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里，电视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将三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恐怖片里的背景音乐正诡异地爬升，镜头缓缓推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道黑影逆光站在门口，轮廓模糊不清。
“啊啊啊！！！”陈子云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张昭野的胳膊“有鬼啊！真有鬼！”
“别叫了，是我。”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裴奕宁抬手按亮了房间顶灯，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满屋的阴森。“赶紧收拾东西，林教练回来了，叫所有人去301开会。”
“林教练？！”陈子云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弹开，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去，眼里已经多了几分慌乱。他抓起手机，几乎是飞出了房间，左屿昂忍着笑，拽了拽还在揉胳膊的张昭野。
十五个人挤在小房间里里，林臻玉抱着胳膊靠在桌沿，目光扫过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都齐了，我简单说一下。”
“我出去这一个月，你们训练计划完成的怎么样?”顿了顿，视线在几个人脸上逡巡，看到有人悄悄低下头，继续道，“明天早上开始比赛，调整好状态，成绩要是比我走之前差……”
林教练故意拖长了语调，冷哼一声。
“当然，”话锋一转，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红包晃了晃，“虽然这次是是代表市区参加的没有积分，但要是成绩有进步，我给你们发奖金。”
“哇！”下面瞬间炸开了锅，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大家激烈讨论着。
“行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林臻玉拍了拍手，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把手机都交上来，晚上好好休息。”
集训宿舍里，大抵是白天又坐车又训练，陈子云沾着枕头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旁边的左屿昂也蜷缩着身子，睡得安稳，只有张昭野，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左屿昂翻了个身，原本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滑落，垂在了床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在那只手上。泛白的指尖微微蜷缩着。
就在张昭野看的出神时，左屿昂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张昭呼吸都轻了一下，生怕惊醒了他。这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三个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张昭野轻轻起身，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回到床上时，他看见左屿昂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睡得更安稳了。这个发现让张昭野的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满足感，他终于也感到了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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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的午后，所有比赛都已落下帷幕。队员们收拾好行李登上返程的大巴。来时遇见的男生又出现在前排，这次他主动转过身来打招呼：
“游得不错啊。
“怎么样，没骗你吧。”左屿昂拍了拍男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你游得也挺好，下次再比。”张昭野笑着接话。
男生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惜了，没有下一次了。”
“不至于吧？比怕了？”左屿昂挑眉，以为他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左哥你不知道，咱俩虽然是一个年龄组的，但我比你小，开学就初三了。爸妈本来就不想让我游，我答应过他们，这次再游不出成绩就安心回家学习。”他转回头，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而且，我累了。”
这番话让左屿昂和张昭野同时陷入沉默。
“哎呀，别耷拉着脸。”男生反倒先笑了，伸手拍了拍张昭野的胳膊，“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技术没练到。再说了，我学习不差，回家学习也不是坏事，你们继续加油。”他说着转回身，留下一个略显寂寞的背影。
一路无言。张昭野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夕阳透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往家走的路上，张昭野一直低着头，踢了一路的石子，脚尖的白色运动鞋沾了不少尘土。快到小区门口时，左屿昂终于忍不住开口：“还在想车上那事？”
"嗯。"张昭野的声音闷闷的。
"不用想那么多。"左屿昂放缓脚步，"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有人满怀期待地来，也有人带着遗憾离开，很正常。”他企图用一下笼统的大道理安慰一下。
“那队长你呢？”张昭野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也会走吗？”左屿昂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他看着张昭野眼底藏不住的慌张，想起刚才车上男生那句“我累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笑了笑，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不会的，我一直在。”
“好了回家吧”说着左屿昂往前走去，看着他逐渐拉长的背影，张昭野小声重复着: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