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摊牌

“你怎么了?”

发现夏日长的走神,江迟问。

夏日长欲言又止,他看向江迟明显有话要说,江迟耐心等了一会。

“不想说也没事。”江迟对夏日长道。

夏日长犹豫了一会,看向江迟还是说出了口:“哥,我的记忆只恢复了一半,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不起来了。”

夏日长的主治医生曾跟夏日长谈过,他的大脑深处封存了一部分记忆,因为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太痛苦,所以记忆的丢失,是大脑对他自我保护机制的一种防御。

可是究竟要多痛苦,才会连眼前的人也一并忘记了。

“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因为可能太痛苦,所以选择了忘记。”江迟一脸认真地对夏日长说。

江迟这句话,仿佛他知道些什么,毕竟当时的事情,除了他,还有江迟知道。

可是江迟,好像并不打算告诉他。

夏日长手上还端着江迟盛给他的鲫鱼汤,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对面的人轮廓,夏日长这一刻好像发现,他其实并不了解江迟,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透过他。

吃完饭后江迟先上楼回了房,夏日长待在客厅坐了一会,他面前的电视机只有画面在播放着,声音被夏日长调成了静音。

今天放学张正英班主任特意找他来办公室,与他谈了一会儿话。

看见夏日长进来,张正英老师放下手中的笔,她转过来对夏日长说:“夏日长同学,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办公室吗?”

“这里只有我和你,其他老师不在,很适合我们两人单独谈谈。”

张正英扶了下眼镜框,虽然她平时面对学生总板起脸,看起来不苟言笑,可是她与夏日长轻声说话时,柔和的脸庞又显得蔼然可亲。

“大概知道一点。”夏日长心里有了猜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张正英老师这次找他来,是与他在器材室晕倒的事情有关。

班主任张正英没有绕圈子,她直奔主题,问夏日长:“江迟同学说体育课有人往你的位置上放了乒乓球拍,引诱你去器材室归还,然后有人故意把器材室的灯关了,导致你的阴影发作,最终晕倒在器材室里。”

“江迟同学说的都是真的吗?”张正英一字一句地问。

面对班主任张正英的问话,夏日长却保持着沉默。

而他的沉默在张正英的眼里,看起来像是默认。

班主任张正英继续道:“江迟同学说的话无依无据,但他为了你的事情来了几次办公室,向我申请查看教室的监控。”

“我一刚开始没有同意,但他说这事情跟纪律委员廖茂有关,他查完监控后,查出是二班的李仄同学把兵乓球拍放在你的座位上。”

“而李仄同学的说辞是,他走错班级教室,不小心放错了。”

“所以我来问问夏日长同学,你那天去器材室,发生了什么?你和廖茂同学,之间有过什么矛盾吗?”

如果六班的学生做了陷害班级同学的事情,她作为六班的班主任,不可能置之不理。

张正英找过廖茂,但廖茂坚持认为自己与夏日长同学的事情无关,并且认为自己被人污蔑了。

两人的说辞各不一致,所以张正英想过来问问夏日长,想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到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还是一场意外?

面对张正英老师的话,夏日长始终保持着沉默,因为如果他实话实说,这件事情听的人会觉得荒唐,谁会因为在走廊上撞了对方,从而结下矛盾,但事实上就是这么如此。

方觉说这一切的事情没有证据,连张正英老师也这么认为,如果他说了,老师不一定会相信他。

短暂的沉默后,夏日长反问了张正英老师一个问题——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你说。”

“我去器材室的那天,廖茂说有老师找我,是你找我吗?”夏日长问。

“没有。”张正英摇头回答,“我那天在办公室里,没有听见有哪位老师要找你。”

根据班主任张正英的话,夏日长一下子明白了,就算他没有去器材室,总会有人引他去器材室,但是他的黑暗恐惧症只有身边的几个人知道,廖茂是如何得知的呢?

这件事情的谜团太多,不知不觉中夏日长好像深陷在迷雾里。

想清楚这一点后,夏日长回答了张正英老师的问题——

“老师,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我跟纪律委员没有发生过矛盾。”

“是吗?”

