云池净拂了把衣袖,转眸看向外边
哀鸣声,求救声,痛苦挣扎的声音不绝于耳,颜肆指尖浮现一抹金光,还没甩出去,大门就被撞开
男人跌跌撞撞碰到了沧霁,沧霁嘶了一声,撤身避让,男人失去支点抽搐着晕了过去
云池净扫了一眼,双眸微微眯起,却没说话
颜肆蹲下身,察看男人的伤势,把了把脉后,又看向外边
浓雾中有更多的人蜂拥而至,朝这里涌来,沧霁头皮发麻,双手飞快结个印后,开了金瞳,透明结界迅速把他们隔开,可外面的人并未停止,感受到阻力后,更加疯魔的往上撞
“靠,这群人不对劲啊,怎么越来越多了?”
沧霁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傻眼了。颜肆把目光转向云池净,云仙尊靠着柱子,望向外边时,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平静,嘈杂声透过结界传过来,他都跟没听见一样,淡然收回视线,与颜肆的目光撞到了一起,他慢悠悠的笑了下
“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么看着我,现在多大了,还这么看”
他眸光浅薄温倦,还带着挑逗,颜肆心脏像是被人温柔的摸了一把,砰砰直跳
他收回目光,不轻不重的回了一句
“谁看你了”
云池净像是相信了他的话,点点头温和的替他解释
“嗯嗯,不是你,是小狗”
颜肆:“…………”
沧霁嘴角抽了抽,简直没眼看,试图忍一下,结果他根本忍不下去,崩溃的指着外边
“不是两位,你们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呢?!这群凡人跟大爷一样,打不得,杀不得,你们两个还有闲心在这讨论小时候???”
他还不忘补上一句
“我是真受够你们两个了!”
云池净漫步到男人面前,不慌不忙的看向颜肆
“你看出什么了”
这语气跟小时候查他练术法一样,明明自己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来问他
颜肆压下心头的躁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中毒”
颜肆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能藏住事,不高兴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而每次,总有一个人能清晰的察觉出他所有细而入微的情绪
云池净扬起眉梢,好脾气的嗯了声,跟哄小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