“对。”

夏日长一脸平静的回答,张正英老师找不出夏日长话里的漏洞,她观察了夏日长同学一会,只好对他说:“行吧。”

“如果是误会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同学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团结友爱;但是,那天你在器材室里怎么突然晕倒了?”张正英老师关心地问。

这点夏日长没有隐瞒,他对张正英老师说:“因为我有黑暗恐惧症,不能一个人待在黑暗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老师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张正英老师了解清楚情况后,她选择尊重学生的**,答应了夏日长同学的请求。

夏日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与班主任张正英老师聊完后,出了办公室被楼道口处的廖茂拦住,他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待了他许久。

“夏日长,器材室里的灯被关掉的时候,你是不是怕得要死?”

天台上,廖茂与他面对面站着,此时这里再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廖茂也不必再伪装,他一把撕开了面具,昭然若揭地表明自己就是这件整件事情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夏日长问。

明明是同学之间小小的一个矛盾,夏日长不理解廖茂为什么这么报复他。

“你忘了吗?”

“也是,你失忆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

廖茂的每一句话,让夏日长心头一跳,为什么廖茂会知道他失忆的事情?

“你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吧?真可怜。”廖茂幽幽地说,他眼里闪烁着异常的光,像埋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鬣狗,盯上了猎物许久,就等着出其不意给对方痛苦一击。

“夏日长,你在器材室呼叫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

夏日长面无表情盯着廖茂,结果廖茂神经质地咧开一个诡异的笑,他对夏日长说:“我的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你的呼救声就像一场极致的音乐盛宴!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美妙的音乐!”

廖茂一脸陶醉地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当时就躲在器材室的门后面,听着夏日长的呼救声越来越弱,他控制不住地战栗,全身每个细胞,都兴奋地叫嚣着。

他等报复夏日长这一刻,等了很久。

反观夏日长的冷漠,状若癫狂的廖茂好像疯得不正常,因为哪会有一个人,会做到想致对方于死地。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我当时就不应该救了你,导致我现在每一天,过得生不如死!”

“夏日长,这全都是拜你所赐!”

廖茂疯狂的话,让夏日长感到心惊,他从来没想到,廖茂与他的牵扯不止于表面,原来他早对自己深恶痛绝,恨之入骨,尽管夏日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了。

“你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老师吗?”夏日长冷冷地说。

他现在才重新开始审视面前的这个疯子,以前他从来没有把廖茂放在眼里,但现在廖茂的一番话,还有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佩服对方好手段。

声东击西,引蛇出洞,借刀杀人,桩桩件件的哪一个步,想必廖茂筹划了许久吧。

“你要说的话,你刚才在办公室里早就跟老师说了。”

“你居然一直在外面偷听我和老师说的话?”

“那又怎么样?”

廖茂嚣张地张开手,他好像完全不怕夏日长,也不怕他突然冲上来对他动手。

“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说了,谁会相信?”

“而且就算你说出去,人们会选择相信一个臭名昭著的差生,还是会选择一个名列前茅的优等生?”

廖茂说到最后竟然放声大笑,他笑声里掩藏不住的得意,好像夏日长并不能拿他怎么样。

“就算江迟指证我那天当时不在教室又怎么样?就算方觉发现李仄跟我有关系那又怎么样?夏日长我告诉你,现在还只是刚开始,我会让你跟我一样,日日夜夜睡不好觉,连做梦,梦里也有我阴魂不散的影子!”廖茂说的话句句带着深怨的仇恨,他像是在诅咒夏日长,诅咒他不得好过。

“除非,”廖茂话里一转,他往天台边缘走了几步,尽管背后是几十米的高空,但他展开双手对面前的夏日长说——

“你现在把我推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廖茂话里充满了诡异的笑,不愧是疯子,连发疯,都疯得如此自毁灭亡。

“你当我傻吗?”夏日长对廖茂讥讽道。

自从有学生在天台意外坠楼后,天台上不仅加了保护栏杆,还有监控器。

他要是真的动手推了廖茂,他就成了杀人犯。夏日长还没有愚蠢到为了一个疯子,把自己的人生搭了进去。

“是吗?那真可惜。”

廖茂的口吻里充满了遗憾,他像是替夏日长错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希望他往后回想起来时,不会感得后悔。

“既然如此,”廖茂走下天台,他一步一步走近夏日长,靠在他的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欢迎你来到恶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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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星荆 /